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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劫婚 ...


  •   罗斯心里一咯噔,糟糕,刚才的气氛太自然,情不自禁就把玩笑开大了,即使心里有多想,原来的罗斯也是不会这么拉下面子和安吉拉开玩笑的,自己不会被当成什么恶魔给烧死吧。

      他又装了起来,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样,拉着安吉拉的手触电般松开,低着头,不敢看向安吉拉,像蚊子低语一般轻咬到:“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罗斯的手紧抓这自己的裤子,有些不自觉的颤抖,心虚得双手冒汗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坦白算了,反正按那什么的说法自己也死了,抢占别人身体活下来还不道德,说起来,既然自己现在使用的是罗斯的身体,那原主去哪了?一瞬间,罗斯感觉自己如坠冰窖,身体僵硬起来。

      安吉拉若有所思地看向罗斯,绕着他从前面打量到后面,罗斯就是不看他,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又绕玩一圈后,安吉拉蹲下身子,开口看着罗斯飘忽的眼神,忽然笑到:“哎哟,这还害羞了,我看看,你刚才撒娇的时候可没那么犹豫啊,我还以为你终于认识到姐姐的好了。”

      罗斯心中呼了一口气,嘟囔到:“谁会像你撒娇啊。”但他很快又不知为何难受起来,他好像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被泡在泥泞的海滩上,周围空无一物,海水慢慢上涨,眼瞅着就要把那人淹没,窒息感涌入心头:那,是罗斯吗?

      算了赶紧绕开这些危险话题吧,别到时候又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来,罗斯回避起这些自己不愿细想的话题,我现在是个小偷,还是个杀人凶手,话题可以回避,但内疚与自责不会,好吧,我还是个伪善者。

      再次交流的两人很默契的没有谈起刚才的事,讲了一些日常小事,拥有罗斯记忆的罗斯完全不慌,安吉拉渐渐放下了心,仿佛刚才确实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两人谈话间不可避免的说到了他们共同的母亲,安吉拉的表情严肃起来,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半晌才犹豫道:"其实我怀疑母亲没有死……”

      ——在安吉拉通往安塞的马车上——

      安吉拉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少女的手指纤细,如果能透过阳光看的话,白得好似透明一般。安吉拉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她额头饱满,眉毛浓密,脸上长着可爱的小雀斑,碧绿的猫瞳明亮而富有生机,很难有人会直视这天真的眼眸吧,可怜的少女也许还无法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困境。

      她想方设法地向周围的侍从搭话,希望了解自己的未婚夫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外貌如何?品性怎样?

      马车在路上行驶,很是颠簸,但这并不妨碍安吉拉对周围人的骚扰,她喋喋不休,像一只一年没说话的鹦鹉,迫不及待向周围的人分享自己的学有所成。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什么东西袭击了行走的马车,押送安吉拉前去婚嫁的马车翻到在地,安吉拉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撞击得从马车内飞了出去,奇妙的是,她并没有像鸡蛋砸在石头上一样当场摔的七零八落,而是被一种奇妙的力量轻柔托举着向不远处飞去,飞到一位全身裹着黑袍的人身后。

      密林丛生的小道上,安吉拉被划入黑袍人的范围,林间树隙投下的光影隔开了安吉拉与举剑警惕的侍从们。

      与黑袍人和侍卫对峙的场景来看,她就是袭击马车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说是她?实际上黑袍人的衣袍并不是很长,恰好到脚踝的位置。安吉拉看到黑袍下没藏住的裙角,在暗紫色裙角的周围镶着一圈金边 ,裙底拖地,把她的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附近的国家没有男人着裙装的风俗,也许有个人个人嗜好或是性别认知错误存在的少量案例,但基于这种现象并不常见,安吉拉大胆认为她是女性。

      此时应该是作为人质被绑架的她不仅不紧张,反而生出了一个奇妙的疑问:“裙子这么长,走的时候不会被踩到吗?”

      “不会,我有专门练习。”令人惊奇的是,那个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的女性居然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但安吉拉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穿着的也是长裙,只不过风格不同,黑袍人的裙装更加修身,是自己以前未曾见过的风格。

      即便很好奇,安吉拉也没心大到在双方明显不对付的情节下询问黑袍人的性别,但黑袍人刚才回答她问题的实诚让她多了一些莫名的自信:“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这也没好到哪去,哪有人质问绑匪名字的”听安吉拉讲述的罗斯吐槽道。

      “你别打断我,我正要说到重要的地方呢!”安吉拉严肃地批评了罗斯随意插话的恶劣行为。

      罗斯大感不妙:“不会吧,你是说……”

      安吉拉点了点头,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增添一丝阴沉的氛围,安吉拉平常热情洋溢的绿眼睛好似在温暖烛火的照耀下冷漠无比,不再像是外人赞颂中森林里的精灵,更像是窥见猎物的捕食者。

      “是的,那个黑衣人自称……”

      “那个黑袍人自称伊丽莎白。”

      罗斯又愣住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是谁?”安吉拉十分嫌弃地瞅了罗斯一眼:“知道你不染尘世了!没听见耳边侍女唠叨,传闻母亲——我是说我们的生母安娜苏夫人,在生前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伊丽莎白夫人。”

      罗斯听后不由的皱眉,究竟什么样的好朋友才会特殊到侍女常常唠叨,他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了:“你是怎么认为母亲还活着的,就因为一个自称伊丽莎白的神秘人物?你认为那是母亲?”

      “……不,你听我说完,”安吉拉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酸涩的葡萄酒,继续将事情缓缓道来:

      伊丽莎白在说完自己名字后便不再言语,转而低声默念,这是一种奇妙而玄幻的语调,很难发音。

      安吉拉睁大了眼,这咒语她曾经听母亲在睡前歌谣里唱过,她低声轻轻跟唱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母亲曾说,这歌词是她曾经离家时遇到的一位流浪者唱给她听的,她觉得好听便记下了。母亲说,这是思念亲人的歌词 说她想自己的妹妹了,说着一些安吉拉听不懂的话,然后低头轻声哭泣。安吉拉知道母亲是家中的独女,并没有什么妹妹,她没有去过多追问,只是佯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把头深深埋在被窝里。

      母亲不在后,夜晚,每当安吉拉用蹩脚的口音唱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时,内心总会溢出一种难言的悲痛,她并不知道这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为数不多的,她和母亲间共同的秘密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和母亲有这难以明说的距离感……哦对,你年纪还小可能不知道。”安吉拉注视着烛光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而缠绵,像是透过烛火看见了逝去的亲人“我知道的,母亲不属于这里,她一定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那个黑袍人流利使用着和母亲相同的语言,……也许她会知道母亲去了哪。”

      安吉拉一直以为那是一句会影响人心绪的咒语,但事实上好像不是这样,只见达希低声念完咒语后,从指间发射了一波光炮。

      ???原来母亲念的时候也没见光炮啊,还是光炮发射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不愧是母亲,我逐渐理解了一切,安吉拉的目光睿智了起来。

      面对不可战胜的力量,大多数人会选择逃避,在随行侍卫大喊:“是灵者!快跑!”后,安吉拉第一次认识到,魔法不是绘本里的小故事,而是是真实存在的。可惜的是这群只是按照国王命令来护送嫁娶的人,有一部分受伤不轻,断了胳膊、缺了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伊丽莎白女士独独放过了自己,但安吉拉还是很伤心,面对黑袍人时,产生的不由自主的安心感让她说出了怎么想都不合时宜的话“你不该这么做的。”

      你不应该是这样冷漠的人。这群侍卫只是觉得普通的打工人,家里可能有老婆孩子还在等着回去,父母等着他回去养老,断了手,以现在的条件很难治愈,紧接着的,感染,辞退,丧失经济来源,死亡 ……

      黑袍人没有再回话,紧接着缓缓抬起手,安吉拉的视野昏暗了下去。

      “紧接着,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安吉拉陈述道。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魔法故事,但这和母亲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他们会唱同一首歌,这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有自己的秘密。”罗斯收回从刚才起一直漫不经心看着床的视线,看向安吉拉,她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猛地,罗斯发现安吉拉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安吉拉看了一会儿便撇开视线,抓了抓头发:“你不觉得,即使是母亲的朋友,对我所说那番话的容忍度也太高了吗?”

      “容忍度高?她都打昏你了,说不定就是对你的话怀恨在心,你哪看出的容忍度高?”罗斯不由地惊叹道,用一种看新物种的眼神注视着安吉拉

      “她没打昏我,”安吉拉认真纠正到:“是魔法。”碧绿的眼睛执着地看向罗斯。大概只有从执着地眼睛上,才能确认两姐弟确实是有血缘关系的。

      “好吧,是魔法,那又如何?”罗斯无奈道。

      “那可是魔法,这个世界居然存在魔法!那母亲说不定也活着不是,我们没人亲眼看到她的死亡!”安吉拉激动得拉着自己的裙子来回转了几个圈“母亲最好的朋友会魔法!她不会放任母亲死去的!”

      没人见证母亲去世的过程,但我们是看着她下葬的,这话太残忍,罗斯没能说口“你该走出来了。 ”母亲确实死了,埋在我们曾每日祷告的教堂里。

      安吉拉面容扭曲了起来,原本清亮的绿色眼眸被无边的恨意弥漫:“连你也认为她死了是吗?你也不希望她活着是吗?你也像那个该死的男人一样是吗?”安吉拉双手颤抖,勉强撑住桌子,指甲用力得泛白才勉强压制住滔滔怒火。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的。”罗斯将手轻轻覆盖在安吉拉手上安抚般捏了捏。温暖的温度通过手传递到安吉拉冰冷的指尖,安吉拉手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拍开他。

      罗斯看着自己原本在外一直很在意树立天真善良人设的姐姐的模样,有些不解,记忆中的罗斯原本就没怎么和母亲相处过,更不要期待外来者罗斯能对没见过几面的母亲会产生什么突如其来的好感了——他一直是这么劝自己的,但罗斯内心深处传来的刺痛,却告诉自己并非如此。

      罗斯放开了安吉拉的手,安吉拉也没有再看罗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怪物。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次玩笑一般的谈话,谁都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谁都有所保留,可怜的是,谁也没有办法再对彼此毫无保留了。

      安吉拉最后还是翻窗下去的,门被锁了,窗开着,但罗斯不肯下来“没有比这更傲慢的了”她想“明明在地上可以过得更好,但却不愿从天上下来。”或许,他也穿上了长衫也说不定。可是,被如此教导着,惩罚着的他真的可以下来吗?

      在夜色掩护下安吉拉悄悄溜回了自己的住所。

      “扣扣扣”

      她先敲了敲自己的门,确认无人应答后才开门走进房屋。

      房屋内,坐着一位身穿紫色渐变长裙的女性,裙子上有银鹿花纹,裙底镶这金边,是伊丽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劫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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