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社交界顶流》过安

4、怪物

　　“神仙，神仙吃人了”
　　“别带我走，不要！我不是，我不是”
　　“好疼啊啊啊！不要找我...不是..”
　　手中的笔才记录到一半，老板敲了敲桌子，“干活”，我抓起抹布哼哧哼哧的擦起了桌子。
　　疯子晃悠悠的经过茶铺，颠来倒去的叫嚷着那些话，甚是凄异。我推测大概是遭了化形的妖物袭击，死里逃生这才神志不清了。道观里的道士也给疯子治过，那是疯病没治好，心病也没看出来，事情不了了之。疯子嘴里的那些话便成了无头悬案，怪叫人不安。
　　隔壁茶摊的老板娘许是相中我许久，常拉着我唠嗑，聊天谈地就是不谈薪酬待遇。这我可不能惯着，饼都不给画还想挖墙脚，门都没有。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老板娘的拉拢，以表对老板的衷心。日头正艳，茶水喝着也不解渴，无端躁得慌。老板娘拿来蒲葵扇给我扇了扇风，扇得我耳根子泛热，看老板娘都迷迷蒙蒙的。
　　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的，是一把刀，很快的刀。
　　睁眼时那把刀正插在我胸口，别说，还挺好看的，只是沾了血有些可惜。我觉着有些胸闷，也不敢大口呼吸，只能翁着声求救。侧头一看，老板的尸体躺在我旁边，边上的怪物吮食着老板的手指头，发出不明意味的啊啊叫声，津液混着血丝滴落在老板一向爱惜的衣袍上。那怪物眼珠子骨碌一转，四下扫了一圈，停在我的方向。
　　等死是件煎熬的事，你害怕它，恐惧它，直至最后，期待被死亡解救。
　　怪物缓缓朝我爬来，手脚并用，像是刚学会爬行的婴儿，扭扭曲曲。我的灵魂似是被人提了起来，强烈的失重感让我手脚冰凉，止不住发抖。胸口的刀冷得连血液都凝固，又烫得五脏六腑都痛，只有它才让我感受到了些活着的真实。怪物裂开嘴，拉长手脚，朝我的手臂咬来。细小的齿状物摩挲皮肤，温暖的口腔包裹，带来奇异的酥痒。
　　我憋了口气，刀从我胸口的血肉抽出，穿过怪物的血肉，从喉咙斜刺进头颅。手被刀引着在怪物的身上刺下一刀，又一刀。每刺一刀，耳旁就传来一声怪叫，其间混杂着人类孩童的哭声，怪物终于松了口。失重感又袭来，世界开始瓦解。
　　长胡子道长冷着脸，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取下了压在我胸前系着红绳铃铛的刀，“也是命大，碰上梦魔还能活”。老板娘为梦魔所化，其存在虚构于周围人的记忆中，我竟丝毫没有察觉。我猛地抱住了长胡子道长，邀其为生死之交。
　　“不必，生死之交也不打折，三十文。”长胡子道长还是如此害羞，想必是暗暗感动，并看中了我降妖时不骄不躁的品性，我若此刻拜入他门下，他定喜不自胜。不待我开口，长胡子道长脸色一变，刀尖慢慢见黑，有崩碎之迹。
　　“加上这把刀，四十文。”
　　我转头看向老板，恍若隔世，奔向老板诉起了掏心窝子话。场面感人，情感真挚，话语暖心，可惜没暖到长胡子道长。“四十文，不赊账。”让我心寒的是，老板这次也不帮我砍价了。更让我心寒的是，老板居然大惊失色的问我是否真是对面茶铺派来的卧底，这么想他死，是不是良心发现后深感愧疚。我无言以对，一天内同时失去了两位挚友。
　　梦魔已除，今晚我没有再做怪梦，贵人也不再入梦。
　　只是梦境世界里那怪物眼角的血泪无端让我记了许久，怪物，也会哭么？

作者有话说

　　我想贱卖我的命，可道长不准我看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