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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克昌百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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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昌百日宴时,邀请了沈家来参加。当时沈家夫人因距离遥远便提前带着沈复回到自己的娘家参加这百日宴。
陈芸见着新玩伴,心中有些小兴奋,激动不已地带着沈复去玩。
夏日炎热,山上确是清凉不少。再往上走只叫人觉得阴寒。顺着山路还有一条长长的小溪顺流而下,在这里汇聚。溪水清澈见底,用手往下一碰便能碰到水底。
沈复见此,便脱掉了鞋袜,一脚踏进水里面。还想着拉陈芸进入他的行列。可小陈芸哪里肯啊。
“我就不了,女孩子不能随便露小脚丫的。”陈芸摇了摇头,学着大人说话的语气,只觉得让人好笑。
“淑珍姐,看招”沈复把水泼在了陈芸身上,但是最终还是把水泼到旁边了。
陈芸见到沈复这样幼稚的行为,她也重复着沈复的行为,丝毫没认识到自己也是那么幼稚。突然,沈复滑到在水中,当时还不觉得痛。
等站起来时,陈芸发现沈复手上都被划出血了,顿时担心不以。她让沈复赶紧从水中出来,帮着沈复把鞋袜穿着。
说到底,陈芸还是有些后悔带着沈复出来玩,没想到会这样,小姑娘心中有几分懊悔。陈芸总觉得过意不去,要是自己刚才不同沈复玩闹,就不会这样了。
但是沈复看着陈芸,憨憨的笑,“我没事的淑珍姐,我们再去玩其他的吧,”说着还把手上的小伤往自己潮湿的衣服擦擦,然后又恳求陈芸带着去其他地方玩。
陈芸因为对于沈复的亏欠和沈复的恳求,想带着他回家的心思也打消了,便带着他去往她的秘密基地了。
到处都是不知名的野花,沈复朝着草地跑了几圈。还能看到草堆里面的小兔子。不一会,沈复身上的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他们俩抱着兔子。
陈芸抱着兔子躺在了草地上,告诉沈复她给兔子们取的名字。灰毛的叫大白……沈复在旁听得也是极为有趣。
等他们回到家时,金氏就发现了俩孩子身上都是脏脏的。“不知道是哪一家的野丫头回来了。”
“是你们家的”陈芸气鼓着嘴巴说着。
在一旁的沈夫人听着觉得十分有趣,不免笑了笑。又看看沈复,又打趣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孩子,身上衣服都皱皱巴巴的。
而沈复与陈芸回头相视而笑,沈复又对陈芸眨了眨眼。让陈芸回想起来,沈复对她说,不要把自己落水的事情说出来。陈芸当时还是有些害怕娘亲会说她,便也同意了此事。但现在确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得太过分了。
晚上,陈芸还是跑到了金氏与陈心余的床上,跟他们说了此事。陈芸躺在金氏的怀里,低落着说着。
陈心余看着陈芸“你看,你表弟呢都让你隐瞒了,没事了,以后自己做事前,三思而后行,我相信我们小淑珍会做到的。”说着还摸了摸陈芸的头,乖,回去睡吧,不要多想了。
等克昌百日宴时,也是十分热闹的。今日之后,沈复和他母亲就拜别了陈家。
这之后,陈心余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又开始自己的教书生活,可让人没有意料到的是,陈心余的身子愈发的不好了。
刚开始,谁都没发现,以为陈心余的伤虽然看着严重,但是养了几天都好了差不多了。陈心余自己也是那么以为的。可是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肺部一天比一天不舒服,时不时还会咯血。
晚上,陈心余又感觉自己的肺部被堵着般,难以呼吸,心脏很热,让人很难受。他忍不住捶了锤胸口,这也让陈心余心里面没什么滋味,他慢慢的爬起身,去倒了一杯冷茶喝,过了几天这样的情况也越发严重。白天时,明明是那大太阳,炎热无比,可陈心余却只感觉寒意瘆人。
金氏最近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最近你是怎么了,怎么气色都不太好啊,夫君。”
“没事,可能晚上太热了,没有睡好吧”
金氏听了,便也只当成这样了,没有多问什么。到是陈心余心里面发颤,心里面这可怎么办啊。
陈心余想着自己今天去医馆,那大夫说自己没有多少时日了。自己先天就带有病,先前没有被发现,到是上一回因为那次闹境,受了内伤,加上自身没有发现的病,就弄成非常严重。如果是自己原先的病那也还好,可偏偏那内伤严重啊。
回到家时,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他还是没有憋住眼泪,自己走了,那妻子和孩子怎么办啊,为什么老天要让他和他的家庭受这种罪啊。他又低头凝思了许久,最后也是无可奈何啊。
“好久没去祭拜爹娘了,我们明天带着孩子去看看他们吧,咱们爹娘还没见过小宝吧”陈心余对着金氏说着。
陈芸牵着金氏的手,而陈心余则抱着克昌。可没抱上一会,自己却是出了一身冷汗,唇色也越发的白。
路上,陈芸采着路上的不知名野花,对着陈心余怀里的克昌摆弄,陈心余蹲下身,让陈芸能够更好的碰到克昌,可谁能想到他的背后已是一片汗水,胸口的跳动一声一声的提醒他,他用尽全力抱紧克昌。
等到了墓地,金氏摆好了祭品,陈心余跪在地上。他虔诚的恳求,爹娘求求你们保佑一下孩儿吧,让我能多活几日。接着他又像墓碑磕了几个头。对着墓碑说“这是小宝,你们有孙子啦。”说着一口血腥之气在嘴里散开,眼角蕴含泪意。
“金氏,你先把孩子们带回家,我收拾东西马上跟来”陈心余背对着他们说。
只见等她们走了之后,陈心余咳嗽起来,地上被洒上了血。他也是苦笑不以啊,只怪这老天作弄人啊。他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一片湛蓝,毫无云彩。过了一会,有立马爬起身,随即又收拾东西去找金氏她们。
陈心余走在路上,尽管路上乱花渐欲迷人眼,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啊,他低着头,这条小路铭记于心。大脑发空,像个木偶般毫无生机。眼前已经泛花,头脑发晕,走着走着便倒下身去。
陈芸往后瞥了瞥,还没有看见爹爹的身影,便与金氏说去看看爹爹怎么这么慢,还没有跟上来。
“爹爹,你怎么了,快醒醒啊”陈芸蹲在地上,山谷回响声大,金氏不一会听到动静,被吓了一跳。还好这里离家不远,便找先把小宝送回家,又够来把陈心余慢慢背回家。又吩咐陈芸照顾好弟弟与父亲等她回来。
陈芸坐在椅子上,不免心里面发慌。她也会害怕,显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爹爹就变成这样了。这时,弟弟也哭了起来。陈芸又去轻轻拍打克昌。
“我不怕,你也不要怕,你要乖乖的,弟弟”克昌好似听懂了一般,随后也不闹了,就乖乖的看着姐姐。
后面,陈芸又牵起陈心余的手,爹爹你要快些好起来啊。
等到陈心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恰巧陈芸正端药进来,“爹爹,你终于醒了,喝药了”说着,又像外面跑了过去,娘亲娘亲,爹爹醒了。
金氏熬着药,想着最近陈心余的不对劲,默默的流着眼泪,听到了陈芸的呼唤,又把眼泪擦干净,去看望陈心余。她站在门前,手扶着门框,一看到陈心余这模样,刚憋回去的泪意又上来了,鼻子不免发酸。
“你醒了,赶紧把药趁热喝完”金氏把药喂给陈心余。
“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这般啊,可到底是命运弄人啊,你说这一辈子还没到头,我就要先走了。到底我们还是有缘无分。若是我真走了,你在找个人嫁了吧,别一直耗着你自己,让自己轻松些。”
“总得让你好好的走吧,咱们能治就治好不好,后面的事情随它吧”金氏哽咽的说着。
陈心余点了点头,便不在多言了。他只是望着金氏,想要记得金氏的样子。他记得金氏刚进门时那羞涩的样子,一转眼几年也变过去了,金氏也有皱纹了。
药还没有喂完,但是金氏手在颤抖,声音也逐渐哽咽,就先出去了,叫陈芸进来了。
“爹爹,你会好的,对吗?”陈芸饱含泪意的看着陈心余。
“淑珍啊,爹爹也很爱你和你娘亲啊,你后面要照顾好自己和娘亲,爹知道你很聪明的,没事啊,爹爹会看着你的。”只是当时陈芸认真的记住了这些话,只是却没想到自己的爹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晚上,寂静无声,陈心余又偷偷起了身,走进了杂物间,到处翻找。找到了被纸包着的药。他那这那包小纸,凝视了一会,眼泪也是哗哗的溢出。陈心余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紧闭双眼。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一般,把老鼠药一口吞了进去。
胃部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忍着痛苦,站起身,悄声走进房间,眼神慈爱的看着淑珍,摸了摸她的头。心里默念,爹爹是爱你的。又去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还这么小,这也不知到以后怎么办啊。
最后还是回到了床边,看着金氏,亲了亲金氏的额头。
金氏紧闭着眼,眼泪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向下。双手用力的掐住被子。
“睡吧,不要伤心了,要是再花钱啊,家里肯定熬不住了。”陈心余拍了拍金氏的手,把她的手拉出,他们俩的手十指紧扣。
人生道路漫长,我也只能陪你走到了这里,我想过未来会是怎样,但没想过此刻会是这样。
金氏一直都没睡着,她感觉自己夫君手心的温度慢慢消失,听着夫君小声小声的呜咽……她也没想过如何面对以后得事情。等她再探自己夫君的鼻息时,没了呼吸,她又去在探,往返了许多次,似乎是认了命,跟个小孩子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后来啊,金氏又起身,随之又吻了吻陈心余的额头。天还未亮,去井边打水,给她的夫君洗漱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她抚摸着陈心余的脸,又把陈芸叫了起来,让她先给父亲磕头,然后再跟你父亲好好道个别。
陈芸只觉得这些场景让她陌生,怎么昨天还在跟她说话的爹爹怎么今天就不在了。此时,也是第一次陈芸觉得死亡的可怕,让人害怕。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掉。金氏赶紧又抱住陈芸。“没事,没事,还有娘亲呢。”
金氏突然后悔叫陈芸看见这种场景,毕竟她还是小孩子。
最后啊,金氏一手操办了陈心余的葬礼,金氏也没有改嫁,还有两个孩子需要她来养活。她也要坚强起来。有时熬不住了,她就会去陈心余墓前坐一会,跟他聊一聊。
家里也是艰难万分,金氏为了养活俩孩子,同时做了好多分工作。又是帮别人洗衣服,又是当厨娘……晚上还要熬夜绣花样。就这样也算只能勉强补贴家用。但是家中情况大不如先前那样好过。
进入家门,感觉空空如也,连坐的椅子也都坏得差不多。桌子上摆着破难的茶壶与杯子。但是都是一尘不染。
陈芸从小也是十分刻苦,每天学习绣花。初学时,时不时的会扎到自己的手,后面慢慢磨练自己的心性,安静下来。她也想去帮助娘亲,让娘亲不那么辛苦。
有一天,陈芸在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以前父亲的书籍。翻到了《琵琶行》,自己学习起来。在学习绣品时,偶尔看看书打发时间。开始识字,有时遇到不懂的地方,回去专门请教族中的宗亲。后面大概是看得多了,自己便也学会了作诗。最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一句“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
后面,陈芸刻苦学习绣技,加上宗族的接济,一家的日子也是慢慢好转。弟弟要读书的,陈芸便把自己存的钱拿了出来,供弟弟读书。
这日她坐在院子里绣着花,嘴里还有模有样念着诗句。忽然一阵风吹来,忽的,一阵清风吹过,陈芸似乎有所感觉,嘴角微微一笑。
爹爹,你看芸娘也是很棒的,也能够帮助娘亲撑住家里的事情,陈芸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