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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危机重重 林 ...

  •   林宇正准备打开门就被谭绪一把拉住。
      “我来。”
      本就受过重创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就如同往平静的水面扔下石头,荡起层层水波。
      谭绪先开了一个小缝,观察上下楼梯都空无一物后才完全打开门,一只手提着锋利的剔骨刀,一只手抓着林宇洁白的手腕。
      林宇感到有些不自在,用了些力气想挣脱开禁锢,反而感觉手腕上的力道不减反增,便也由着谭绪去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楼下下,在经过二楼拐角时发现地面上出现一滩血迹,更多斑斑点点蜿蜒在往一楼下地楼道上,宛若一条诡异的红蛇,诱惑着亚当夏娃吃下禁果。
      林宇下意识吞咽口水,好看的喉结快速上下跳动一下。
      谭绪扭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准备好了吗。
      林宇寻求安慰一般用力握了握手里的棒球棍,点头示意谭绪可以了。两人便谨慎地沿着血迹向下走。
      终于一楼出口的光亮出现在眼前,地面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四处喷溅的血液令人心惊。
      林宇观察四周安全后,冷静地蹲下来检查尸体,意外发现这个人是七楼的住户大叔。那个大叔是跑货车的,胳膊上全是纹身,长相也颇为凶狠,但实际人很善良,过年过节包饺子总会给独居的林宇拿一些。眼角没有红痣,尸体也没有消失,这个应该是真正的大叔,且刚死亡不久。
      林宇沉默了一会,才把大叔的信息告诉谭绪。
      谭绪听出来他语气中的难过,捡起不远处散落的一件外套,边拍打了灰尘边分析道,“身上没有明显捅伤和挣扎痕迹,头部有磕碰的伤口,应该是被人从背后推下楼梯砸到脑袋了。”说完轻轻地把手中的外套盖在尸体头部,低声轻道了句“走好”。
      林宇眨了眨发酸的眼眶,伸手整理好大叔的衣物,想起前几天在楼道里碰见大叔,他还热情地告诉林宇买好了粽叶,端午包了粽子给林宇送来。林宇当时因为有事匆忙应声答应后就离开了,没想到这一别就是阴阳两隔。
      还没来得及说明天再见,太阳就匆匆下山,落下太多无奈和遗憾。
      林宇站起身拉了拉谭绪的衣角,声音闷闷的说了句走吧。谭绪揉了揉林宇的柔软的头发,便继续向车库出发。
      老旧的楼房上遍是岁月的痕迹,干枯的爬山虎仍占据着一整面墙壁,深秋的冷风顺着衣服的缝隙往身体上贴。前行十几米偶尔能看到住户的痕迹,但并未让人感到心安。
      两人注意着一切风吹草动,这幅场景让林宇有点恍惚,想起高一有次两人晚饭时翻墙出去看球赛,深夜回来时小心的避开巡逻老师和监控。
      林宇晃了晃头,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后继续聚精会神地带路,又走了十几米后突然被谭绪用力抓了一把,身体后倾,双双倒在一个电箱后边。
      “小心,前边有人。”

      老楼投下来的阴影遮盖住前方的小路。
      林宇小心地从谭绪身上爬起来,躲在电箱后边探出一点点脑袋,只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车库附近游荡,是住户大叔,不对,应该说是冒牌的住户大叔。
      住户大叔是没有私家车的,货车平时也会停在公司,冒牌大叔应该是发现想要快速离开郊区去往有资源的市中心的最佳选择是开车。他现在在车库门口游荡,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武器,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他想杀人越货,抢一辆汽车。
      林宇眼睛下意识眯了一下,回头和谭绪交换了个眼神。
      明明是阔别多年的朋友,他们之间的默契却未曾远离。
      谭绪从身后捡起几块砖头,掂了掂重量,选了最重的一块并朝他们斜后方扔去。
      冒牌大叔听到了那边石头落地的声音,立刻向那边移动。
      巨大的电箱遮挡住林宇和谭绪,等冒牌大叔毫无发觉地经过电箱后,两人立刻蹑手蹑脚地朝车库前行。眼见走到车库大门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站住!”
      林宇直接拉着谭绪开始狂跑,急促的呼吸声和身后的脚步声对峙着。
      冒牌大叔还在嘶吼着,“给我站住!别跑!”
      终于跑到车旁边,林宇快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手有些颤抖地插上钥匙,另一侧谭绪刚打开车门,冒牌大叔就追了上来,在关闭车门地一霎那,把手里的钢管砸了上来,砰的一声,玻璃粉碎。尖锐的玻璃碎片划过谭绪身上,留下许多细小且渗血的伤口,林宇看到后眼睛都急红了,直接一脚油门踩下,车身拉开与冒牌大叔的距离,抛下粗暴的喊叫声驶出车库。
      林宇看着后视镜里冒牌大叔紧跟的身影逐渐变小到化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才找个安全地方停下来,急切地靠近谭绪,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林宇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太大的伤口,终于放下心来,一边从后座的包裹里掏酒精和纱布,一边轻声地问道:“疼吗?”
      谭绪看着林宇发红的眼眶,一时间愣了神,缓过来后低头注视着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林宇,轻轻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温柔地回复道:“不疼的。不用担心我,乖。”
      明明是那么缠绵悱恻的一个字,偏被人这么理所当然的说了出来,反而显得面红耳赤的林宇做贼心虚,耳朵被这个字灼伤似的持续发烫。
      “咳......”林宇别扭地咳了一声,“副驾都是玻璃渣,你去后边坐吧。”
      谭绪果断拒绝并且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冲锋衣铺在座位上,坚持坐在副驾。
      林宇无奈地盯了他一会,执拗不过,只好继续开车前行。
      太阳快下山了,余辉带着神明的悲悯给所有苦难的孩子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圈,但这份温柔会在片刻后消失,苦难的孩子也将再次于黑暗中挣扎,虔诚地期待下次神明的庇佑。
      神圣又无情。
      谭绪一边把玩着小玻璃块,一边随意地闲聊问道:“怎么住在郊区,生活会不会不太方便?”
      林宇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从事的是研究工作,所里对我的要求比较松散,定时完成数据分析上交就行。郊区安静,挺好的。”
      接着,林宇又状似无意地开口:“当年你去哪里了?离开之后过的怎么样?”
      那一瞬间,车内的的气流仿佛都变得缓慢,而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对峙的意味,林宇余光看了谭绪许多次,但对方只是抿着嘴唇目视前方道路,一个字都没说。
      正当林宇想要打个哈哈把这件事情轻描淡写地翻篇时,身边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宇哥,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当年的事情,但我答应你,等我能说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回答你。”
      嗓音里带着近乎于悲伤的情感。好像独行海洋的鲸鱼,终于找到能同频共振的伙伴时,却忘记了怎么歌唱。
      林宇怕这句承诺再次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执拗地问:“第一时间是什么时间?”
      “等桃花开了,就是第一时间。”谭绪瞟了眼从车边晃过的枯桃树。
      林宇心里算了算也就四五个月的光景,便也不再追问。因为林宇昨晚没有休息,开了有半个小时,就被谭绪要求换位子他开。
      “你有驾驶证吗?”林宇一脸不信任地看着谭绪。
      谭绪沉默了十秒。
      “你真没有?!”
      “我只是因为忙一直没考。”谭绪急忙解释道,“我会开的。”
      最终在谭绪再三保证“道路规则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后,林宇才同意休息。不一会儿,他的头就靠在靠枕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感觉脸上痒痒的,有什么温热又湿润的东西在脸颊上游走,最终停留在嘴唇上。长时间的清醒和劳累把他拖入睡梦的深渊无法醒来,不满地嗯了一声继续睡去。
      那是一个光怪离奇的梦,在穿梭过许多个记忆碎片后,他以灵魂质的形态浮在空气中,注视着前方的谭绪。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醒目地写着八十四天,少年也还是十七八的模样,他身边还坐着正在午休的自己。
      林宇眼睁睁地看着谭绪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自己随意搭在桌子上的手下,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又看着两个人相互试探地表明心意,在宿舍楼下隐蔽角落里缠绵地拥吻。在誓师大会上不顾及众人的眼光牵着手,张扬肆意地喊着要一起考上B大。太多本不存在的事情涌进脑海。林宇一下子像是被电击了般,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面前的脸与睡梦中的脸相重合,温柔的眼神如出一辙。
      林宇下意识晃了神。
      太奇怪了。
      那个梦太过于逼真,以至于他开始怀疑那是梦还是他脑海里本就存在的记忆碎片。
      患得患失的感觉太让人难过了。
      谭绪一扭头看到癔症的林宇,直接把车停下,急切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还是做噩梦了?”边说边给林宇半搂着拍背,然后又觉得不太合适想要松开对方。
      下一秒却被林宇更加用力的回抱着,声音颤抖:“谭绪,我好像做噩梦了。”
      感觉到后背被轻轻地拍着,林宇轻轻地续了一句:“我在梦里梦见了好多不合理的记忆片段。”
      “但在现在这种不合理的局面下,我可以把本不合理的存在理性归纳为合理。”
      “所以。”
      “我是不是忘记过一些本应该存在却不存在的记忆,比如你。”
      林宇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身体突然僵硬,心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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