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千芷落苔

1、01

　　2003年，初春，香港。

　　路障后面的女警抬起手臂，等里面的人熄火落车。

　　口罩摘下，失望以不被觉察的速度闪过眼底。

　　“吹气唔该。”

　　“百毫升超过50微克酒精，超过訂明限度。”霍柔盯着机器上的读数：“迟点会落案charge你。”

　　“慢住。”男人拉著她：“这部机器有问题。我没喝酒。”

　　“机器不会错的。”

　　“那你会不会错啊madam？”男人拖着不耐烦的尾音。

　　“会。”她把机器收起来，拨开对方的手：“但这次没有。”

　　“可是我真的没喝酒啊。”

　　“酒精不是过了凌晨就清零的。代谢慢的话，昨晚的酒精依然可能留在体内。”

　　她用视线扫描男人的肩膀，躯干和腿：“戒不了酒的话，就多去gym吧。”

　　“Next.”她举起手臂。

　　刹车片的尖鸣钻进耳朵。

　　空气跟着撞击的巨响一起震颤。

　　几百米开外，玻璃洒了一地。

　　霍柔拨开路障，牵过肩头的对讲机：“连翔道一辆丹尼士三叉戟与私家车相撞，车牌KU4812，预计有人员受伤。”

　　私家车中的男人手捧住双腿，卡在驾驶位里，敞篷玻璃的渣子溅了满头，身上有斑斑血迹。

　　“先生你怎么样？”霍柔跑过来。

　　看起来很痛，男人仰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又蜷缩起身子，把气力收缩在心肺。

　　车门打不开，霍柔弯下腰，伸手去够调整座椅的按钮，血的味道充斥鼻腔。

　　一道光耀进她的视线，是车镜转动时折射的光。

　　前方急刹肇事的货柜车门被打开。司机窜了出来。

　　路侧是茂密的树丛，再远处就是海。

　　这里离医院很近。白车的鸣笛已经响起。

　　“忍耐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霍柔拍了拍他的肩，向司机逃跑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