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小姐和水果先生》安安索

7、好久不见

　　她拉着赵梧声，不停地探讨、做题、订正和复习。

　　不知不觉，倒计时也进入了尾声……

　　台上，张主任拿着话筒给学生们激昂的打气：“你们！是十八中学的骄傲！不管结果怎么样，不愧对自己，就是好结果！放平心态，这就是一次平常考试……”
　　听到原本严肃的主任，不停的宽慰着，大家都兴致盎然，很期待明天大战一场的感觉，但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在这种场合，在18岁听到的讲话，有些人不免有些低落情绪。

　　回到班上，老戴也是抚了抚眼睛，认真地看着底下坐着的学生们，好像要把每一个人都定格在这美丽的十八……

　　该说的张主任都说了，便随意嘱咐几句安全和准考证的问题，便让他们散了。
　　安晴柔和赵梧声的考场隔得有点远，回家路上便商量着考完再见面。

　　一到家，香味就飘来了。

　　和平常一样，都是她爱吃的。但她忍住了，没让自己吃太多。
　　傍晚和爸爸妈妈去小区楼下逛了两圈便回家洗漱。
　　吹完头发，坐在书桌前，翻了翻自己的笔记便睡了。

　　心态很平和，没有丝毫波澜。
　　唯一有点变化的大概是英语考完，从考场走出来的一丝飘若游丝的抽离感。

　　高三…….真的结束了…….

　　看着门口的家长，和周围的学生，五颜六色砸在一堆，声音嘈杂，带着丝丝兴奋。

　　安晴柔隔老远看到在梧桐树下等她的赵梧声，身高172，穿着小裙子，高挑美丽的她还是挺好找的，垫垫脚，安晴柔招了招手，不知道她看到没有。
　　所幸招手的没几个，赵梧声也回应了。

　　穿过人群，两人邀着去中心街道的餐馆，大吃一顿。
　　她们都没让家人来接自己，外面人太多，挤来挤去的，觉得有点太麻烦了。

　　“诶，跟你说…….”赵梧声吃一口菜，“我妈让我哥来陪我考试，结果他说什么？”

　　“什么？”
　　“她又不是小孩子，一个考试而已，我来回跑太麻烦了。”她操着男低音做作说道。
　　安晴柔哈哈大笑，不自觉模仿她的男低音。

　　两人边吃边说，班群里也不安静了。
　　张放：明天大家聚餐啊？
　　李燃：好！来来来！
　　游琴：可以啊！刚好我还愁明天该干嘛呢……
　　许鸣：我要回家把床睡烂！
　　李锦洋：睡什么睡！死后必长眠！不是我说，李燃你小子怎么进我们班的？
　　张放：对啊！你怎么进来的？我们班谁是卧底出来？
　　xxx：出来！
　　xxx：聚餐？我喜欢！
　　李燃：别介啊，多我一个不多，我也可以和大家AA啊
　　……

　　赵梧声咬着筷子思量着：算起来，李燃自从要追安晴柔起，每天往他们班上跑，但也不是死皮赖脸的，而是很有礼貌的有时候借花献佛的示好。时间一久，已经和班上男生都打成一片了，女生都觉得没什么。差不多都当他是半个六班人了。

　　大家热火朝天的聊着。

　　赵梧声划拉着手机，不怀好意的抬头看着她道：“你说？他是不是要和你表白啊？”

　　安晴柔瞥她一眼：“闭嘴。不可能。”
　　“别不信啊，我觉得有可能，明儿他们几个喝几瓶酒，就要开始起哄了。”
　　安晴柔没搭理她，越搭理她越起劲儿。

　　吃饭、逛街两件套都安排上。

　　到商场逛了几圈，安晴柔相中了件黑色的吊带短裙，裙摆上面绣着几朵枯败的玫瑰，带着薄纱掩盖掉原本的样子，衬出一点裙摆的弧度，更显得一种萎靡的美。黑红色，日常又吸睛。
　　赵梧声眼睛都看直了，后背有点镂空，露出安晴柔白皙，姣好的肩背。好一朵娇败的颓废玫瑰！忍不住赞叹着好美，好美。

　　她举双手双脚赞成她全款买下。

　　走一圈，逛累了两人便分别了。
　　回到家，赵梧声听着客厅有声音。
　　换着鞋，歪着身子朝客厅看。

　　轻“切”了声，走过去坐下，“不是说不来嘛？”
　　她看着陈树桐。

　　“我自己的家不能回来？”陈树桐懒懒道，看她那样子应该是稳了，悠闲地靠在沙发上。

　　陈理琴听着兄妹俩斗嘴，视若无睹，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电视剧，津津有味。
　　没一会儿听不耐烦了，瞪着眼前的两人，“不陪我看电视，都回房间！”

　　瞬间兄妹两蔫儿了，乖乖听话的闭嘴。

　　瞟了眼电视，安晴柔朝她哥靠近一点，手肘拐了他一下，小声道，“哎，明天你去接我吧。我们班明天聚餐，大家可能要喝点小酒。”
　　“呵，才多大喝酒？”陈树桐不想搭理她。
　　“就是大家气氛到了，沾两滴。你去不去嘛？”

　　“不去。”他整个人后仰，头歪在靠枕上，半阖着眼拒绝她的“邀请”。

　　“你去？那感情好！我到时候发地址给你！”
　　赵梧声装聋作哑打着哈哈，一蹦一蹦的跑回房了。
　　已经料到的“大爷”，没什么想说的，陪着陈女士看完电视就去睡了。

　　最近都忙着他基地的事，刚赶回来，还没好好睡觉呢。

　　考后综合症，安晴柔睡得昏天地暗，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想到等下的聚会，揉揉头发，趿着拖鞋到厕所洗漱。

　　吃了点水果垫垫肚子。

　　对着镜子，打了个底，描眉，眼线，睫毛……
　　最后拿卷发棒，给自己卷了卷发尾，微微的弧度，自然卷曲，油亮的黑丝如瀑版披散在肩头。
　　换上昨晚买的新裙子，提着一个黑色小方皮包就出门了。

　　她很喜欢看到不一样的自己，不管是买了条新裙子作全身搭配，还是突发奇想的小尝试，这都会让她感觉的生命的鲜活。

　　打了车在饭店门口，和赵梧声碰面。

　　没一会儿，私家车后座下来个高挑的美女大步流星走过来，“我滴个乖乖，是要迷死谁啊？”她拉着安晴柔左看看，又看看。好一个精致的小美人儿！
　　忍不住打断她猥琐的表情，安晴柔赶忙拉着她去了大包间。

　　服务生帮她们推开了门，看到里面已经是闹哄哄的一片了。

　　包间里看过来的都有一瞬安静。

　　在和张放一群人聊天的李燃突然看着门口呆了。
　　张放莫名，推了推他，“诶！”
　　觉得奇怪，也往门口看去。

　　“咝……”大家都暗暗倒吸一口冷气：这两人也太好看了！

　　游琴和江思瑶她们几个揶揄地“哇欧～”了一声。这几个小没皮没脸的，那个流氓样，整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梧声赶忙拉着安晴柔去就坐。
　　女生都竞相邀着她们坐一堆，聊着八卦、美食、漂亮的衣服收拾和包包。

　　李燃看着桌对面那美丽的面孔，眼睛放光！更加坚定了自己今晚的行动。
　　张放收回目光，抬手邀着他脖子，“在他耳边暗示性道，“哥们儿，加油啊！”
　　“嗯！”李燃使劲点了点头。

　　一群人聊着聊着，饭菜都上了。

　　桌上转盘流转间，大家也说了很多。有计划旅行的，睡觉的，学驾照的，报兴趣班的…….
　　好不欢乐！

　　气氛点燃了，又都要去ktv续摊。吆喝着要大唱几首。

　　其他别说，六班还真有好几个麦霸。
　　游琴之前临时组的小乐队还得过学校十佳歌手冠军呢。

　　晚上八点过，一群人到达包房。
　　安晴柔和赵梧声在后面，刚进去，就看见每一个麦的位置都已经有人了，根本不需要什么热场！

　　张放嘶声力竭地唱着青藏高原。

　　唱完就一撅，倒在旁边的人身上，觉得自己就在高原，深深吸几口气……

　　后面就是各个甜歌派、浪漫派和狂放派的比拼。

　　安晴柔什么派？
　　当然是坐在沙发吃果盘派。

　　自己面前的果盘都快被她一个人吃光了。他们都忙着玩游戏，赵梧声也喜欢凑热闹，嘻嘻哈哈和人打闹，便也没人吃这精美摆盘的水果。

　　这下又便宜她的肚子了。

　　后面兴致越来越高涨，一堆人起哄点了几打啤酒。

　　划拳、玩桌游输了的都得喝。
　　安晴柔也不免俗，不会划拳，就去玩桌游。
　　几圈下来，也输了三四次。

　　仰头爽快的喝了下去。

　　其实安晴柔酒量还挺好。小时候遍被大人拿筷子沾白酒哄骗“喝水”，每逢佳节过年，一大家子聚餐时，小辈都会喝一小盅白酒。她表哥表姐酒量更是厉害。

　　但她也从来不会贪杯，比起麦香味啤酒和醇浓的白酒，她还是喜欢清新自然的果酒，酸甜可口，惹人上瘾。

　　玩了一会儿，看到一旁赵梧声倒在黑色的桌子上，脸上带着点酡红。
　　这一看就是不能喝的。

　　拉着她到一边缓缓。

　　角落没什么人，耳朵也乐得清净一会儿。

　　安晴柔感觉到沙发在震，一阵酥麻——赵梧声的手机。

　　将软成一滩泥的人放好，从她包里抽出来，手机还在不停的震着，“被狗咬的人”打来的。

　　安晴柔失笑，走到洗手间接起来。

　　“在哪儿？”刚点绿色按钮，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您好，是赵梧声的哥哥吗？”安晴柔看到那个备注就猜到了。

　　“是。”
　　“我们现在在建成路的丽热ktv。”顿了顿，又道，“2011包厢”。
　　听着熟悉的声音，陈树桐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如果赵梧声喝醉了，麻烦帮我看好她一下。”
　　“好的。”

　　挂了电话，陈树桐拿着手机，忍不住想到，这么久不见，变得这么有礼貌了，还“您？”

　　其实也不然，安晴柔一直很有礼貌。只是之前脑子短路，那声“帅哥”刚好被他撞到了。

　　收好思绪，驾车前往刚刚她说的位置。

　　走进包厢，将手机放回赵梧声包里，摇了摇她，凑在她耳边声音稍大说：“你没事儿吧？”
　　赵梧声迷迷瞪瞪强睁着眼，“我没醉！嘿嘿！”
　　又凑过去，“你哥等下要来，你刚睡了，我就接了电话。”
　　“好～”赵梧声懒洋洋应到，顺手把安晴柔抱到怀里，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

　　安晴柔招架不住，双手按住她，挣脱出来。拿了个抱枕给她拥着。

　　不一会儿平静下来了，安晴柔也坐在一旁，刷着手机，等着她哥来接她。

　　半小时后，大家也快进入尾声，都收了些音量和兴致。

　　这时，李燃走上去，站在立麦前，眼睛看着安晴柔的方向。大家都安静了，看着这场面。

　　安晴柔觉得不对，抬眼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刚好和李燃眼睛对视了一下，心道“遭了！”。

　　事情好像朝着赵梧声预想的方向走……
　　该死的！还真被她猜中了！

　　音乐响起，
　　李燃随着伴奏唱了几句了……
　　她还在想着办法，该怎么应对这场面啊！安晴柔面上不显，心里抓狂！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有些人甚至闪光灯都打开了左右缓慢摇着手。好一个氛围感。

　　她更艰难了，这下又不能跑，还有一个赵梧声呢！！！

　　音乐进入尾声，随着伴奏，李燃出声，“今天，我想把这首歌献给…….”

　　还没说完，门被拉开。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硬挺的五官，看不清面色，黑色宽松T恤漏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和深蓝色牛仔裤，很清爽的打扮。

　　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两人。然后向一圈人点了点头致意，“不好意思，我来接人。”

　　安晴柔像找到亲人，抬着赵梧声一个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手环在她腰上。让她借力靠着自己，连忙走向了陈树桐。

　　看到她心急又略显艰难的动作，再看自家妹妹的身高，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安晴柔会意，拿好两人的包，让赵梧声趴在他背上。
　　陈树桐背着赵梧声毫不费力的站起来，皱了皱眉，“喝了多少这是？”
　　赵梧声又哼哼唧唧好一会儿。

　　安晴柔回头和大家打招呼，就这么和兄妹两人走了。
　　李燃楞：？？？
　　他愣在那儿，自己计划了这么久的表白就被截胡了？还是这么自然？

　　大家看他是来接人也没放心上，但靠近门外的几个女生都注意到那个帅哥了，见他走出去了，都围在一堆不住的兴奋着。

　　大家回神看着李燃时，
　　他尴尬一笑，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补起，“刚刚那首歌送给大家，祝大家毕业快乐。”说完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不住的懊恼！
　　唱什么歌啊！直接说啊！

　　六班的听他这样说，又开始欢呼了。

　　张放几个都快笑死了……这是什么“完美的”表白现场！

　　安晴柔一出ktv，感受到一阵热意，呼出一口气。幸好他来得及时，要不然肯定尴尬死了。
　　想及此，忍不住抖一下“咦～”

　　回神正准备把包拿给赵梧声的哥哥，自己就在路边打的士回家。

　　抬脚走到他旁边，刚准备开口

　　“好久不见。”

　　先声夺人。
　　她愣愣看着眼前的人，因为背上有赵梧声，他不得不弯着一点背，即时如此，身型修长的男人，比年少时更清晰的轮廓印在她脑海。
　　陈树桐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不及大脑思考，她回道“好久不见。”

　　好像认识很久的友人般，熟稔的打招呼。

　　她感觉自己被他的笑容蛊惑到了……好像她品尝到的鲜美的果酒，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