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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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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秋。
三伏后的天气是不能被预估的,因为秋老虎是名副其实的多变,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却已是瀑如雨下。
云喜被送到春华中学门口,父亲的部下帮她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云云,真的不用送你进去吗?”陈叔问她。
“不用,陈叔。”云喜一手拉过行李箱,另一边用手腕勾起被塞成大豆腐块的棉被袋,“你偷偷送我,被他发现就不得了了。要是还被他知道这么点行李都要你帮我拿进学校,我肯定又要被他拉去站军姿了。”云喜一想到暑假时动不动就被他罚在烈日下站军姿训练,整个人都不免颤抖起来。
“好吧,我们云云长大了,是高中生了。”陈叔帮她将棉被袋往上提了点,“去吧,新学期开心点。”
“嗯,陈叔再见。”
陈叔站在原地看了一会背朝着她的小姑娘,透过她,好像又看见三十年前,也是同样相似的背影,她站在春华中学门口,朝他挥着手,跟他说再见。
京A牌照的军用车没有久停便从原地疾驰而去,云喜往大门走去。春华中学,是妈妈的母校,也是京市排名第一的中学。这里的重点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能被春华中学录取的学生,几乎是全中国的顶尖学子。云喜望着眼前的大门想,她应该是春华中学这么多年来,唯一的败笔吧。
云喜来的早,报道书上写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云喜八点便来了,主要是想赶在她父亲出门训练回来的时间点。此时的校门口除了她一人拖着两大袋行李,再找不出其他人了。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欢迎新同学们加入春华中学”
两大横幅一前一后横跨在校门口两侧,云喜抬头凝望了很久,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才像是准备好了什么,往里郑重地抬步。
刚准备拖起行李,脚步还未动,只听空中响彻一道雷声,“轰隆”,又接上一声更响的,“轰隆”,还未等云喜反应过来,倾盆大雨兜头而下,浇得她避无可避。
可再怎么避无可避,也得想办法动起来。
行李箱有滚轮倒是可以推着跑,可无奈这棉被袋,能提起来慢慢走已是极限,更别提带着它跑了。
云喜一边在雨幕中磨着走,一边快速思考着要不要舍掉这棉被袋,先保存自己和行李箱再说。不再多考虑,云喜右手便直接放掉了棉被袋,“咚~”袋子在积了水的地面上溅起一缕小水花。只一秒,便又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男生手提起,云喜抬眸,暴雨已将她的齐肩发打湿,她只看到一个高她一个头的碎发男生背影,以及听到前方传来的一句“跟上我。”
“哦,哦”云喜急忙拖着行李箱奔上去,前方的男生只背了一个黑色书包,穿了一身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学校的长袖校服,豪不费力地将她的棉被袋提高到他小腿处,迈着大步子,像是在等她,只半跑着。
云喜跟着他,没两分钟便被带到教学楼下。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云喜匆忙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对方。
男生见对面递过来的手帕,粉嫩的帕子被折叠成一个正方形,有半朵白云的形状露在上面。他只看了一眼,没接。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女生还随身携带手帕这种比较私人的物品。
“我用餐巾纸,你自己擦吧。”说着便从裤袋里掏出一包半湿不干的纸巾,随意展开,慢斯条理地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又顺带着往头上擦去,可能是纸巾和头发都被雨水打得太湿,擦着擦着,云喜就发现他的头发上堆了细细碎碎的纸屑,“要不还是用我的手帕吧。”云喜微微弱弱地开口,一边又再次将手帕递过去,一边指着他头上,“纸巾都团在你头发上了。”
“没事。”男生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下,再次拒绝她的建议,只往后稍退了几步,一边用手反复蹭着头发,一边轻微地甩了几下头。
云喜只好又将手帕收回,这才开始细细柔柔地印掉身上的水迹。
两人在廊檐下等了一会,雨势也没有转小的痕迹。云喜不经意侧头,无意打量起身边的男生,他的头发看起来很硬,碎盖的寸头发型也看得清根根分明的头发。得益于自己优良的视力状况,也可能是他的条件过分优越,垂下眼的时候,他羽扇般浓密的睫毛会压盖下来。刚才短暂对视的时候,云喜还看清了他双眼皮下明亮又冷清的眼睛。校服套着他细长瘦挺的身姿,露出来的半截手腕很白,还能看得清臂上的青筋。
有常年运动的力量感,不是瘦弱书生。
这样优越的外形,已经超出了云喜过去所见到的所有同龄男生。
“方便问一下……”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iPhone自带的音乐。
隔断了将脱口而出的半句话,“你的名字吗?”
“不好意思。”男生为电话打断了她的话而抱歉。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犹豫,接起了电话。
“君子,你到哪了?”
“在学校了。”
“啊,这么大雨,你已经到了?我还说打车去带你呢。”
“不用,学校见。”
“行,学校等我。”
只听他回了两句话,便将电话挂了。男生低头转向她,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刚才想问什么?”
“没什么。”云喜被他黑洞般的眼睛盯的不自在,“想问问你是几班的。”偏头换了话题。
“出门急,还没看过分班通知。”
“嗯。”话题停留在这。
“我是高一三班的。”云喜又将话题接上。
“是吗。”很好,得益于他不上不下的回答,话题又被成功中断。
秋初夏末的雨,来得急,去的也快。雨势刹时被收住,紧接着又是艳阳高照。随着雨停,校门口也已陆续涌进来三两的学生。
“我先走了。”男生提了一下肩上的书包,将手收进裤带,没再询问云喜是否还需要帮助,就好像刚才那个善举,只是情势所迫。
“嗯,嗯.....”云喜自然不会妄想他还会留下来帮忙。
“谢谢。”只是可惜她后知后觉的道谢,他已走远听不见。
在一个学校,应该还能碰见吧。
云喜不再停留,将表面被淋湿的棉被袋一把拎起,颤微着架在不合尺寸的行李箱上,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好出此下策,虽然行进缓慢,但至少减轻了不少重量。
万幸的是,棉被袋是防水的。
云喜就这样三步两步,偶尔停下来扶正一下棉被袋,再继续往前推动行李轮。总算赶在分寝前到了宿舍楼。
春华中学对学生的住宿制度没有特定的规章。每个班只按照人数被固定分开几个宿舍,一个宿舍固定四人,上下铺。但至于你要住哪间,和谁住,均采取先到先得,无比随机自由的组合方式。云喜班级的宿舍楼被分配在二楼,一共五间女生宿舍。她不是春华直升的,因此在学校里也没有认识的同学朋友,将行李搬上,只随意挑了距离楼梯最近的一间,203。
跟她预计的一样,宿舍里并没有别的同学,她卸下书包,将要送给新室友的小礼物摆在桌面上,便开始整理行李。
整个宿舍楼因为人流的不断来往进出,发出不大不小细密的说话声,以各个来送学的家长居多。云喜将自己最后一个蚊帐扣撩起,踩着台阶往下走,才开始打水擦拭桌面和衣柜。
“妈妈,就这间吧。”门口传来交谈声,走进来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她和她妈妈两人一人拎着棉被袋一侧,等走进宿舍,像是累急了,迫不及待甩手丢下厚重的棉被袋。
春华中学也没有固定款式的棉被袋发放,你可以从家里带来你喜欢的各式各样的自用棉被,只要负责每天整齐的叠放好就行。
“嗨,我叫骆落,这是我妈妈。”新同学很热情,毫不见外,指着云喜对面的床铺,“妈妈,我睡这个漂亮小姑娘对面。”
“你好,我叫云喜。”云喜拿起桌上提前准备的香薰袋,递给她“小小礼物,放衣柜里可以祛湿增香。”
“哇哦,so sweet。”
“谢谢你,云喜。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是我妈妈取的。”
“你妈妈走了吗?”骆落接过她的话。
“我自己来的。”云喜想到她的妈妈,语气不免放低了一些。
“啊?……”
“骆落,先整理行李。”骆落的妈妈恰好在这时出声。
“云喜,等我一会哦。”骆落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妈妈,你先回去吧。我收拾好就和云喜出去转转。”
“好”骆落的妈妈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又随意地交代了几句,和云喜道了别,便径直走了。
等她妈妈走了,骆落从床上快速地蹦下来,“云喜,你是春华直升的吗?”
“啊,不是的。”
“哇,真好,我也不是,我是一中考进来的。”
“你呢?你呢?你初中在哪个学校啊?”骆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云喜想到自己那垫底的成绩,“我是……”
“反正我们以后就可以结伴啦。”没等云喜回答,骆落又开始自己的话题,“这里大都是春华直升的同学,我还怕来到学校会被孤立呢。”
骆落一下子靠近云喜,挽住她的臂弯,“这下我不担心啦,我们是外校联盟了。”
“外校联盟吗?”云喜被她的话语逗到,“嗯,那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了。”
“哈哈哈哈哈……”两个人都被对方感染,笑声在宿舍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