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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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浓，杏园蝶舞，曲江映着春光，水面波纹粼粼。
忽得，一道悠扬的管弦乐和着女声凭空唱响，视线里一艘载着歌姬乐人的画舫逐渐清晰。
画舫前端的甲板静立着三道身影，他们站成一人居中，两人一左一右在后的的三足鼎立队列。
其中在前的那个，头戴鹿角金冠，一条赤金腰带掐着状元红袍衬得他的修长身姿昂扬挺拔。
姜蜜顷刻间模糊了泪眼，那是她的之瑾哥哥，她约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之瑾哥哥。
陡然一阵春风拂过，落花随之洋洋洒洒起舞，恰有一朵俏皮的在眼前盘旋缭绕。
姜蜜恍然回神，微微抬眸掩去眼底泪意，仓促间，余光看见旁座的李静瑶正痴痴盯着状元郎。
金枝玉叶的公主从来俾睨的眼眸里盛满好奇，赞叹，还有蓬勃的势在必得。
原来，她是在曲江游宴时暗许的芳心。
画舫靠岸，舞乐暂停，以状元郎沈之瑾为首的新科举子们鱼贯入芙蓉亭，伏拜于君王前。
姜蜜学着其他官眷贵妇那样带着点好奇，带着点评判地打量他们。
可尽管她自认为已表现得天衣无缝，还是有人问，“沈状元也是钱塘人士？”
姜蜜心头咯噔一声，她今儿怕是还得再唱一出戏了。
沈之瑾闻言，稍稍侧身朝那人简单应了声是。
姜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挑事的果然是礼部尚书杜大人。
杜贤妃、杜嘉茹的亲爹，他是要给女儿找回场子么？
那杜尚书捋着山羊胡状似好奇道，“同在钱塘，沈状元与王妃是旧时？”
他这话问得巧妙，在场王妃有三五个，倘若沈之瑾回答是，那证明他与姜蜜绝对关系匪浅。
否则何以让他在面见君王的重要场合依然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
但沈之瑾要是否认，那他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姜、沈两家互为友邻二十年，无论如何都是没法撇清关系的。
只要有心，只有派个人去钱塘，从前他们那些朝夕从未刻意避人耳目。
姜蜜无意识捏紧了左手无名指的淡青玉戒。
沈之瑾稍楞，他满脸的茫然，随后看向主位旁边的女眷席，似在辨认。
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姜家姑娘。”
姜蜜提起的心神悄然落地，之瑾哥哥连做戏都做得这般真切。
但杜尚书显然并不满意，他似赞叹道，“钱塘一连出了沈状元和王妃两位，实在人杰地灵。”
沈之瑾也没谦虚，从容回道，“尚书大人谬赞。”
杜尚书一哽，钱塘来的后辈都是如此伶牙俐齿么？
说好的江南水乡最是柔美呢？
姜蜜看着他轻笑了声，“哪里有杜尚书的眼光好，一见就发现了我和沈状元原是旧时。”
施太后闻言，无甚表情瞥了过去，他是在怪慷儿媳妇落了贤妃的面子么？
杜尚书心头一凛，讷讷不敢再言，太后果然向着自己的儿媳。
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年岁相仿的少年男女来自同一个地方，还是旧识.......
已足够令人想入非非了。
没见施太后也瞥了沈之瑾和那姜氏好几眼么。
康王可以冷落姜氏，姜氏绝不可以记挂着别的男人。
姜蜜暗自转了圈无名指的淡青玉戒，笑道，“姜、沈两家相邻，我与沈大人弟弟同岁，自幼相伴。”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真正熟识的是沈之瑾的弟弟。
但施太后依旧面色淡淡，无论沈之瑾，还是他的弟弟，追根究底都是儿媳婚前与别的男人有瓜葛，没什么两样。
倒是李静瑶的眼睛亮了亮，她整个身子都往姜蜜这边倾斜了过来。
姜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两边父母还曾戏言结亲之事，奈何我两知道太多对方的顽劣事......”
简而言之，她和沈之瑾的弟弟确为青梅竹马，但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沈之瑾一顿，随后弯腰拱手，及时附和道，“舍弟有眼无珠。”
姜蜜骄傲昂首，“那当然，谁能有我家王爷的眼光。”
一眼从人群里找出了最像他心爱之人的脸。
突然被戳的李·有眼光·景慷，“......”
他当时只是为应付母后，又恰巧遇见了张和藏在心底那人五分相似的脸，与其娶别人还不如娶她，仅此而已。
姜蜜可不管他的尴尬，一双眼似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偷偷又难以自抑地看他一眼，又一眼。
李景慷略有些烦躁地转开了脸，但，肉眼可见的，他的耳垂居然红透了。
姜蜜惊讶极了，原来李景慷喜欢胡搅蛮缠这一套的么？
如此，她一眨没眨的使劲盯着他瞧。
李景慷无奈瞪了眼自家过于直白热烈的王妃，示意她适可而止。
但很可惜，他微微泛红的俊脸，没有半点威慑力。
姜蜜非但没有收回目光，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地盯着他，再盯着他。
李景慷抿紧了唇，他有种愤然离席的冲动，但施太后满意极了。
她乐呵呵笑眯起了眼，“慷儿确有眼光，蜜儿往后常来嘉寿殿陪母后说说话。”
知子莫若母，慷儿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姜氏能有如此深情，那总有撬动他的那一日。
姜蜜又惊讶又激动，也同样羞红了脸，“儿媳多谢母后。”
施太后更满意了，她就需要一个对儿子全心全意还有点心灵的儿媳。
时值正午，宴开，一道道宫廷御膳摆上案台。
姜蜜拿着筷子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满桌的重油重盐重甜的荤腥。
她试着夹了两筷子，再也难以勉强自己，只能捧着茶杯轻啜。
李静瑶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王婶不舒服吗？”
姜蜜赶忙摇头，略作沉吟后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喜欢清淡些的。”
李静瑶疑惑看她一眼，再看看满桌子的菜，“不放盐的那种么？”
姜蜜嘴角直抽，南北文化差异，那就是条鸿沟呀。
李静瑶试着理解，随后问，“那沈状元也是这样么？”
她眨巴着双亮晶晶的眼，一点儿也不掩饰对沈之瑾的好奇，以及恋慕。
果然是得万千宠爱的金枝玉叶，底气十足。
姜蜜带着点了然的打趣道，“公主要招沈状元为驸马么？”
李静瑶到底也有些女儿家的娇羞，“哎呀，王婶......”
她扭扭捏捏的扯着手里的帕子，但意思非常明显。
之瑾哥哥的魅力呀，姜蜜掩嘴笑了笑，“沈状元正是慕少艾的年纪，万一他心有所属，或已有婚约......”
李静瑶面色一冷，但很快恢复寻常，“我是公主，我长得也漂亮，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姜蜜低了低眸，“我明白了。”
原来皇家公主是这样的自以为是，只要她喜欢的，抢也抢过来。
难怪前世沈之瑾在拒绝她后，落了个壮志难酬的惨淡结局。
李静瑶对沈之瑾是真充满了好奇，她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又问，“王婶，同我讲讲沈状元从前的事吧？”
姜蜜看她一眼，揶揄道，“公主想听什么呀？”
李静瑶掰着手指，“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平日都有哪些消遣，等等......”
沈之瑾的所有，她都想知道。
姜蜜顿了顿，似在回忆，“我曾听沈状元的弟弟讲过，他似乎喜欢作画。”
李静瑶若有所思，“作画......”
春阳似曲江水，无声但从未停歇地向西。
游宴将散，皇帝带着施太后、施贵妃先一步离场。
李静瑶自然也是要跟着回宫的，她拉着姜蜜的手依依难舍，“王婶，一定要进宫来找我玩呀。”
姜蜜含笑点头，太极宫么，她定然是要去闯一闯的。
李静瑶一步三回头的随着御驾启程，也不知道她看的是自己还是沈之瑾。
姜蜜轻啧了声，也带着青苓退场。
杏园门口，许多车马仆从正那等待着自家主人。
亲王规制的七香车极为醒目，青苓一眼就找到了，但是，车旁边正静候着位贵妇人。
姜蜜顺着青苓的示意看去，那是英国公夫人？
现任英国公除了有世袭罔替的爵位，还是总领黎朝军政事务的正一品太尉，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且英国公姓卫，卫皇后的卫，他是当今太子李成晔的嫡亲舅舅。
哪怕卫皇后早逝，他们这样的人家，哪怕是李景慷来，也是无需刻意讨好的。
可偏偏，今儿英国公夫人竟特意在等着自己么？
姜蜜一时思绪万千，她所为何来？
倘若没有记错，英国公的后院仅有英国公夫人一人，也因此膝下只有一女，名为卫筠。
传闻卫筠自幼体弱，常年养在江南，极少有回京的时候。
难道英国公夫人是想......
姜蜜迅速扫了眼她的脸色，敷了胭脂，看不出来什么。
那边，英国公夫人也看见了姜蜜的身影，她匆匆迎了过来，“王妃。”
姜蜜回了一礼，“夫人。”
英国公夫人半点没藏着掩着的意思，“可否请王妃为我看诊？”
姜蜜稍楞，随即应道，“当然。”
如果英国公夫人经她医治而痊愈，那首先她之医术将享誉黎京，其次英国公府将欠她一个巨大的人情。
英国公夫人也有些激动，“府里刚请了两个南方来的厨子，还请王妃赏脸一品。”
姜蜜面色稍红，她看到自己没吃几口御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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