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公馆》莫璟枫

4、林氏公馆 你还有点脑

　　“我们去哪啊？”
　　我跟着他下楼，这是个酒店，看起来都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是去……吃饭了！闹腾了这么久，小爷都饿了，你不饿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摸摸肚子“确实饿了”
　　“那走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屁股后面。
　　在路边找了家面馆，他招呼小二要了两碗清汤面，不知道是不是三天没吃饭的缘故，我饿极了，狂吃了五大碗，刚放下碗就看见他在我对面含笑的看着我，我打了个长嗝，他笑的更过分了。
　　“你笑什么！”我抓住打嗝的间隙问。
　　他不理睬我的话，自顾自的笑，还捂着肚子笑。
　　我气恼地踹了一脚桌子。
　　“哎，踹坏可是要赔的，我可没钱。”他边擦眼泪边说。
　　“没钱你吃什么饭呐！”我质问。
　　“没钱怎么就不能吃饭了！”他抱着双臂还理直气壮的。
　　“不是吧！你真没钱，你不会要吃霸王餐吧？”
　　他笑笑，我急了。
　　“那怎么办？我看你这里头几个伙计个个都膀大腰圆的，这要是一拳下来……我小命都不保了！”
　　他又不说话，我就知道被他耍了。
　　“我看要不这样吧，我把你抵在这儿，反正你长成这样肯定能值不少钱，我呢，先出去，再想办法来救你，如何？”我戏谑地看着他。
　　他听得眉头轻皱“你这是什么鬼主意，小爷就值六碗面吗！”
　　我摇摇头“不止”我招招手“小二再来两碗清汤面！”
　　我转头对他说“现在值八碗”顺便对他比了个‘八’。
　　他无奈的摇头“小二结账”说着他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我就知道你有后手”
　　“你就不怕我真吃霸王餐吗？”
　　“那我就真把你抵给店家，我要是店家半夜做梦都会笑醒”
　　“怎么说？”
　　“赚大发了呀”
　　“你唬我呢”
　　“不是你先唬我的吗？”我做一脸无辜状。
　　我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靠近，他凑过来。
　　“下次千万别在这家店吃，黑的很，一碗面一口就吃完了，根本不够塞牙缝的”我悄咪咪讲着，他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转头看见有个腰比我粗的伙计朝我们走来，我立刻收声。
　　“二位的面”他放下面拿走了桌上那锭银子。
　　‘呼’我松了口气，把两碗面都推到对面，他惊奇道“给我的？！”
　　“不然呢，你吃饱了？”
　　“那倒没有”他理了理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我看他一口、两口、三口，还没吃完！什么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吃饭这么斯文，我看的着急，他慢条斯理的吃，我就干瞪他。
　　“你能吃的再慢点吗！”
　　“你催什么催！”说完这句他就不再搭理我了。
　　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敲着筷子，他吃两碗面的功夫抵得上我吃一锅的了，我眼皮合上的时候冷不防的被敲了一下，我捂着脑门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
　　“疼！”
　　我看见他刚要收回去的手，就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
　　“走了”他倒是轻飘飘的。
　　我瞪了他一眼，抢在他前面冲出去，出来后又不知道该去哪，只好在原地等他出来，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他走的慢悠悠的，气的我推他走。
　　“你腿瘸了吗？”
　　“小爷吃太饱，走不动了”
　　“你是少爷吗？要不要我背你呀？！”
　　“那小爷就委屈一下喽”
　　“你大爷的”我推的更用力了。
　　我用力一撞，他被我撞的踉跄，我看他要摔倒，好心拉他一把，谁知道他顺势就倒我怀里，这就怪不得我了。
　　“怎么样？被小爷迷住了吧！”我沾沾自喜。
　　他有点狼狈的站直“不都是你”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抬头看一边的店铺“到了”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几个大字。

　　「黄记烧鸡」

　　四个大字虽然规整的罗列却引人无限遐想。
　　“烧鸡！”我激动的跟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的久了，肚子好像又饿了。
　　店里只有一个女子在独自忙活，看见我们她就说“二位是来买烧鸡的吧，稍等，我去叫我爹来”说完他就朝后院跑去。
　　一会儿之后有个看着年过半百的男人掀开帘子进来“实在对不住了二位，今日的烧鸡卖光了，劳烦二位明日再来吧”听到这我都准备打道走人了。
　　“我们不是来买烧鸡的”
　　“嗯？”没等我发出疑问，他就接着说。
　　“我们是来找你的，有些事要跟你打听打听”
　　刚才那个女子躲在帘子后面，掀开一角在观察我们，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就把帘子放下了，一副羞极了的模样。
　　店家招呼我们坐下，转头对帘子喊道“阿花，去沏壶茶来”
　　帘子悉悉索索的动了两下，桌上的谈话已经开始了。
　　“黄道前黄伯”
　　听了这话眼前这位黄伯的目光呆滞在半空，思绪像是飘了很远，半晌后他才开口。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我都快忘了”
　　“也是，周围人都叫你黄伯，久了自然会忘”
　　“我大概知道你们要打听什么了，不过你们是什么人，打听这些往事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们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我们在调查另外一桩案件，无意间发现这背后并不简单，我们辗转很久费尽心思才找到您，您是我们最后的线索了”他说的很诚恳。
　　黄伯认真的听着。
　　“我们从哪来不方便细说，但您要知道这是人命关天，您要是提供了线索，那就是救人于危难之中了”他说的一脸认真像真的一样，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我给他一个‘有这回事吗’的眼神。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在骂我‘蠢货’。我把嘴闭紧了，怕打扰他的发挥。
　　黄伯好像真被他唬住了，点点头道“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是这些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我一个了而已。当年林氏的人都死绝了，你们要调查这件事还真不容易，当年我在林氏当差，但做的也只是采卖的活，知道的并不多，只记得那天我被派去别处刚回来，林氏公馆就成了一堆焦炭，听说那里起了一场大火，怎么扑都扑不灭，烧了整整一夜，林氏一家无一生还。林氏公馆的男主人是这片地区商会的合伙人，据说和某些高层有点关系，林氏一族在这里混得风声水起，这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的事被人传的越来越玄乎，后来基本没人靠近林氏公馆那堆废墟，打林氏没落后，原本替他们做事的人就走散的散，包括我。从那之后我就做起了烧鸡，十二年了，才有了这间十年字号”
　　说到这里，我心里一直揪着一句‘无一生还’。莫非那个男人真的死了？他会那么轻易的就被火烧死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场大火不简单。
　　黄伯身后的帘子被掀起，是刚才那个女子，她低头倒着茶水。
　　“这是我闺女，叫翠花，跟我姓，黄翠花”黄伯介绍着。
　　我旁边这位……爷，对着翠花笑了一下，我也学他呲牙咧嘴的对她笑，谁知道她直接跑了，真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有这么吓人？我看看旁边的人，他笑就行？
　　“我闺女比较害羞，她做的不礼数的地方，二位多多包涵”黄伯笑着说。
　　“无碍”旁边的人对黄伯说，我又对着黄伯呲牙咧嘴地笑。
　　黄伯又笑着说“这小伙子真有意思”
　　我又有意思了？这父女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摸不着头脑。任他们在一旁聊着，我只顾低头喝茶。我打了个哆嗦，怎么一阵一阵的冷，打进门起就这样，我也没太过在意，还是继续听着。
　　黄伯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有些愧疚的”
　　“此话怎讲”
　　“当年林氏待我们不薄，刚才那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有个人对你们可能会有帮助，林氏没落的时候，有人说他们赚的太多被对家灭口，有人说他们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天爷看不下去，下了天灾，是他们做坏事的报应，总之各种流言四起，我们这些人也或多或少因为这些流言而离开，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在他们说话时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如坐针毡，难受死了。
　　“既然林氏家大业大，那留下的财产怎么办？不能这么放着吧？”旁边的人说道。
　　“林氏一倒，那些资产被对家和商会，还有一些高层什么的都瓜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处地方，这也是我刚才要说的，尽管流言四起，但是这么多年来有一个人始终不曾离开，就是这个人守住了林氏最后一处农场，他也是当年那场大火的受害人，只有他活了下来，他被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在鬼门关了，他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眼睛被烟熏瞎了，喉咙也说不出话，其实……他对你们的帮助可能也不大”黄伯眯着眼睛说完这番话。
　　“农场在哪？”在一旁听了许久，总算让我插上一句话。
　　黄伯想了一会儿，说道“在……城郊山脚下”黄伯叹了口气“唉，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既然你们要去，也顺便替我看看他”
　　“好嘞黄伯，你放心吧”我起身就要走了，看旁边的人没动，我疑惑地又坐下了，我踹了他一脚。
　　“别着急，再喝两口”黄伯拿起水杯要给我倒茶，但是那壶茶在刚才他们谈话的时候就被我喝光了，他倒不出水，我尴尬的挠挠头“嘿嘿”我嘿嘿地笑，黄伯就明白了。
　　“既然茶喝完了，那我们也该走了，趁着天黑前去一趟”他对黄伯说完，又转头对我说“走吧”
　　我咻的一下就站起来，准备要走，黄伯在这个时候又叫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