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分手》文晴鹤

10、年少时（10）

　　姜敏爸爸回来了，在十一月尾，那时候，中介大姐差不多已经帮姜敏找到合适的买家，姜敏和妈妈也去见过买家，双方都比较满意。

　　姜妈妈还心存一丝幻想，想着催债的不会再上门了。然后一个阴凉的周日，姜敏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在小区门口就见到了她爸，蹲在小区门口的地栏杆旁，也许是天冷了的原因，他看上去比上一次更落魄。姜敏心里实在无法把他和以前那个爸爸联系在一起，但无奈只能把他带进小区。

　　“敏敏，你真聪明，搬家了。”姜爸爸讨好地和她说。

　　姜敏给他到了一杯水，看着他，姜爸爸被她看着不自在，干笑：“敏敏，我听高利贷的人说，你妈妈已经愿意付钱了？”

　　“愿意了，但还钱要一起去，我要把欠条拿回来。”姜敏说。

　　愿意还钱了，姜爸爸没有什么不好的。最终姜敏和姜妈妈跟着他爸一起去还了高利贷，把借条什么的都拿了回来，出了高利贷的大门，姜妈妈迎着风就哭了，姜爸爸跟着后面哄，什么不会再犯了，以后找个安稳工作赚钱养家。

　　姜敏呼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告一段落了。

　　第一次模拟考之后，李阅川确实失落了一阵，但很快他就振作起来，更加疯狂地学习了。

　　十二月国际部戏剧节，也算每年学校热闹的活动了，之前李阅川就参加过几次，而今年他不打算参加，他说时间要用在学习上。

　　四个人在食堂吃饭。钱程锦问：“已经好几个女生来问我你参不参加戏剧节了。”

　　“不参加啊，我的课外活动分已经刷够了。”

　　曹杭也很可惜：“校草都不参加，一下子没什么看头了。”

　　吃了饭，姜敏和李阅川一起走，姜敏问：“你真的不打算申请国外的学校吗？”她知道国际部的学生差不多开始申请学校了。

　　李阅川说：“先提升学习成绩。现在申请学校太费时间了。”

　　姜敏心里隐隐担心着李阅川的成绩，但她也没担心多久，她家里又出状况了，她又开始收到催债短信电话了，还是那个放高利贷的组织，姜敏才知道，她爸爸又欠了钱，一百万，知道这个消息的姜妈妈当即就晕倒了。

　　姜敏心里盘算，之前卖房还剩了些钱，但也就二十几万，远远不够这一百万，而她爸爸早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姜敏顶着满眼的红血丝去学校，她昨晚一晚上没睡着，这一天上课都是强打着精神，好不容易放学了，姜敏还庆幸今天李阅川有事请假了，不然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又有一堆问题。

　　谁知出了学校门，就有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朝她走来。

　　女人摘下墨镜，说：“你好，你就是姜敏吧，我是李阅川的妈妈。”

　　姜敏的惊讶已经写在脸上了，这女人确实和李阅川有几分相似，姜敏温和地说：“阿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指了指不远处的车：“走吧，上车聊。阿姨有些话和你说。”

　　这个世界险恶，姜敏皱了皱眉头，还是问：“我怎么确定你是李阅川的妈妈呢？”

　　女人笑了，说：“是个聪明的姑娘。”说着拿出手机：“李阅川的号码，139XXXXXXXX。你看对不对？”

　　“对。”

　　“好，那我打出去了。”女人摁了通话键，几声嘟嘟之后，李阅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女人说了几句话，电话挂断。

　　“这回信了吧？”李阅川妈妈笑着说。

　　姜敏跟着上了车，李阅川妈妈开车，她坐在副驾。

　　姜敏能感受出李阅川妈妈对自己的打量，她有些不自在，终于开口：“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姜敏心里打鼓，总不能是偶像剧里恶婆婆给女主几千万一个亿让女主离开她儿子吧。

　　“阿姨请你喝个茶，我们到了茶室再说。”

　　这是一间看上去很安静的茶室，显然李阅川妈妈是常客了，进来就被漂亮得体的服务员迎进了雅间。

　　雅间很安静，仿佛和外面城市喧嚣的街道是两个世界，等茶品点心上来，李阅川妈妈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我知道阅川现在和你谈恋爱。”

　　姜敏苦笑。

　　“我倒不是来拆散你们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之前阅川和我们谈过他想读国内的大学，当时他也告诉我和他爸爸他谈恋爱的事情，而且他也承认他想在国内读书和你有一定关系。”李阅川妈妈停下来喝茶。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们当时没有反对他，他一直都是个很靠谱的孩子，我们同意他在国内上大学，但毕竟他一直念的国际部，所以当时要求他兼顾申请国外的大学，到时候可以两边选择。”李阅川妈妈说：“但这次他参加模拟考，成绩不算很好。以他现在国际部的成绩，他可以申请到国外顶尖的大学，但如果在国内高考，可能去一间一般的大学。如果照现在这样看的话，我觉得申请国外大学比较稳妥。当然，不是我不相信他的能力。”

　　姜敏点头，她其实是认可李阅川妈妈的话的。

　　“但他这次很固执，不肯申请国外的大学，他说什么只有背水一战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但我认为这只是他身在其中脑子发热的幼稚想法。”李阅川妈妈接着说：“其实我希望你可以帮忙劝说他申请国外的学校。其实我们最初的计划就是让他在国外上学。”

　　“我也理解小情侣不想异地，虽然他爸爸只是公职人员，我们财力有限，但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送你和他一起出国。我知道你的学习成绩很好，人也很聪明，现在准备申请学校的话，最多晚一年，就能和阅川团聚。”

　　姜敏觉得脸火辣辣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阅川妈妈的话，憋了半晌，她也只说了句：“我会去劝他的，您放心，我先走了。”

　　等跑到附近商场洗手间，姜敏才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李阅川妈妈的话没什么不对，但她却觉得尊严被践踏了，可以被送出国？大概有钱人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吧。

　　一天的折腾下来，姜敏早早躺床上睡觉，但却又东想西想了很久，终于在快睡着之前，模模糊糊想着：这几天大概要找李阅川谈谈了。

　　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李阅川谈，钱程锦找上来了。他在自习课把姜敏拖到图书馆后，左看右看没人了，一脸严肃问：“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钱程锦这个表情代表没必要和他掩饰，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姜敏也痛快承认了：“你怎么知道？”

　　原来那次吃饭后，钱程锦和他那个求复合的前女友说自己喜欢姜敏，就喜欢这种学习成绩特别好，长得又高的女生，而且一直暗恋她。前女友个子矮一点，要命的是成绩大概就和钱程锦一样，属于吊车尾那种，准备出国留学。

　　听到这种描述，前女友已经气炸了，憋着一口不服去特别好好学习来着，但她也懂得知己知彼，还花了些功夫去了解姜敏，才发现姜敏家这些事情，就告诉了钱程锦，趾高气昂地说：“你不知道吧？可见人家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人家有校草男朋友。”

　　钱程锦气炸了，当然不是那种吃醋的气炸，而是为姜敏这种有困难不找她的做法而气炸，要知道他们小时候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发小！

　　姜敏听完皱眉：“你倒是坑我，万一她看我不顺眼，上门找茬咋办？”

　　“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就问你，现在问题解决了吗？”

　　姜敏叹口气：“解决了，把家里一套房子卖掉了，还了钱。”

　　“姜叔也太不靠谱了。”钱程锦说完意识到，到底是姜敏的爸爸，于是闭嘴了。

　　两个人沉默一阵。

　　“你怎么不告诉李阅川。”

　　“说到底这是我的家事，而且他也是从父母拿钱，难道我还真和他借钱吗？”

　　“你就是倔。”钱程锦咬牙切齿说：“下次有事情，一定告诉我好吗，我压岁钱存了不少，是我自己支配的。”

　　姜敏笑着答应：“好好好。”

　　“你每次答应好好好，都是阳奉阴违。”钱程锦狠狠说完，又无比严肃真诚地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告诉我，真不是闹着玩的。”

　　姜敏心里感激钱程锦这样的发小，脑子里还在想着爸爸这次的债怎么还。

　　已经身心疲惫的姜敏终于找到机会和李阅川说申请学校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先申请国外的学校，毕竟申请学校你之前也准备了很久。”姜敏说。

　　“申请学校太费时间了，我想把精力都放在高考上。”李阅川说。

　　“从你的前途考虑，你现在也应该先申请学校啊。”姜敏解释。

　　“你这么想让我出国？”李阅川质问，声音都大了：“我出国了你就更方便脚踩两只船，甚至甩了我吧？”

　　姜敏疑惑：“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还和钱程锦在一起？”李阅川问，语气里都是愤怒。

　　姜敏气极了反而笑：“是，那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你选择他不选择我？”李阅川质问。

　　姜敏话赶话也不过脑子了：“他比你有钱，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你也看到了之前补课我给你的收费就更高。我就是喜欢钱多的人”

　　“那你之前为什么答应做我女朋友。”李阅川说。姜敏甚至不敢抬头看李阅川，她听到他说话带上了哭腔。

　　姜敏平视前方：“因为你长得好看，我色迷心窍了吧。”

　　李阅川被这句话钉住，死死盯了姜敏一会儿，最后说：“好啊，姜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是我犯贱喜欢你，那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