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sert（昭溯/光渊）》金小C

1、小甜饼

　　“。。。”裴溯叹息，在豪华酒店门口的人行道定定地陷入沉思。
　　他看着手中苦涩的咖啡，以往甜腻的口味暂时被他摒弃了，他好像发现了新的乐趣来折磨自己。没有了糖分又甚少进食，缺少多巴胺，使他精神萎靡。
　　我这是在做什么？他常常问自己，尽管焦躁又低沉的思绪萦绕着他，裴溯还是习惯性地从虐待自己中获得一丝快感。他索性放下勾勾连连，枝枝节节的思绪。
　　省下的脑细胞可以赠送给张东澜补补心眼子，他恶趣味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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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为昭骑着嘎吱乱响的自行车下班，心情美丽得像夏威夷沙滩上的姑娘。明天是周末，自由散漫的中国队长和普通百姓一样——俗话说得好，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在新洲地标酒店的路口，他猛地踩下踏板，想来个欢快的转弯，只听“咔“”一声，伟大的骆队身体一歪，连人带车摔在了靠马路的人行道上。
　　大爷的，骆为昭拍拍裤子，刚想站起身，一抬头就就看见了裴溯有些惊愕的小白脸。
　　裴溯一愣，他只是悠哉悠哉地从酒店出来，正思索上哪继续折磨自己的身体——或许宿醉是个好办法。骆为昭从天而降，以诡异的娇俏歪坐姿态和他大眼瞪小眼。他立马换上笑盈盈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盯着骆为昭。
　　“骆队，”眼里的戏虐毫不掩饰，“原来你还会闪现。”
　　“你小子，”骆为昭瞪着他，“怎么又在这儿一天到晚神出鬼没闲的？整天跑市局不算，有房子住不回，你……”
　　裴溯优雅地弯下腰，脸忽地逼近，骆为昭抬着头一时失语。
　　裴溯的眼睛很美，万花镜一样忽明忽暗，骆为昭一时间像被施了葵花点穴咒，定定的站在裴溯眼中漩涡的边缘。
　　他勾勾嘴角，轻声道“骆为昭……你手还按在我皮鞋上呢。”
　　“……”骆为昭虎躯一震，麻利地站起身，转身看向自己造孽的自行车。哦，该死的链条断了。他尽量忽视身后的目光。这小子，他想起这段时间裴素晦暗不明的勾勾搭搭，本想见不着他，便可以稍稍减少奇怪的思绪与心烦，没想到好死不死，摔个跤还能摔在这小王八蛋脚下。
　　算我倒霉，骆为昭用余光撇了一眼身后的裴溯，把自行车扶了起来。心中对周末的欢欣却奇怪的没有因为这次邂逅而褪去，反而涌上一阵痒痒的高涨情绪，以心脏为中心，向四肢舒展地扩散开来。
　　裴溯绕到他身边，两人一起向着可怜的自行车行注目礼。
　　他微笑起来。
　　五分钟后的骆为昭坐在裴素斜眼的豪华座驾里，皱眉双手抱在胸前，越看越觉得裴素这阵子怪得很。
　　“怎么，骆队，”裴溯笑眯眯地握着方向盘，“我可不介意你对我图谋不轨。”骆为昭给了他一个“你可拉倒吧”的眼神。裴溯笑脸依旧挂着，却像风吹的面具一样摇摇欲坠。他没再吭声，索性收敛了表情垂下眼，安静地开车，冷冷的脸泛菜色。
　　一时间，车内充斥着沉默，骆为昭奇怪之余敏锐地发现了裴溯纹丝不动的面部表情之后若隐若现的死气沉沉与黯淡。裴溯是隐秘的矛盾体，温和与热情切换的毫不费力，阴郁可以被他修饰得滴水不漏，可今天却意外得呼之欲出。
　　难不成这小兔崽子知道我晓得他是大尾巴狼，索性不装了？骆为昭一扫欢快的心情，思索着。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骆为昭胳肢窝里夹着自行车在后备箱处和裴溯面面相觑。裴溯这一路上便改了主意，对寻找新乐子一时间莫名失去了兴趣。
　　“回去了，bye”他冲骆为昭点点头，扯出一个不咸不淡，骆为昭称之为“狗不拉屎”的笑容，转身。
　　“哎，你。”骆为昭没由来地叫住他，“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他自己都愣了，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为何跳过他的脑袋，凭空冒出又自然地从口中滑出。
　　裴溯放在车门上的手停下来，握紧了把手。骆为昭疑心他没听清楚，正犹豫是否再次开口，
　　拂过他面颊的晚风吹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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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吃饭了。”骆为昭一把抄起趴在裴溯大腿上的平底锅放到地上。饭菜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裴溯愣住，心中好似有温水浇下。
　　“愣着干嘛？洗手去啊，不然等着吃一嘴猫毛儿？” “哦。”
　　裴溯不动声色地坐在了骆为昭旁边的椅子上——这让骆为昭瞪了他好几眼。糖醋鱼，罗宋汤，咕咾肉，水果捞，样样都是甜口。
　　裴溯盯着一桌子菜，香喷喷的气息让他血液热乎起来。他一瞬间想起近期的自我虐待，下一秒这些自我折磨心念头都仿佛变得可笑起来，通通烟消云散，手心也因温暖而舒展开来。
　　骆为昭麻溜地盛了碗罗宋汤，放在裴溯面前，又拣了些菜放在他碗里，看着他一口一口认真吃着，骆为昭觉得自己心口满满的。
　　这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痛。
　　“别戒糖了你，天天莫名其妙作贱自己。”
　　裴溯抬头，带了点诧异，眼角染上意味不明的红晕。
　　骆为昭嚼着食物，边自顾自说下去，“我看到好多次了，一天天喝的什么玩意儿，又不吃饭，一点养分一点糖分没有，你看你半死不活的，瘦的和纸片一样，肠脑连轴，你这样肠胃迟早得坏……”
　　他顿了顿，将食物咽下去，抽了张纸，想吐掉含在嘴里的鱼刺，抬手看见裴溯嘴角的汤汁。
　　神差鬼差的，骆为昭握着纸巾伸出手，在半空被裴溯抓住手腕。
　　“骆为昭，”裴溯叹息，“我爱你。”
　　他没有看向裴溯，只是垂眼盯着嘴角。骆为昭听见了，此时格外的平静，内心明朗，就像……他早就知道一样。甚至在听到这句话时，他心里只是想帮裴溯擦擦嘴而已。
　　他伸手靠近，纸巾在素裴溯嘴角力度适中地抹过。裴溯伸了伸脖子，歪头在他眼睛下方轻啄一口，很轻很轻，触感比如一片羽毛，但在骆为昭中是一拍近乎钝痛的夸张心跳。
　　裴溯见骆为昭缓缓抬头，表情有些扭曲。“怎么了？”
　　“……鱼刺咽下去了。”
　　“我来帮你。”裴溯咯咯笑着搂着他的后颈扑上来。
　　他的气息排山倒海地压上。
　　……真不要脸，骆为昭闭上眼睛，如是想。
　　菜很甜，你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