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千芷落苔

6、06

　　柯士甸道塞车了。

　　宋梅逸拧开广播。

　　前方有事故拥堵，建议前往佐敦医院的车辆绕行。

　　他打开转向灯，小心翼翼地探路。

　　离开太久，记不清很多东西，香港的道路，还有人。

　　赶往现场的女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刚才驾车的是哪个？”

　　撞在护栏上的小型卡车，像堵住水流的巨石。

　　女人把驾照递出来，身体微微抖动。丈夫的手臂圈在她肩头。

　　霍柔打量了一下，两人身高悬殊，高瘦矮胖，倒是相称。

　　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护栏被撞弯，好彩没有撞到行人。

　　“先生，你的驾照也请出示一下。”

　　“Madam，我老婆真是无心的，刚才突然窜出个细佬仔。”

　　“驾照拿一下唔该。”

　　“又不是我驾车，要驾照做什么。公民有私隐权的。”

　　男人音量提高。

　　“主驾和副驾的座椅调过，匹配互换之后的身高。看起来很合理。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霍柔绕着车走：“后视镜的角度不对，这样视野太狭窄。”

　　“她喜欢这样看，犯法吗？”

　　霍柔摇摇头：“驾驶位下面的地垫有水迹，是球鞋的粗菱格。你老婆穿的是高跟鞋，印不出全脚掌的底纹。”

　　“他不能再扣分了，全家生计都在他身上。”女人抓住她的手。

　　“后续的事情会由交通意外调查组的同事跟进。这些情况我会写进report中。”

　　她低头看女人的脚：“Caovilla的新款，不是好便宜的。”

　　“泪腺失能，好像同情心也失能。”熟悉的声音。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收起票簿，转身用目光扫过他。

　　“你这个样子蛮少见。”

　　“能不能别老观察别人？”乔烨扶了扶棒球帽。

　　“为什么？”

　　“有时候像放大镜下的光线，很hurt。”

　　“今天不是休假？”她岔开话题和视线。

　　“所以出来行街咯。”乔烨趴在栏杆上，长长的眼睫毛快要戳到帽檐：“没想到你也了解高跟鞋的最新款式。”

　　“我也是女人。”

　　“离谱。”

　　霍柔跨上摩托：“再不走开告你阻差办公。”

　　“斋啡走奶。”

　　接过来晃了晃，听到了熟悉的冰块声音。

　　“虽然你有靓女朋友不介绍给我，但我不会以德报怨。”

　　“那会怎样？不会专程来送咖啡吧？”

　　“还有这个。”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