《欺君buff叠满后》陈琢

15、第 15 章

　　“皇上，周太医现在正侯在门外要给您请平安脉呢。”昌灵拿着拂尘走进来，行礼说道。
　　连容程跟底下那几个大臣对视了几眼，“行，今天就先议到这里，那宏州救济一事便交由黄青。”
　　“臣，遵旨。”
　　几个人下去了。换周太医上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
　　昌灵站到殿外面，跟往常一样无聊的看着天空和景色。然后突然笑起来。
　　今天十八岁第一天！
　　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十八了...人家孩都三岁了。自己还在这当太监。
　　看着面前成双结伴飞舞的蝴蝶鸟儿，昌灵有种萧瑟之感。想到昨日那叔叔说的话，她能嫁个有点小权小势的...哭笑不得。
　　能不能把“小”字去掉啊！
　　昌灵刚气得想跺脚，周太医便出来了。
　　周太医名叫周景同，是太医院中老太医鲁壹的徒弟，年才二十一，却医术精湛，深得鲁壹的喜欢，鲁太医七十多岁的高龄了，宫中的事情就多让周景同来处理。周景同看起来也是位如沐春风的翩翩公子，说话慢条斯理，谦和温润。看起来就很温柔，让跟他说话的人，不自觉的也会放慢语速，笑起来。
　　“昌总管。”周太医和昌灵在宁心殿前互相点头。
　　“怎么样？”昌灵指指宁心殿。
　　周太医拿出一个药方，慢慢说道：“入夏酷暑难耐，皇上又没有前去外园避暑之心，加上政务繁忙，难免心生烦闷，微臣开了两个方子，皆能解暑排忧，还能宁神。”
　　昌灵听得认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过药方看了看。
　　“有周太医在，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周景同笑起来更是温和，他笑道：“不过只是略懂皮毛，要论医术，微臣与师父鲁太医还差得远。昌公公过誉了。”说罢周景同一行礼。
　　昌灵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好，好，那周太医...”
　　昌灵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宁心殿内突然传出一声：“昌淋！”这一声听起来心情还不大好，将二人吓得慌张。
　　昌灵慌慌忙忙的将方子又塞给周景同，“一会我到太医院去找您！”然后扶着帽子赶来进去。
　　“奴才在。”昌灵行礼，“皇上叫奴才过来是...”
　　连容程冷着脸，看起来确实如同周景同所说一般有些烦闷，看了看周围才指指面前的砚台，“研墨。”
　　昌灵：？
　　就让干这个？那刚刚咋听得那么急的感觉？
　　“这个周景同不行，以后换鲁壹来。”连容程低着头写着，突然说。
　　昌灵又心生奇怪，这周景同的医术多好啊，长得就像妙手回春的样子，她看了看连容程，小声说道：“皇上，奴才觉得，这周太医挺好的，也是鲁太医一手带出来的，家中又是郎中...世家...”昌灵说着又看了看连容程。
　　发现连容程凝视着自己，悬在空中的笔都不动了，嘴角略平，看起来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昌灵乖巧闭嘴，身子还缩了缩，继续研墨。
　　这周景同什么时候得罪皇上了？
　　昌灵撇开话题，又“吵”了起来，但却把连容程的眉头给“吵”舒展了，直至研墨工作结束。
　　“那皇上，奴才告退。”昌灵说着要出去。
　　“诶。”连容程又叫住她，“去将...前天让你拿的卷轴拿来。”
　　昌灵又迫不得已折返回来，仔细一想...前天，卷轴？是什么来着...？
　　昌灵咬咬嘴唇，走到书架前，顺着模糊的记忆拿下来了几个，但确信都不是连容程要的。
　　正她焦急的时候，连容程自己走了过来，昌灵还没发现，是看着手上卷轴牌子的字时，瞟到了面前书架上出现的影子，一抬头，正发现是连容程的手臂和下巴，而两人也不过离了一拳的距离，结果连容程拿下来后还低头看向她，两人一上一下的对视。
　　“以后拿不到踩着凳子拿。”
　　昌灵有些发懵，抿着嘴巴不说话了。将怀里的卷轴又都放了回去，低着头跟着连容程后面又回到了龙案前。
　　“那，奴才告退。”昌灵十分快速的说完，转身想跑。
　　“你再去...”
　　此时太医院的周景同正疑惑呢。
　　这昌公公怎么还不来？
　　连容程又将昌灵拉去御花园了，总之就是昌灵一心想走去太医院，奈何身不由己。直至有些闷闷不乐，也不说话了，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板砖。
　　周景同的医术那样高明，那帮忙看看昌父的咳疾应该可以吧？只可惜他为御医，昌父又不能进宫来医治，也不知道他何时出宫，家住何处...
　　昌灵想着想着，一抬头刚想看看连容程，却发现视野里连容程已经不见了。
　　昌灵心下一慌：诶？人呢？不会跟丢了吧！
　　“皇上？皇上？”昌灵透过前面丛间小声叫了几句，但仍不见人影。
　　昌灵正慌乱呢，张望着头寻找，然后转身猛的才看见盯着自己的连容程。
　　原是没注意，走得太快走过头了，连容程也不叫她，就这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这要搁别人，头上不知能扣多少掉脑袋的罪名，但连容程此时看起来却心情大好。
　　圣心最难揣测了...昌灵又绕到连容程的身后乖巧站着。
　　要掉脑袋了，要掉脑袋了…
　　“去吧。”连容程突然说。
　　昌灵抬头看向他，“什么？”
　　“再不去朕就反悔了。”
　　昌灵这才反应过来，是连容程让她离身了。
　　昌灵笑了，连忙答应，欢喜雀跃地从连容程目光里离去。他敛眸，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昌灵走了一会，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绕开连容程走的那条路，到他身后那条路去了，那边正候着一批太监宫女是方才不让跟上去的。
　　“昌公公。”
　　昌灵一摆拂尘，“我要离开一会，你们跟去伺候皇上。”
　　其中一个拉住昌灵，“诶公公，那皇上...”
　　昌灵拍拍他，“你放心，皇上现在龙颜大悦，估计还要走一会，跟着就是了。”
　　交代完，这才放心的离开。
　　一帮人进去找了，但刚走没多久，就看到自己走回来的连容程。
　　“回去吧。”
　　又不走了？底下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但哪敢像昌总管那样询问，只能又规矩跟在后面。
　　“让小福子过来见朕。”
　　...
　　“诶呦真是不好意思啊周太医，刚刚有些事耽搁了。”
　　周景同起身笑着迎接昌灵，“无妨，皇上的事情肯定是最重要的，不知昌公公前来所为何事啊？”
　　昌灵笑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奴才的父亲啊在宫外养老，但是呢，年纪大了，患有咳疾，每逢换季必定加重，询问过许多郎中大夫都无果，这才想来问问您。”
　　周景同听着，点了点头，“我可以试着给老人家看一下，我医术有限，尽量调理根治。”
　　“那真是多谢周太医了。”昌灵笑道：“不知太医何时有时间啊？”
　　周景同走到自己的桌前，弯下腰来翻找着，过了一会翻找出来了一张纸，“我在宫外有一处医馆，离皇宫不远，如果可以的话，公公可以带老人家来找我，我每晚都在。”
　　说着，将手中的纸递给昌灵，“我先前在宫外为百姓们医治，也看过不少患有咳疾的病例，这副方子可以暂时缓解，让老人家舒服些，你先拿去吧。药方上的东西都不贵，如果宫外难寻，公公可以到太医院来，我为你抓药，银钱算我的就好。”
　　昌灵接过药方，听此赶紧摆手，“这多不好意思，多麻烦您啊，您肯看看我父亲，又肯将这药方给我，我已经万分感谢了。”
　　周景同笑了一下，继续说：“有许多穷苦人家买不起药材，都是我从太医院里抓的药。但公公放心，皆是宫中常有的药，而且银两我全都算了。”
　　昌灵握着药方，笑意不减，而周景同说完，礼貌的点头之后就继续在药柜面前忙活了。
　　“不曾想，周太医还会出宫为百姓们看病。”昌灵看着认真抓药的周景同说道。
　　周景同的嘴角一直都是挂着笑的，“历来的习惯。还没入宫成为御医之前，那所医馆便在了，救治病人是我的职责。况且，有许多人在别处吃了亏，便总只是找我看，我不忍心拒绝他们，便将医馆继续开下去了。”
　　昌灵看着他，若有所思点点头。
　　周景同将手上抓好的药放在称上，又看向她，“公公是还有什么事吗？”
　　“啊？是打扰到你了吗？抱歉抱歉。”昌灵一惊，急忙摆手说。
　　他又笑了，“怎会，公公若是想待在这里看微臣抓药也未尝不可。”
　　昌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是不在这打扰你，回去复命了。”说罢就离了太医院。
　　看看手上的药方，昌灵的嘴角翘了起来。
　　明日就将药方送出宫去，然后再带着昌父去医馆。
　　昌灵想着，准备将药方先放在自己房间再说，谁料刚进门，便看见了小福子在屋内候着，而桌上摆着新鲜的紫葡萄。
　　昌灵笑着上前，将药方放在了一边，问小福子：“诶？这是你准备的？”
　　小福子笑道：“是啊师父，如今入夏，这葡萄可好吃了。”
　　昌灵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的说道：“我这身份在宫里可吃不起葡萄。”然后又小声问道：“你怕不是从哪里弄来的吧？”
　　小福子面色不改，“师父您猜？”
　　“肯定是！”昌灵又吃了一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葡萄啊，我好像没跟你讲过啊？”
　　小福子就顿了片刻便说：“那日出宫见了您的父亲，他告诉奴才的。”
　　昌灵笑着点了点头，“先前我生辰，我父亲总会给我备上葡萄，我母亲生前也喜欢吃葡萄。每年如此，都没断过，我以为今年要断了呢。”
　　“既然是师父历来的习惯，那奴才便好好记着，来年，年年都备好。”小福子又说：“或者年年替师父的班，好让师父出宫跟家人团聚。”
　　昌灵将面前的盘子往小福子那边推了推，“你也吃，这个甜。”
　　但小福子看着盘子连忙摆手。
　　昌灵抬手准备再拿一个的时候，却突然瞟到了装葡萄盘子上绣着的金纹。顿时一愣。手悬在半空中没了动作。
　　小福子察觉：“师父？”
　　“啊？”昌灵回神，“没事。”随后又低下眼去，再三瞟着那金纹。
　　夏夜里飞虫颇多，有星星点点的萤虫在丛间缠绕飞舞吸人眼球，昙花将要伸展身姿，正试探着周围确保寂静的环境。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也跟往常一样，宁心殿外的人比白天少，殿内也只有连容程和在研墨的昌灵。
　　昌灵试探似的看了看连容程，然后小声开口道：“宫中的紫葡萄真是好吃。”
　　连容程的语气如常：“跟宫外的比呢？”
　　“有哪里的葡萄能比得上送进宫里的啊。”昌灵又说。
　　他放下笔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外面，“朕就觉得，没有华桐山的葡萄甜沁心脾。”
　　昌灵咬唇，手上暗暗握紧。
　　又是华桐…这该死的华桐怎么这么让他魂牵梦绕啊？？
　　先前问小福子，也没听小福子提起去服侍连容程的时候，他提过华桐。合着就烦自己！
　　昌灵暗暗的咬牙切齿：小心本姑娘哪天不高兴了，把你钟情某某某的事情送出宫外去…
　　“皇上何不把她抓来得了，直接禁闭在这皇宫里。您日日看着，总比睹物思人来的强…”昌灵越说越小声。但总有一股气在。
　　连容程看向低着头的她，嘴角竟有了些弧度，“可她不愿意啊？”
　　昌灵也不抬头，死盯着砚台：“您身为一国之君，不会有人不听不忠您的。”
　　句句语气讥讽冷淡，在他面前，天下唯此一人。
　　“啪”的一声，昌灵将墨块放下了，及其敷衍的说了一句：“奴才磨好了。”然后就退到一边站着不说话了。
　　他不曾责备，而是坐下看起了书来。
　　除了沙沙的翻书声，就此安静。
　　昌灵站着站着悄悄扭了起来：腿有点…酸了…
　　她看看连容程，又看看周围，瞟到了放在一旁案几上的香炉，故意的伸手上去推了一下，发出了些声音，碰完火速归位，站的笔直。
　　他没抬头，甚至都没往这里看一眼。
　　昌灵笑了一下：看来皇上现在看得认真，没功夫理她。
　　昌灵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竟然悄悄的坐了下来，虽然看着像是靠在软垫上的，而一旁又是墙壁，正好靠着也看不出来是坐是站。
　　白月逐渐高升，殿外窸窸窣窣的虫鸣一点一点的晃悠着昌灵的注意，而目光内烛火昏黄，有些黯淡，金紫袍的美人在昌灵的视线内逐渐模糊，他好像不曾注意，又有一瞬间让她觉得他一直都在注意。
　　软垫很软，她从来没有坐过。将头轻轻靠在墙壁上，怎么这么舒服？
　　怎么这么…这么…
　　书放下了。
　　“这是朕特命周景同配置的香料，有宁心安眠之效，你觉得怎么样？”
　　连容程看着已经闭了眼睛的昌灵问道，可再无回响。
　　他敛眸，随即绕过了龙案走向她。
　　昌灵还是没有反应，偏头靠在墙壁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他弯下腰来，左手轻轻抚起她的脸颊，右手摘下她的帽子和束发，一袭青丝垂下，是及腰的长发。
　　而他的头发也有三两从肩上落到身前来，这及其安静的宁心殿里，他望着她熟睡的面容，眼底再不似平日见人的模样，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可能暴怒，可能发狂，可下一秒到来他还是有些小颤的摸摸她的脸颊，此外什么都没做。
　　他小声说：“朕没能让葡萄在你生辰那天送给你。这是第一次。”
　　他最后说了一句，之后便用右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慢慢的，有些小心的覆上她的双唇。另一只手则侧到她的脖颈轻轻往前送来。
　　他索取，蚕食，可昌灵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将她揽进怀中，她就任他摆布。
　　只因他向周景同要的是药效最强的。
　　就是可惜，时候未到，否则她会恨他一辈子的。他只得又略颤的轻抚她的头发，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走出宁心殿。
　　宁心殿外的人早就被他谴得干干净净了。
　　终于有些满意，他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拂尘还放在含着朱色笔墨的旁边。笔墨有些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