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夜 冥府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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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又进球了！”
“得分手果然还是这个男人——糸师冴！”
“进攻的势头根本停不下来，这个球场上到底还有能阻止他的人吗？！”
“代表队的13号也不容小觑，他和糸师冴选手的绝佳配合成功迷惑了Blue Lock，击穿了他们的防御。”
场内的观众大多为糸师冴而来，每当他做出精彩的表现，场内的欢呼和鼓掌都不绝于耳，就算是属于士道龙圣的进球，他的光彩也不容忽视。解说显然也对这位在外求学的足球天才十分热情，场内播报的电流掩盖不了语气里的激昂滂湃。
这就导致糸师冴觉得有些吵。他轻轻皱眉，为了加强自己的集中拉伸着关节和肌肉。
爱空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前慰问的。他一拍糸师冴的后背：“又是零角度射门，又是（士道的）凌空抽射，真华丽呀小天才。”
一旁的闪堂秋人嘟囔了一句“哗众取宠”。冴听见了，没在意。
他不紧不慢地推开爱空的手：“主人买了新玩具，当然是跳得更高些，要把空中晃着的逗猫棒抓得更响些。其他便都是些细碎的小事了。”
爱空看了看抓住衣襟擦汗，表情前所未有严肃的闪堂秋人，又转向兴致勃勃高度集中的士道龙圣，对这位担任前锋位置的临时队友挤眉弄眼：“那就拜托你了，逗猫棒君~”
“管他是逗猫棒还是什么，我会把自己的表现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广播传出声音：
“换人结束，Blue Lock一口气换掉了两名成员，下面由10号开球。”
冰织羊起步了。他如同一柄雪花凝结的冰剑，直直插入对面球队的要害，而代表队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阻止其刃锋的行进——这是一柄洗练而成的西洋剑，他的剑身是长的，可他的剑尖收窄，异常轻捷。他轻巧快速地穿过盔甲的缝隙，那四张防御网包裹的后场；他狡猾地绕过防御，运用队友摆布着众人的注意，如同跳过花绳一般轻巧地运球闯入腹地，然后以刁钻狠辣的角度送入队友脚边。
他的笑容依然那般纯净温柔，可这是对手便会发现，他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他的柔软之下是密布的毒针。
队伍因为新成员的投入改变进攻模式，逐渐活性化，起点便是冰织羊，可以使Blue Lock每一名成为前锋的中枢。
御影玲王得以另一种方式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无人能挡的恶魔终于被击落在了场上。就算是毒蛇也会有被自己的毒液杀死的那一天，这句话正适用于U-20代表队。他们队长引以为豪的感知和技巧在短时间内便被这位模仿的天才攻克，魔法成为了可以被分析和复刻的技术，然后还于己身。
这次，有些疼。毕竟攻击的主导权已经交给了糸师冴，而在前锋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他不会越过中场这个职责范围去越俎代庖。
按下士道龙圣实实在在为队伍争取了获胜的机会，而御影玲王上场的目的可不止于此——他是来得分的。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那些个天才目睹属于自己的射门被复刻时的表情了。
Blue Lock的士气迅速回温，并且每个人都在迈向觉醒。他们这份热度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队伍，是为了Blue Lock，却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因为那句不知道谁小声说出的话：“我们输掉这场比赛，医生是不是就要去对面球队了？”
没有人回答，但没有人不为之恐惧。
全队都在推进之时，唯有一人被抛下。
——蜂乐回。
开场他尚能跟上糸师凛和洁世一的构思，可当赛事开始加速，他却无法再在进攻上取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蜂乐回的武器是盘带，是单枪匹马闯入禁区的技术和创造力，可他的腿越来越沉，和防守方的对抗也越来越无望。
再精妙的技术，再天才的构想，有什么是国家队没有看过的？有什么是世界级别的选手没有遇见的？
更何况他还被仔细研究，认真针对。他以往的表现在球场上完全失灵。
现在，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配角，填上防御的一块碎片。
不甘心。
奋力，追逐，可是背影逐渐远去。赛场上的热度和竞争此刻脱离他的身体，好像与他无关。就连防守他的对方球员都屡次想要放弃他，跑去支援。
随后涌上的是无力和绝望。
蜂乐回望向医生的方向，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了女神，可他的女神不愿给他任何启示，
他被抛弃了。
“成为医生期望的样子”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为此他可以牺牲任何东西，自我也好，自尊也好，什么都可以。
可之后呢？
他当然可以死死抓住那一个阴暗的念头，不择手段地为她而活，当一个蠢人。
可他被弃置了太久，久到无法欺骗自己还被爱着。
而饥渴的自我主义者们高歌猛进，正在进入下一个台阶，去往遥不可及的地方。
“拼劲全力乞求一个容身之处”听上去比“即使失去容身之处也要坚持自我”要软弱，不够自私。
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无法变强，无法打败敌人吗？
不明白。
好疼。
不想失去医生，所以要变强。可要变强，就必须先放弃她。
如果要继续前进的话，他必须抛弃之前的信念，承认那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怪兽是她，却不是她。她只是伪装出温柔可亲的面目，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就此溜进了心脏的缝隙里。
她欺骗了自己，如今一想到他不再能听见她的身影，不再能被那双手轻拍着安抚，他的心就被撕成一小瓣一小瓣碎块。
蜂乐回多么希望她是自己的怪兽，那个幻想陪伴了他太久，已经长进血肉里。
现在，他终于明白洁所说的话。
“想要吞噬她，想要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二子一挥拦住了糸师冴的传球。
御影玲王也阻止了士道龙圣的射门。
他们是医生钟爱的棋子。被医生所培养，自然也能敏锐捕捉到糸师冴身上微弱又熟悉的同类气息。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非亲非故却分享着同一种思维，比血缘更加紧密，同一片土地、同一处水源喂养的花草，却抽出枝条相互绞杀。
深信着——只有自己是她的最佳选择。
而蜂乐回，也是一只被医生所饲养成长的怪兽。
糸师冴并非完美，死角是存在的，而糸师冴无法完全消除死角。
因为这并不划算。
他担任了队伍里最灵活的位置，他是战术的指挥，他提供“自己可能直接射门”的诱饵来牵引防御，他来分配球路，关键时刻更是他全场飞奔，粉碎射门的时机。
很难说这是因为他强大的能力还是因为代表队颓废的实力。总之，作为活跃因子，他不可能待在无死角的绝佳位置干等着。频频跑动，视角和走位切换诞生的死角是无法避免的，而为了扼杀死角而减少跑动是荒谬的，堪称因噎废食。
他的方法是快。更快地行动，更快地到位，对手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袋，死角的窗口转瞬即逝。
于是他的小习惯也如同拳王出拳时会闭眼一样不值一提。你看得见，但不一定抓得住。
——蜂乐回抓住了。
他在那比眨眼更快的微秒之间，截断了世界级中场的传球。
将胜利运往了它本该存在的轨道。
马狼照英的脚下。
他无法成为像洁世一那样吞噬一切的人，因为他的心曾经满盈着爱，不再需要任何其他。
球进了，Blue Lock和U-20同分，所有人都在庆贺着这一粒奇迹般的进球，可蜂乐回却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久到裁判和队友都来查看他的情况。
——他又是独自一个人了。
他想起来到Blue Lock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坐在小小的球场上，用手指在草地上比划着，谈论那些天马行空的战术和技巧，彼此的指尖交汇到一处，她对他说，你才不奇怪呢。
啊，真是可怕。蜂乐回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画面闪过眼前，自己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还想和她说话。”
“一起谈论足球，谈论怪兽，谈论不可能的可能性。”
于是他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奔跑。
他发现了观众席的妈妈，她来看自己的比赛了，不过神情慌张，正担忧地关注着这边。
妈妈，他好想念你，想念他们的小家，阁楼上的画室和太阳印在画纸上的碎光。
可是妈妈，他回不去了。
他早已吃下石榴籽。
任何吃过冥府的食物的人都注定要在此度过永生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