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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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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坐落在半山的养老院,环境迷人,树荫葱冗,外院墙爬满了蔷薇迎风招展,即便是坐在墙内,香味也四处弥漫。
露天架子下,李院长双手交叠,含笑看面前娴静温舒的女人正替旁边白发苍苍的老人整理头发,开口说:“沈小姐,你放心,夫人被我们照顾的很好。”
沈晓甜闻言坐回身子,嘴角扬了下,小酒窝很是显眼,点头客气地说:“我知道,多谢李院长您了。”
母亲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顺滑的白发,就连指甲缝里都是干净的,看样子确实照顾很好,很细致。
就在李院长还要开口说什么,一阵低婉的铃声响起,沈晓甜冲院长歉意地笑了笑,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脸上的笑瞬间淡淡的。
她朝李院长点点头,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墙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电话那边语气很冲:“沈晓甜,你跑哪里去了,妈今天要过来看看咱们,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我…….”
“不管你在哪里,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沈晓甜被打断了话,深呼吸后解释道:“今天我妈生日,我来看看,再说母亲过来没有提前说,谁会知道。”
沈泽讥讽道:“你妈就是妈,我妈就不是妈了?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儿媳妇,你去看丈母娘,她认得出你谁吗?”
一句话成功让沈晓甜沉默下来。
她目光落在架子下东张西望的老人,咬住下嘴唇,狠狠逼回眼泪,才故作轻松地说:“就算妈认不出又怎样,我永远是她的女儿。”
“别废话!赶快回去,不准让妈等久了。”沈泽留下这句命令就挂掉电话。
沈晓甜深呼吸一口气,很快收拾好心情,才强颜欢笑地走过去,忽视李院长欲言又止的表情,切下桌子上草莓蛋糕,放进纸盘递给母亲,“妈,祝您生日快乐!”
老人傻笑两声,低头闻了闻,也不接纸盘,双手抓起蛋糕往嘴里塞。
“呜呜呜,好吃好吃。”
这是沈晓甜今天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心情瞬间好了很多,笑了起来,酒窝深陷。
然而,憋了很久的眼泪自然而然地落下。
旁边一只手递来纸巾,沈晓甜脸上露出羞赧的笑,偏过头擦掉眼泪才转过身道了声谢谢。
“我妈很喜欢吃草莓蛋糕,可是因为我草莓过敏,十几年她再没吃过草莓蛋糕了。”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我却不配当女儿。”
沈晓甜哽咽地说,见母亲吃完舔手指,赶紧又递过去了一块。
李院长语重心长地安慰:“在母亲心中,女儿一定是最好的。”
沈晓甜听了这话,终于绷不住了,捂脸低声哭泣,心底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至于对不起谁,如今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心底的亏欠让她止不住眼泪。
叮咛咛!
手机铃声打断她悲伤的情绪,她看也没看直接摁掉,而后让李院长将蛋糕放进保鲜柜,又对母亲说了几句贴心的话,才拎起包包快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个不停,像是阎王索命一样,沈晓甜抿嘴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一路上油门就没松过。
二十分钟后
跑车驶进车库,十分利落漂亮地入库。
沈晓甜按电梯上楼时心脏跳得厉害,不知会面对怎样的疾风暴雨。
果不其然,她刚打开门进客厅,一个烟灰缸就擦着额角飞向身后,质问接踵而至,“你舍得回来了?嗯?妈等了你这么久,你干什么去了!”
“一天什么事都不做,坐吃山空!”
“要不是我撑着,你和沈氏早该玩完!”
沈泽背后的赵丽娜坐在沙发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假惺惺地拉了拉沈泽一下,“儿子,可能晓甜有什么重要的事在忙吧。”
“她能有什么忙的,天天就是逛街购物,家底都快被她败光了!”
沈晓甜眼神都没抬,换上拖鞋,轻嗤道:“再败光也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泽被戳穿了吃软饭的真想,瞬间恼羞成怒,上前挡住沈晓甜的去路:“沈晓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吗?要不是我,沈氏早就倒闭了!”
“哦,那我谢谢你了。”沈晓甜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想要绕过对方却被死死拽住了胳膊。
沈泽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将我惹毛了!小心我……”
旁边沈泽的母亲咯噔一下,生怕自家儿子说漏嘴,赶紧插进来,“晓甜你快去休息吧,别跟阿泽计较,他就是工作太累了。”
说着还将沈晓甜推上楼,又冲自家儿子使了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沈泽才悻悻闭上嘴,愤恨地瞪了几眼沈晓甜。
沈晓甜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想要弄清楚他们葫芦买的什么药,可听到赵丽娜接下来的话,完全没有探究的欲望,嗒哒走上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说“晓甜啊,你们也该要孩子了,都二十五岁的年龄,再不生就变成大龄产妇了。”
赵丽娜瞅眼楼上紧闭的房门,拍了拍胸膛,明显做贼心虚的模样,将自家儿子扯到厨房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傻啊!这个时候说那些话,万一她发现了怎么办?”
沈泽面对赵丽娜十分乖顺,低着头认错,“妈,我也是被她不冷不淡的态度惹火了,失去了理智,以后会小心些。”
赵丽娜很满意他的态度,语气也缓和了些,又撇嘴道:“也不用放在心上,毕竟她就像她那个傻白甜母亲,蠢得可以!”
两人在厨房嘀嘀咕咕,而楼上的沈晓甜一无所知,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母亲的变化,心情难得很好,但思考到自己跟沈泽的感情,眼泪又开始弥漫。
从前,沈泽对她温柔多情,无微不至,就连父亲要打死她,都是沈泽抱住她硬抗着,差点被打死。
所以从那个时候,她对父亲就心生怨愤,更是不愿意回家,而沈泽却顶着父亲的冷眼带她回去,想要修复两人感情。
但是,现在的他变得越发陌生,动不动发怒,对她更是没有任何好脸色。
这段婚姻摇摇欲坠,她不知道该怎么维持下去了。
沈晓甜怀着心事睡过去,清早起来枕头都是湿的,但是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等她收拾好下楼,整栋别墅空荡荡的,思考到母亲曾经说的,一段感情必定要双方维持,肯定是她这些日子担心母亲冷落了对方,所以他才会冲自己发怒。
想到这里,沈晓甜以为自己找到了原因,开始信心满满地下厨,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中午十二点。
沈晓甜将车泊在公司外的停车位上,拎起保温盒,因为昨晚哭了眼皮红肿,她今早出门戴了墨镜,踩着高更鞋直奔楼上,却被前台拦住了。
前台礼貌地问:“请问您来是?”
沈晓甜扶了扶墨镜,说:“来给沈泽送午餐的。”
前台没见过哪个女人敢直呼沈总的大名,愣了一下,更加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
“我是他老婆,你不用通知,我自己上去找他就行了。”沈晓甜摆手道径直走进电梯,等电梯关上才挥手扇了扇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从没这么称呼过自己,一时间有些羞涩。
前台惊呆了,眼睛瞪大,喃喃自语道:“可是,总裁夫人不是已经上去了吗?”但是想起公司里的传言,她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叮!
电梯到达23层。
沈晓甜很久没来公司,透过墨镜看到不少生面孔,但是也有以前很熟悉的,毕竟当初为了摆脱沈泽口中花瓶两个字,她也进公司实习一段时间。
胡花花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沈晓甜,所以当看到墨镜红唇的沈晓甜踩着高跟鞋从电梯走出来时,她惊得差点尖叫,随后又是极致兴奋激动。
她忍那个绿茶狐狸精已经很久了!
所以,胡花花并没有立刻喊出沈晓甜的名字,而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上去挽住沈晓甜的胳膊,难以克制兴奋低声道:“甜甜你来了,总裁在里面。”
沈晓甜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场面,只是冲对方笑了笑,真诚地道谢,任由她带着自己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却见胡花花轻轻拧开房门,然后推开了房门。
她皱皱眉,疑惑对方这么大胆,下一刻办公室内的场景差点让她将手里饭盒砸过去。
办公室内
只见她那人模狗样的老公此刻衬衫敞开躺在沙发上,而身上正跪坐着个背影曼妙的女人,女人的裙摆刚好挡住了两人交接的关键处。
女人上下起伏,令人羞红脸的呻吟没有门的隔音在二十三层倾泻而出。
因为女人背对办公室门,没察觉被人现场观看,各种污言秽语直直钻进所有人耳朵里,露骨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而在下面的总裁本来还兴奋跟随摆动,一阵风吹来,有些冷,他下意识看向门,却看到了门口面若冰霜的沈晓甜举着手机正对着他,身后还躲着许多围观的人,吓得瞬间萎缩了,赶紧将身上的人一把掀翻,踉踉跄跄穿好裤子。
“阿泽~,你怎么了嘛?”周婷婷嘟着嘴撒娇,说完转头就看见了其他人,立刻尖叫地捂住自己半露的胸脯。
沈泽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听这女人的话,说什么既然要刺激就贯彻到底咯,这才没反锁。
毕竟员工都知道两人的事,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
以前每次都反锁了的,沈晓甜不来,就今天没有锁,被特娘的现场抓包!
此刻,他杀了周婷婷的心都有了。
沈泽怒吼:“给老子滚!”
周婷婷臊得面红耳赤,捂住裙口往外跑,经过沈晓甜时狠狠瞪了她几眼,低声挑衅道,“你给我等着!”
又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吼其他看戏的人:“看什么看!全滚开!”
办公室外面的人员立刻散开,嘴上也没闲着。
“她是不是没穿内裤啊?”
“她刚刚直接跑出来的,根本没穿。”
“活该!让她平时得瑟,还不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周婷婷听到这些话,臊得脸颊通红,她发誓一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尤其是沈晓甜。
她捂着胸口的春光低头逃跑了。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大呼痛快,这个狐狸精天天气指颐使地使唤他们,自己的活还交给他们干,干得好奖金也一个人独吞。
不要脸极了!
人跑了,他们也不敢围观,悄悄地回到位置上,耳朵却竖起来偷听。
而办公室内,沈泽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他以往冷傲俊俏的总裁,好像刚刚那一幕是众人的错觉。
他坐回办公桌,压抑怒火质问:“你来干什么?”
沈晓甜转身关上房门,闻到了一股味道,皱眉到窗边打开窗户后才回答:“离婚吧。”
刚刚她看到沙发上那一幕,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如释重负,就像是心底早就有了这个答案。
这样才正常,终于不用维持早已经死亡的婚姻。
她给过彼此机会,甚至不愿意去追问那个女人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死缠烂打,落得狼狈不堪的样子。
而沈泽瞬间暴跳如雷,将手中的钢笔猛地砸向沈晓甜,“你敢提离婚?别忘了,是谁养活了你,养活了沈氏!”
然而他的心慌得剧烈跳动,计划差一步就要完成,绝对不能这个时候出差错。
沈晓甜温声道:“离开你,我和沈氏都能继续活下去。”再也不用听他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沈泽深深呼吸一口气,换了副神情温柔的模样,起身走到沈晓甜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躲开了,这才看见她手里拎的保温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装出感动的样子:“甜甜,这是你给我做的吗?”
说着就要接过来,却再次被躲开了。
就听见她说“不,这是喂狗的!”
沈泽也不想吃,毕竟以前他可是尝试过黑暗料理的,连忙换了话题,继续柔情似水地说:“甜甜,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既要担心你,还要管理公司里的事务,心身疲惫,才会被那狐狸精勾引。”
说着还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却料定了对方离不开自己,毕竟她爱自己爱的不可自拔。
沈晓甜从始至终都静静看着他表演,见他明明眼里无泪,还故作姿态的擦了擦眼角,实在倒胃口,放下一句“明天我们离婚吧。”
推开门,快步离开这令人作呕的渣男。
办公室传来摔东西的巨响和沈泽的威胁:“你敢离开我试试,沈晓甜!”
沈晓甜没有半分停留,在神色各异的员工眼中走到电梯口,看见等着自己的胡花花。
胡花花抱歉地说:“对不起。”
实在没有应付的力气,沈晓甜摇头表示没关系,走进电梯等门关上才松下紧绷的双肩,靠在壁上缓和力气,借着墨镜的掩盖擦了擦眼角。
脑海的回忆翻涌,将她折磨得快要崩溃。
然而听到电梯响起,立马站直身体,昂着脖子走了出去。
走出公司大门,呼吸了口清新空气,刚要将保温盒扔进垃圾桶,就看见不远处坐着一个衣衫破旧,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
她抿了抿红唇,走过去蹲下,跟对方平视,轻声问:“小弟弟,你的家人在哪里?”
男孩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酸臭夹杂着腐烂,就像是常年藏匿在地下水沟的老鼠,然而看身形他也不过才三四岁。
男孩本来是双腿弯曲坐在阶梯上,脑袋埋在膝盖里,听到声音抬头,就看见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也不回答,只是警惕地盯着她。
沈晓甜也觉得自己疯了,自顾不暇,还有闲心去管别人死活。
却看见男孩起身想要跑开,下意识将人拦腰抱起,觉得自己有病,赶紧解释:“你先吃点东西,我不是坏人。”
小男孩惊吓地双脚后踢,听到身后女人发出痛呼声,心里诡异地生出几分快感。
活该!
要你假装好人!
沈晓甜见他挣扎得厉害,而她因为没吃午饭,脑花都快晃出来,情急之下猛地拍了几下小屁孩的屁股,怀里的人才安生下来。
等反应过来,沈晓甜羞臊得差点去世,最后只能紧巴巴地找补:“谁让你不听话,赶快跟姐姐坐下来一起吃饭!”
她以为是自己强硬的态度制服了对方,将人放下,然后就盘腿坐在阶梯上,将里面的饭菜分成两份,又将筷子递给对方。
“吃吧。”
说完也不管对方,埋头开始狼吞虎咽,等东西进了嘴里,她才惊觉自己做的饭菜也太难吃了吧,偏头看了看小男孩,见他吃饭十分斯文,完全没有流浪儿应有的粗鄙。
就像是坐在长桌上品尝精美的食物一般,明明难吃的要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更惊人的是,透过他脸上的脏污,小脸轮廓精致得很,一双眼睛也黑沉沉的,像她以前买过的黑宝石般耀眼。
吃饭间,她时不时留意对方,就在他低头瞬间,脖子上的项链一晃而过,上面好像坠着镂空的星星,又好像是月亮,反正没看清楚。
她吃完饭放下饭盒,起身远离了几步,拨通许久未打过的电话,语气尊敬地说:“陈院长您好,我有事要拜托。”
她简单讲述了下小男孩,又十分郑重地拜托对方照顾小男孩,等两人商量好细节,她挂掉电话转身就只看见空荡荡的饭盒。
人没见了!
沈晓甜连忙在周围找了找,再没看见小男孩,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怀着失落的心情回到家中,无精打采地瘫软在沙发上,但是想起只要明天离婚了,她就能将母亲接回家住,心情才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