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半生雾

1、第 1 章

　　“老师好烦啊，又布置这么多作业，整天写小说，连素材都没有，拿什么写，拿命啊！！！”
　　“就是，像我都没谈过，怎么可能写的出来，真服了。”
　　下课回到寝室，大家开始哀嚎。
　　“说到这，思姐，你就没有青春期心动的时候嘛，别说没有，我不信你哦。”
　　“有倒是有。”
　　“你看我就说有吧，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开始的？”
　　“哎呀，我们就是朋友，而且很久没联系了。”
　　“说说嘛，没事儿，只有我们。”一脸的八卦。
　　“都是高中的事儿了我也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高二那年的夏天出奇的闷热，此时我也发现了自己没有学理科的天赋，就转去了文科班，因为自己中途转入，踏入新班级的那一刻自己就成了同学眼中的“外来人”。因为对新班级环境和人的不熟悉，我开始变的沉默寡言，看着同学们成群结队，也变得越来越自卑，不再主动找人讲话。站在楼道厕所阳台没人打扰的时刻成了我最喜欢的，那里是我的安全屋也是我的“秘密基地”，直到他的出现，。
　　一切的转折点在于班主任换位置的要求，是的，我迎来了一个新同桌。他和我一样都是转班过来的，不过不同的是，他不像我那样“孤僻”，他是一个阳光开朗的人，长得又高又帅，不是惊艳型，但无论走到哪都会是耀眼的存在。
　　“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我叫韩木。”这是他对我讲的第一句话，也是一切的开始。本来以为我不找他搭话他也就不会再搭理我了，可他就像是“自来熟”，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讲话，即使我不理他，这使他看起来像自言自语。
　　当我再次出现在“秘密基地”发呆，一个声音响起：“你好像很喜欢发呆欸，每次看你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
　　或许是看到我眼中的不解，他连忙开口：“我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关心同桌。女孩子嘛，不要心事太重，多笑笑，多好看。”
　　或许是因为他的突然关心，又或者是因为“独属空间”被陌生人闯入，我落荒而逃，只丢下一句“要你管”便扬长而去，丝毫不管身后人什么表情。
　　那一天后我们的关系不再像陌生人，我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当然了作为一枚帅哥，他在球场上也收获了很多迷妹。他总是和我说让我去看他打球，而我不喜欢那种人挤人的环境，一直也没去过，直到有一天我和朋友路过球场，看到了肆意挥洒汗水的他，虽然人很多，但我的视线却一下子锁定到了他，似乎是看到我了，他把球丢给身边的同伴，跑到我这边，即使阳光很刺眼，我的眼睛也不想离开那道身影，直到他站定在我眼前，“怎么样，我打球帅不帅？有没有很厉害？”少年的脸上带着肆意的笑，我竟然感觉比太阳还耀眼，我想我是“疯”了。
　　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他笑地更开心了。
　　那天之后我开始去看他打球，虽然是偶尔，但他每次都会很开心。
　　高二下，我又一次换了同桌，这个同桌性格同样开朗，胖乎乎的，很像年画娃娃，他也经常会给我带吃的，这种性格使我们很快熟络，后来我才发现他和班里每个女生玩的都很好，他自称“妇女之友”。
　　有一次下课我的朋友喊我出去，我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把情绪表现得很明显，再次下课后我又一次来到了“秘密基地”，没想到的是他也跟来了，“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对。”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于他细致入微的观察还是对我的过度关注。
　　可能是因为心烦，或许因为想找个人倾诉，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了，“我有一个男性朋友和我在一个学校，我们之前闹翻了，所以我不想理他，但他一直烦我。”我没告诉他我们闹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的一些行为使我非常不满，我和他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他是一个体育生，长得也很帅，我们两个说是朋友，其实又有点暧昧，两个互相有好感，只是都没有跨出那一步，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和我暧昧的同时也在勾搭别的女生，我很生气，和他吵了一架，就这样不欢而散。本来以为这件事过去很久了，也没打算继续深究，只是他最近又来找我，来我这立“深情人设”，让我非常反感，这也让不想闹大的我更烦躁了。
　　“唐思思，他在哪个班?我帮你去揍他，打到他不敢来找你。”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扑哧一声笑出声，“哈哈哈，韩木你是不是傻，揍他，你不怕被处分啊，而且他是体育生，很壮的。”
　　看出了我的质疑，他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肌肉，“我也有肌肉好不好。”
　　或许被他的行为“蠢到了”，我笑的越来越大声，“不难过了？”他的声音响起。
　　我一顿，明白了他刚才的行为是为了逗我，“不难过了。”
　　“你笑的很好看，而且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愣在了原地，感受着风划过脸颊，没有接话。上课铃响起，大家陆续都回到了教室，我跟在他后面，在教室门口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越过他回到位置。当坐下时，我的脸滚烫，一时间分不出究竟是因为害羞还是天气炎热。
　　因为年少，一时的心悸成了动心的开始。
　　虽然不是同桌了，但当我旁边的位置空着时，他还是每次都会过来，有时是和我讲话，有时是看着我做作业，当我睡着时，他也会拿着书帮我扇风，而我也默许了他的亲近，我们两个的关系也越来越近。也许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了，经常会有班上的同学开我们的玩笑，青春期的我总是”死要面子“，死不承认，并且每次都会回怼他们，让他们不要开这种玩笑，而少女的心事总是内敛又敏感。
　　我们两个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在我痛经时，心情会很低落，当他发现后都会主动去帮我泡一杯红糖水，坐在旁边默默陪我，看我一直趴着也会蹲在我旁边，问我需要什么。我想我得承认，他的关心每次都会让我心动。知道后来我才知道，他不会主动叫别的女生去看他打球，也不会在别人别的女生面前表现得很“臭屁”，班上也有其他女生会痛经，但他也不会主动去关心，我好像成为了他的“例外”。
　　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没有人去戳破。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学校运动会，一点都不喜欢的一个活动，因为我不想动。班级又要购买新班服，我不想要，班干催我交钱，就随便说了句我没钱，我的这句话好像刺激到了班干，她指责我不合群。他走进教室时听到了，“我有钱，我帮你买。”他的话让我一时语塞，可他为我出头让我的心跳也漏了半拍。
　　那件事后，我的感觉越来越明确，可能是因为觉得他太优秀了，我一直不敢表明心意，开始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暗恋”之旅。
　　我也开始偷偷关注他，听到他朋友问他“你是不是对唐思思有好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我在偷听，他毫不避讳的回答了“对”，因为自卑，我退缩了，假装自己没听到。
　　看着被风吹动着的树叶摇摇晃晃，我的心也开始了。
　　这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一直保持着，直到我生日那天。
　　那天我邀请了很多人，包括他，但是当生日会都要散场时他都没有出现，我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道，他只说自己有事来不了，但是不肯说是什么事，我很生气，但是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和立场责问，就对他说“你爱来不来。”我挂掉了电话，也没等到回电。
　　第二天回到学校，本以为他会主动找我，但是没有。他每次看向我的方向，我都会故意回避，他好像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以为我只是使小性子，很快就好了，他没预料到时间会持续这么久。终于他忍不住了过来质问我，“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你不找她说话，干嘛关心她。”我的新同桌为我“打抱不平”。他似乎是感到无奈，没说什么，转身回到了位置上。我们开始了“冷战”，那天之后我和他再没有讲过话。直到班级的毕业晚会。
　　那天我看到他了，故意没有搭理他。或许是因为毕业了，许多人将平时不敢说的话，不敢表白的人都勇敢地说了出来，少年的感情总是轰轰烈烈，毫不畏惧。我故意一直在和身边的同伴讲话，假装他不存在，但是我的眼睛出卖了我，像是感受到了，本来平静的他越来越烦躁，酒也越喝越快，不知道因为酒精的驱使还是因为环境，他猛地站起身朝我走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站稳，他一下子倒在了我身上，我本能的伸手接住他，他并没有立刻站稳离开，而是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周围好像只剩下他的声音了，“唐思思，对不起，还有......”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耳边还留有他说话时靠近的余温，对不起什么？还有什么？
　　明明很吵，在他的拥抱中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活动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但是过分活跃地心脏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那天晚上我忘了自己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天上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我的心很乱。
　　青春的美好，青春的懵懂无知，青春时的悸动，都是我们一生中最美的，最不舍的，当时的多看一眼都会激起心中的涟漪，当时的我们是这样吗？
　　高中结束，暑假期间我没有主动找他，他也没有提起那晚的事。直到过了很久他主动联系我，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朋友一样聊着。很悲催的是我的手机坏了，那段时间都是借我妈妈的手机和他聊天，每天看他的消息，回他的消息成了我最期待的事。直到朋友告诉我，我才知道韩木是不玩微信的，他是因为用企鹅加我联系方式，我说了一句“这年头谁还用企鹅啊”，他突然注册了一个VX。
　　我们每天都聊一些很碎片化的东西，但是很开心，而他表现得越来的越明显，我又一次退缩了，我以为自己有所改变，可到头来发现我还是那个在他面前自卑的我，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我开始逃避，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条消息都回，最后开始不回，他感觉到了我的躲避，不再发消息给我，我们就再没联系过。
　　看着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郑愁予先生的《赋别》：这次是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就像我和他，两条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相交了，只是最后还是走向了平行，我和他也就此结束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既然放不下，没想过联系他吗，不是有联系方式吗？”
　　“我不敢，万一他有女朋友了呢，而且他这个号都没有发任何东西，头像都万年不变，应该是个“僵尸号”。”
　　一直不讲话的徐默突然出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没有呢，有的话你也可以死心了，反正放不下，就试试呗。”
　　我不敢，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不敢。
　　“真的，试试吧，给自己个交代。”
　　交代吗，好像过了很久才发觉，我的青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没有告别，看向阳台和当年一样被风吹动的树叶，我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打开了他的聊天对话框，发了一句话，“听陈易说你去当兵了”，发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刚想撤回收到了消息：对，你怎么样？
　　我沉浸在他居然回我消息的震惊中，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我很想你。
　　看到这条消息，震惊之余想的却是也许故事可以不要结尾，因为他有新的开始。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暮年浮光之景将瞬息点醒，又终因一物一事而解终生之惑，或许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