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这是一场无尽的噩梦,好像只要醒过来噩梦就会终结,可他不敢醒,他怕醒来之后就是死亡。
他看过一句美好而又可笑的话:“不要失望,即便失去一切,明天仍然在你手里。”
多可怕的一句话,他失去了一切,可明天的痛苦终将到来,它在他手里腐蚀他的□□,蚕食他的灵魂,侵害他的意志,而开场却是一句:不要失望。
忘记了是从哪里看到这样的话,好像他看过很多励志、开解的文章,可每个字眼放在他身上,都变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他在深渊坠落,看到很多熟悉的人,那些是他又不是他,每个人都围着他,守着他,安抚他的噩梦,告诉他:安静的睡吧,我们会保护你,我们每个人都会守着你。
每个人?他听到很多声音,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小孩,他们商量着、争吵着,他们彼此保护又彼此屠杀,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内在的核心发出,他找不到这些声音,也找不到这些人影,只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他睡了很久很久,仿佛一生已然过完,他好像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他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他想醒来,想去找那个人,想和那个人道歉。
韩朔在急救室外守了一天一夜,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其中有一次原本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却又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第二天,医生同意病人家属进病房,韩朔满脸疲惫胡子拉碴,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他轻轻触摸了一下包扎严密的手腕,纯白的纱布下,有一道道被割得皮开肉绽的伤口,他不止划了一下,而是像发泄一样划了很多,刀刀入骨。
他安慰似地摸了摸森明的头发说:“小森,医生说你求生的欲望很强烈,你已经很棒了。”
“我不知道你在昏迷中是否还处于人格分裂,也不知道究竟是你本人的求生欲还是其他人格,但不论如何你都勇敢地面对了。”
“小森,醒来后就把一切都放下吧。”
新的一年如约而至,每个寒冷的夜晚上空都会盛放硕大的烟花,小森靠在床上,透过窗帘缝隙穿过一片洁白的病房,偷窥外面的热闹。
这是他醒来的第三天,三天来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任凭谁来都不开口,就像个木偶呆呆地躺在床上。
韩朔用尽了办法,外面的记者每天都来医院询问是否接受采访,他心力交瘁已经快无暇应对了。
某日,一个记者再次以家属的身份混进来,森明眼神狠厉言辞激动地将他轰了出去,那天之后森明开始对医生和韩朔做出简单的回应。
一个月后,森明被韩朔带回了私人诊所,就在韩朔准备和他商量关于人格分裂治疗的事情时,森明突然提出:“带我去见你的老师吧。”
韩朔惊讶地问他:“怎么突然想去见他了?”
“我看到了,”森明眼神坚定的与韩朔对视,“我看到了很多人,他们是我,又不是我,他们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但我知道这样的我……不正常。”
“你是本体吗?”
“嗯”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韩朔急忙追问。
“手术台上。”
濒临死亡的时候他醒了,他看到自己被围在中心,周围每个人都担忧地望着自己,他们的经历被强行灌输到他的记忆里,他看到了这些人的事情。
他看到小森被森贺强蹂躏,看到一只白色的蜡烛在身上燃烧,蜡油缓慢地滴落在身上,还有透明的玻璃箱子,男人让他穿上粉红色的公主裙,关进封闭的玻璃箱子让他在里面跳舞,而男人则对着他做出不堪的事情。
小森在窒息的情况下出现了,睁开眼却看不懂自己的处境,后来他开始出现失忆,每次失忆都是小森在出来承受痛苦。
温泽离开的那天森明出现了,他忘记了温泽,不懂什么是爱,除了自己他谁都不爱,可小森不能,他无数次在滂沱大雨中醒来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上,那种离失感像是把他掏空了一样,他找不到来处,找不到去路。
重逢后的初夜,小森为了忘记痛苦接受温泽的爱,诞生了sain,他以女性的角色享受着、爱抚着,可他的□□忘不了被刺穿、被蹂躏的痛苦。
他无数次挣扎着想要翻身,无数次告诫自己要控制,可最终还是在卜若岛诞生了暴力的Mario,Mario□□了温泽,囚禁并虐待他,像小森曾经遭遇的那些一样,一遍遍重演在温泽身上。
若是死去便愧对了温泽重生为他的付出,可活着他又无法面对温泽,他想把人生还给他的哥哥,可是怀表碎了,他把手腕上所有的血都流在了破碎的怀表上却依旧没有改变,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温泽修养了半个多月,他再也没有以前温柔体贴的笑了,事务所全靠余留打理,他想问关于森明的消息,可他不敢。
这一次他真的累了,他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他很少回事务所,但余留说他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经常劝他出去转转。
他一个人溜达到事务所,看到大家交头接耳,隐约听到什么MC集团,变态,死了……他走近了才听清楚。
“我看过那个照片,两个人死的特别惨,不过现在网上已经没有了,集团已经被查封了,那个森明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全身是血!特别吓人!”
温泽冲过去问:“什么照片?!谁死了?!”
同事都被吓了一跳,没人敢说话,余留听到楼下吵闹赶紧下来,看到一帮人围在一起,手里亮着的手机显示着MC集团以及森明近期的新闻,赶紧把温泽拉上二楼办公室。
温泽慌乱地抓着他的手臂问:“六六,森明呢?他怎么样了,我听到他们说有人死了,谁死了?”
余留急忙安抚:“森董很好,他在家休息,是赵新山死了,你别激动。”
“真的吗?”温泽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
余留不敢提起傅泓被杀的事情,含糊着解释了一下情况就送温泽回家了,之后他独自回事务所把所有人骂了一顿,并且告诫以后事务所不允许提起任何关于MC集团和森明的事情!
两个月后,温泽终于决定去找森明,却被小区物业告知森明早在一个月前就搬走了,至于搬到了哪里谁也不清楚。
他翻遍了所有新闻找遍了所有地方,可是都没有消息,期间他知道了傅泓死亡的消息,可他联系不上任何人包括韩朔,没人能告诉他到底该去哪找。
他和父亲断绝父子关系后接到过父亲的一次电话,父亲提出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但想到Ace的事情他就心怀愧疚和悔恨,他无法原谅父亲做的事情,更无法逃避内心的谴责,每每想起Ace的尸体倒在洁白厚重的大雪里,曾经森明跳楼的回忆都会涌现,两者死亡的场景相互交叠折磨的他日日难眠。
他很久没有出门,窗帘紧闭,每天除了余留来送吃的,再没见过任何人。
余留每次来都回帮他收拾干净屋子,扔掉堆积的酒瓶,洗干净所有的衣物。他的儿子已经会走了,他拍了视频给温泽看,温泽眼睛动了动,入迷一样盯着视频里的孩子。
他把手机留下了,视频一直在温泽手里单循环,他临走的时候对温泽说了一句:“老板,快入夏了。”
这么快。
房间再次剩他一个人,孩子边走边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握着手机踉跄起身,拉开一条窗帘的缝隙,阳光瞬间钻入,金色的光刺得他眼睛酸疼,可他还是强迫自己看清了外面,干枯枝木早已葳蕤,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一丝淡云。
小森,你在哪儿。
夏天要到了,临渊市的雪化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