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顾迢迢[priest杀破狼同人]》卷卷窗

2、迢迢（二） *

　　*ooc都是我的，角色是p大的，长顾和p大yyds！

　　*佛系写文，不喜欢请左上角，勿喷谢谢~

　　长庚苦笑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他的神智和身体都经不起这样的消磨，他的每一段忧思和耗费的心血都会变成乌尔骨的养料，滋养着它愈加壮大，然而他实在已经尽力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床头的肩甲，这副为他驱赶噩梦的肩甲已经完全失去了它的效力，然而上面冰冷的温度却似乎还残留着顾昀的气息，叫他想起许多从前两人间还算美好的光景。

　　陈轻絮道：“陈家枉称神医，几年来对此毒束手无策，实在惭愧。但于公，如今临渊木牌、江山社稷都在殿下的肩上；于私，殿下尚有亲朋在世，并非孑然一身；近日来我已经有些头绪，再容我几年，或有解法，在此之前，还望殿下千万珍重自身。”

　　她生性不善言辞，这么几句劝说显然已是十分不易、出自肺腑。长庚笑了笑，心下稍暖，真心诚意地道：“多谢你。”

　　旋即，他神色一正，道：“我清楚自己的情况，然而如今朝中局势紧张，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能于此时罢手。”

　　他顿了顿，“三年，我还需要三年，至少白日里我要绝对的清醒，烦请陈姑娘为我想想法子。”

　　他还需要时间，一步一步地推进吏治改革，把朝中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连根拔起，把烂到根里的地方官府彻底清洗，如果他注定不能一路护着顾昀安稳到老，不能亲眼看看他扒开这血色世道后的河清海晏，那么他至少要尽快地把李丰解决掉，让李丰来不及对顾昀下手为小太子铺路，他还要清理掉所有当年参与过或者将来可能会谋害顾昀的人，那些成天上蹿下跳对玄铁营指手画脚的世家，王裹，方钦，吕氏一族……把朝中上下都一步步换成他亲手提拔上来不会与顾昀为难的人，届时小太子李铮登基，或者换一个更懂事的皇室旁支子弟上位，根基不稳而朝中无人，就不得不仰仗顾昀，至少能让他安安稳稳地解甲归田，或许还能像寻常人一样娶个合心意的妻子，将来儿孙绕膝……

　　想到这里，长庚心头一痛，忙狠命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才缓过这一口气来。他纵然刚刚已经全然劝服了自己，大约也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十足自然地面对顾昀将会跟别的一个什么女子终老的事实，只好仓皇地避过这个念头，咬牙接着想，总之，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他需要时间去铺开这一切，还不能疯或者死，至少不是现在。

　　陈轻絮惊愕地瞪大双眼：“殿下你……”

　　她玲珑心思，当然听明白了长庚的意思。他是要她想法子短暂地压制住他身上的乌尔骨，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要什么代价，至少把乌尔骨压到只在夜里发作，至少让他再活三年。

　　这是饮鸩止渴，或者说以命换命——用他往后几十年的寿数去换眼下的这三年。

　　陈轻絮本能地要摇头，然而长庚诚恳地打断了她：“如今朝中和边境的形势都瞬息万变，陈姑娘应该知道朝中世家已经烂到了根里，四境之外仍有虎狼外敌虎视眈眈，江南之地仍在沦陷，百姓还在流离失所，朝中的吏治改革和前线上的军备和紫流金都等不得，我必须要顶住这几年，否则子熹，百姓，大梁，都将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陈轻絮做了一个实打实的长揖：“请陈姑娘帮我。”

　　陈轻絮一时无言以对了。她自幼早熟，独自行走江湖多年，一向是干脆果决的性子，从未像此时一样茫然得难以决断。她当然知道长庚说的都是实情，然而相识数年，她也是亲眼看着长庚煎熬心血，一步步地把这破烂江山扶回来的，皇帝猜忌他，群臣排挤他，他天天不是在军机处点灯熬油，就是在侯府清简的卧房里深陷梦魇，实在谈不上因为这力挽狂澜之功得了什么好处，反而凄苦得还不如一个寻常人家的青年人。

　　她入道临渊，一向知道舍一人为众生于他们这些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而长庚毕竟不是史书里的一个符号，而是她活生生的一个朋友，是已经为这江山殚精竭虑到了极致的雁亲王，如今她要亲手帮他毁掉自己的下半生吗？

　　一瞬间，她在长庚身上恍惚看到了一点安定候的影子。一个人为着这负他良多的山河社稷，究竟要煎熬自己到什么地步才够呢？

　　长庚突然轻声道：“陈姑娘，你知道为什么子熹……义父他明知道李丰绝非明主，玄铁营在风口浪尖，却从没想过急流勇退吗？”

　　“他只当自己是一把烟花，放完了，就全了顾家满门忠烈的名声。”

　　他说，“如果这座山河一定要有个人呕心沥血到身死魂销，像烟花一样炸开去献祭它，为什么不能由我来替代子熹呢？”

　　倘若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他还这样年轻，却已经做好了以身殉道的准备，他的道是临渊，也是顾昀，他甘之如饴。

　　陈轻絮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无话可说了。

　　她沉默地对长庚还了一礼，将他扶回榻上。

　　长庚又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陈轻絮木然道：“殿下放心，我不会告诉侯爷的。”

　　她感觉自己被长庚绑上了一条早晚会被安定候砍死的贼船，以至于多一条罪状少一条罪状都有点无所谓了，但愿这二位看在她鞠躬尽瘁的份上，届时能让她被砍得体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