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重叠世界和boss为伴》四月寻春

2、回忆深处 谭

　　谭绪是林宇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因为当时两人都喜欢打篮球，所以关系走的越来越近，十六七岁的年纪的少年明媚而张扬，两人不例外地因为长相出众且学习优异，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为很多女生不敢开口说出的重重心事。但即使成堆的情书放在他们面前，他俩都视若无睹，再加上两人的亲密，学校一度流传着谭林cp。
　　不回应、不否认、不辟谣的态度给两人关系蒙上了神秘的纱。
　　正值青春时候的他们有没有动过心呢？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林宇将回忆深处的那张脸庞和眼前谭绪的脸重叠在一起，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大概唯一不变的是眼神吧，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谭绪的眼睛里总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少年时没解开的谜题突然又被摆了出来。
　　让人难堪。
　　林宇是动过心的，他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瞬间。也许是打完篮球同喝的一瓶矿泉水，也许是偶尔穿谭绪校服时萦绕鼻尖的洗衣粉香味，也许是同学开玩笑让自己干脆当谭绪小老婆时谭绪微笑着说好。但他也明白这份感情见不得光，日日夜夜困扰着他的梦境里，谭绪一次又一次地拒绝着他，无人知晓的喜欢在黑暗中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在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上，他隐晦地询问谭绪想上哪所大学，谭绪一边忙着分发手里的高考必胜的绑带，一边回应道：“一起上H大吗？”他已经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回复谭绪的了。
　　只知道这句话成为最后那段日子他的信念，在每一个天蒙蒙亮的早晨和布满星辰夜晚，坚定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传来的回音都是谭绪的这句话。
　　他学的文科，谭绪学的理科，教学楼相离甚远，但谭绪还是会经常气喘吁吁地跑来给他送瓶牛奶，说不上几句话谭绪就得在预备铃响起的时候跑回去。
　　最后的日子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高考的那两天他都没见到谭绪一眼。
　　直到最后一场英语的铃声响起，全体起立收卷的七八分钟，他眼神空洞地盯着监考老师把试卷密封装袋，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谭绪。不知哪个考场突然爆发出欢呼声，打破了压抑的平静。林宇站在二楼教室里就已经看到有交好卷的考生疯了一般跑向大门口，直到监考老师说了一声
　　“试卷已密封，请大家有序离场”，他才回过神。
　　他想要快点找到谭绪，告诉他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情愫。
　　天不如人意。
　　谭绪却从此没有再出现过。
　　已经关机的电话，注销的社交账号，他找到谭绪的住址，房东却告诉林宇，这里从没有一个叫谭绪的住户。
　　不知为何所有人对谭绪的离开都漠不关心，就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林宇浑浑噩噩地熬到了出成绩的那天，他的分数上H大绰绰有余，他仍然痴痴地想着谭绪会在H大等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报了H大和自己并不擅长的物理专业。
　　谭绪的物理最好了。
　　时光流逝，季节交替，他见证了这所学校角角落落的变化，却从没在任何一个地方碰见过谭绪，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困在那四季轮转中走不出来。
　　人的遗忘曲线注定了好多人会忘记好多人，但时间的夹缝里总有某个人永远也忘不掉某个人。
　　后来再见过林宇的人都说他变了好多，当时怎么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分别之后想了很久才明白，林宇的确变了，变得更像谭绪了。
　　林宇一个人上完了大学四年，留在H大读研后在当地考了研究院，因为谭绪的一句话，他等了九年。
　　让林宇现在说当年的感受，他已经忘记了。就好像你在一个地方摔了一跤，当时伤疤血肉模糊、疼痛充斥着脑海，可好些年后你再经过这个地方早就想不起来当初的疼痛，只会下意识的绕开走。
　　当初潜滋暗长的藤蔓早已长成了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
　　谭绪的重新出现，无疑是把林宇早已结痂的伤疤再一次撕扯开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生物老师说过的一句话，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你看，他现在只想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