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什么愿》吱了个呲

5、自尊

　　“我知道你是谁了？”，男人伸出手指点了点袁念的鼻尖，袁念嫌弃地皱起眉。“你是主屋田奶奶的孙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袁念听了后语气冷冷地：“呵，你胡说。我是在广东出生的，你吹牛怎么都不打草稿！”，她瞪了那男人一眼，绕开他飞也似的跑回了主屋。
　　依稀听到身后男人在后面骂她小年纪黄毛丫头没礼貌，袁念心中不禁冷嘲他老混混一个，还妄想让人待见他。
　　正赶上学校有艺术节，袁念班里组织男女生集体跳交际舞，服饰要求也没那么严格，女生穿白衬衣黑裙子，再配一双小黑皮鞋。男生则是白衬衣西裤，皮鞋。
　　袁念对这个节目还挺期待的，艺术节那天不用穿校服还可以穿裙子小皮鞋。
　　她从衣柜里翻出许青以前给买的衬衣，衣服没穿过几次还是崭新的，衣领上还绣着只彩色的小鸟。她穿上后在镜子面前转了又转，又脱下来用衣架平平整整地把衣服挂好，拿着作业出门往西厢房去。
　　“你怎么每天都往西厢房跑，那地儿是有什么好玩儿的，这么大的吸引力？”，姜垚每次见袁念从范湉湉家里出来，都要问上一句。
　　袁念表现得很得意： “我跟范姐姐关系好，当然天天找她玩儿。”
　　范湉湉一如既往地放了学待在房间里看书，袁念则在她旁边写作业。范湉湉时不时地会放下手里的书，给袁念纠纠错题。
　　-“范姐姐，你们高中会举办艺术节吗？”
　　“是有的，跟你们学校的艺术节还是同一天呢。”
　　袁念听了马上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那你们班准备出什么节目啊？”
　　-“好像是合唱，我也不太清楚。”
　　陆阿姨正好下班回来，陆阿姨是范姐姐的妈妈她推门进来，见到袁念也在便笑道：“小念也在啊，阿姨买了菜，今晚留下来吃饭呗。”
　　“不了阿姨，我奶奶做了我的饭，一会儿我就回去了。”，袁念站起身来，收拾着自己的作业。等她走出门口又隐约听到两母女的对话。
　　里面传来陆阿姨的声音， “妈妈下班去商场看过了，白衬衣太贵了不实在，况且你就只穿这一次。艺术节那天你就穿我以前的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袁念有些心不在焉。奶奶用筷头敲了敲袁念的碗，“是奶奶做的炸酱面有问题吗，你怎么都不吃啊？”
　　袁念被奶奶的筷子一敲便回过神来，想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对奶奶撒娇道：“奶奶，给我点钱呗。”
　　老太太撇嘴哼了一声：“要钱干什么，你爸昨天不是刚给过你零花钱吗？”
　　“哎呀奶奶，那不够！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买。”
　　奶奶叹了口气，起身从客厅柜子里拿了钱给袁念，还不忘唠叨她：“你爸爸赚钱不容易，天天都在外面漂………”
　　袁念赶紧应和： “知道了知道奶奶，我就只要这一次！”
　　　 第二天一放学，袁念就往最近的百货商场里跑，商场二楼是专门卖服饰和鞋子的。
　　袁念绕过那些挂着琳琅满目的衣服架子，远远地就瞧见了摆着女式白衬衣的柜台，袁念欣喜地跑了过去。
　　一看价格，50一件，想了想是有点儿贵。袁念心里暗自庆幸奶奶给的钱足够，她又把衬衣展开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虽然大了点但适合，就是要大一点儿的才对。
　　袁念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件白衬衣，把它小心地装进了盒子里然后又藏进了书包。她几乎是蹦跳着回院子里的，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往西厢房赶。这个时间点，高中的早就放了学。
　　袁念进了屋，发现陆阿姨也在，范湉湉正在帮忙择菜。
　　“范姐姐，范姐姐！我有东西给你。”，袁念有些气喘吁吁地，心情却异常激动。
　　“怎么了念念，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袁念没管那么多，拉着范湉湉的手进了里屋。进门一入眼便是挂在衣柜上有些发黄的白衬衣，她赶忙从书包里掏出用盒子装好的新衬衣塞进范湉湉的手里。
　　范湉湉看了一眼手里的新衬衣抬头疑惑地望向袁念，“新衬衣？念念，你给我这个干嘛？”
　　袁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了会儿笑道：“这是我逛商场看到的，感觉很适合范姐姐，就买下来想送给你，你就收下吧。”
　　“念念，这衬衣我不能收。”，范湉湉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她把衣服盒子还回到袁念手里。
　　袁念不解，“为什么啊？这是专门送给你的，为什么不能收！”
　　袁念没想到事情竟出乎自己意料，一时间她有些着急了，她指着衣柜上那件泛黄的衬衣喊道：“这样的你不能穿去艺术节表演节目的，会有人笑话的！！”
　　范湉湉一瞬间沉默了，过了许久，她终于开了口：“念念，你快回家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坐会儿。”
　　“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陆阿姨从隔壁厨房出来。
　　“没什么事儿，妈。念念就是来还我学习笔记的，这会儿马上要回去了。”，范湉湉的声音听着很是平静。
　　袁念盯了她片刻，转身跟陆阿姨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那天起，袁念放学后再也没往西厢房跑了。14岁的袁念始终想不明白，一件范湉湉舍不得买的新衬衣，自己真心实意地买来送她，明明只是想让她能够高兴，怎么就成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呢？
　　艺术节那天，袁念出门便碰见也要去上学的范湉湉，她穿了陆阿姨给她的那件泛黄的白衬衣，但脸上的神色却和平时一般明亮柔和。
　　袁念见范湉湉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身子不由地微微一僵，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反而范湉湉微笑着过来主动和袁念打招呼，“念念，早上好啊！最近怎么都不来我家写作业了？”
　　袁念愣了愣，很快就咧嘴笑了：“要来的！今天放学就来！”
　　少年时期的友情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没有猜忌与嫉妒，只有我想和你做朋友，目的纯真、简单且真挚。
　　袁念班里在艺术节上组织表演的交际舞，男女生组一队，按抽签决定。
　　袁念抽到的是一个叫宋扬的男生，青春期的男女生交际圈都是分划好的两个区域，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袁念自然平时和男生没什么交集。
　　宋扬个子高高瘦瘦的，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
　　袁念的个子比宋扬矮不少，每次和他练舞，手臂几乎快要撑直了才能放到他的肩膀上。
　　这交际舞还没练几天，袁念就找班长问能不能换一个男生跳，理由是和宋扬练习，每次她都只能直视着他的胸口，身子还要跟着步伐不停地转呀转。
　　但大家各自的舞伴都练熟了，没人愿意跟她换。袁念要换人的事儿不知道被谁泄了密。那天她放学，远远地就瞧见了站在校门口的宋扬。
　　他就像根电线杆似的，直立在校门口放学的人群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等袁念推着自行车经过校门口的时候，宋扬突然叫住了她。
　　宋扬支吾了半天才开口，“我听说交际舞你想换舞伴，是不是真的？”
　　袁念一愣，随即问道：“你听谁说的，我没有要换掉你。”，反正班里其他人都不愿意换舞伴，袁念想了想还是妥协了。
　　宋扬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笑道：“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反正你没说要换舞伴就好。”，说完他就像有人追他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留袁念一脸疑惑地待在原地。
　　艺术节前两天是周末，为了不让表演出差错，班长组织了周末回学校排练。正处夏季最炎热的一个月，教室里没装空调，只有天花板上的几个上了年代的破风扇吱哇转着。
　　正到了休息时间，宋扬从外面带了一大袋子的冰棍来教室，别人分到的都是一根老冰棍，但袁念拿到的则是带着巧克力脆皮的雪糕。
　　有男生发现袁念手里的跟他们不一样，吐槽道：“宋扬，你小子怎么搞区别对待啊，凭什么袁念的就是脆皮雪糕，我们的就是老冰棍。”
　　像是发现了什么猫腻，教室里突然起哄声一片。
　　袁念顿时慌了，心情更是开始有了些烦躁。她赶紧把手里的雪糕塞回给了宋扬。“我不怎么喜欢吃雪糕，你留着给自己吃吧。”
　　宋扬似乎没有发现袁念眼神阴沉，不解道：“可是我自己有，这雪糕就是特意给你买的。”
　　学校的篮球队马上要外出比赛了，时间紧迫，以至于姜垚周末还要到学校训练。上午刚训练完，出了一身的汗，便和训练队里同班的男生一起回教室换衣服。
　　姜垚和同班的男生恰好经过初二一个班级的走廊。姜垚透过窗户看见了袁念，一个男生正在往她手里塞雪糕，那男生的耳廓明显地透红。
　　“这是在干嘛呀，怎么这个班大周末的还有这么多人……”
　　“不知道。”，姜垚飞快地收回视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教室里起哄的声音更大了，“宋扬，你是不是喜欢袁念啊？”
　　宋扬的脸顿时红透得像煮熟的虾，他没有跟人群里那个问他是不是喜欢袁念的男生争辩，不作为的表现像是默认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