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地动山摇 以后，我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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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
席玉的伤基本上痊愈了，别看哑巴丫头这药黑乎乎的，还趁他不注意偷偷加虫子，但是确实有效。
他不得不承认那句老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方土地养育一方人，人家苗族能在这到处都是毒的地方活的这么好，凭的都是真本事。
这段时间，有几号人经常找上门来。一个是族长苗江，席玉对此人的观感是不好不坏，他是这个寨子里对苗秀秀稍微好一点的人，矮子里面拔高个，相较起其他人那样的无视轻蔑，族长好歹是不偏不倚。
苗江来找很简单，作为苗寨历任圣女里最平常的苗秀秀，居然能炼出毒经中独步天下的毒物！他心中懊悔不已，看来所有人都走了眼！苗秀秀本应该是所有圣女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才对！
可惜悔之已晚，苗朵接任了圣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第二号来的人是阿雄，那时候席玉正搬了把椅子坐在草屋外面晒太阳，黑壮的汉子在屋子里和哑巴丫头说话，嗓门浑厚响亮，他在屋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秀秀，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你跟我成亲吧！”
“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是没关系，我看的懂你比划的意思。以后，我上山打猎养你！”
“我阿娘说，你很聪明，比我们寨子的所有人都聪明，我们以后的孩子肯定也会很聪明的！”
席玉跟火燎屁股似的跳起来，迈步走到屋子里，俊秀的脸上挂满了嘲讽，“你娘真有意思，前十几年看不出她聪明，现在过了个节，就觉得她聪明了？算盘响的我在门外都能听到了。”
“这是我们寨子的事，关你什么事！”阿雄吼道。
“因为她要跟我成亲啊，你没听到吗？要不每次见到你都跟你说一声？！”席玉冷笑。
“你找打？！”阿雄攥起拳头。
席玉一个闪身躲到苗秀秀身后去，“君子动口不动手，秀秀，放小金咬他！”
最后苗秀秀也没把小金放出来，因为第三号人物已经到了。
个子娇小头戴银冠的小女孩儿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屋内的场景，娇笑道：“阿雄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雄见到新圣女来了，把拳头松开，支支吾吾道：“没什么……”
“之前寨子里的事比较忙，现在才来拜访秀秀姐姐，”苗朵的目光转向席玉，“听说你是秀秀姐姐从密林捡回来的。”
按理来讲，这个小女孩儿长的粉雕玉琢，称的上可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席玉对她没什么好感。
听到她的问题，席玉淡淡的“嗯”了一声。
“既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一直留在这里也不合适……要不，我让几个人送你离开吧？你想必在外头也有亲人朋友在等着，可别让他们找的着急了。”苗朵建议道。
席玉这会儿倒是不着急走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下站在自己前面的苗秀秀，“这事我们俩商量就行，不劳‘圣女’操心了。”
他还着重说了“圣女”两个字。
“好吧，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呢，”苗朵往前走了几步，拉住苗秀秀的手，“秀秀姐姐，我想请你做我的老师。”
席玉皱眉。
苗秀秀抽出自己的手，同样惊讶的打着手语，【我不是老师，圣女的老师是司祝。】
“这也是我和司祝一直在讨论的事情，秀秀姐姐能接连炼出毒经中的两大毒物，在我们寨子里是从未有过的，足见你是我们寨子里最聪明的人！”
【我不聪明。】
苗秀秀否认，她不管是炼七绝蛊还是养小金，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其中失败的次数数不胜数，要不是她被毒虫怎么咬都不会死，现在早就成沼泽地里的一滩烂泥了。
“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席玉嗤笑，“虽然我不懂你们什么蛊不蛊的，听族长的意思，总之是个宝贝。她已经足够慷慨的送了一个宝贝给你，在下认为，一个有良知有道德的人，不说感恩戴德，礼尚往来总是应该……”
他上下打量了下苗朵，“我见你空手而来，似乎非常坦然的收下了人家的宝贝啊，不仅如此，你还贪得无厌继续上门讨要……”
席玉笑着摇头，“啧啧啧，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苗朵也是山里长大的，这个人嘴里说的一堆听不太明白的词，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席玉一顿发言下来，苗朵白净的小脸红白交错，连笑容都挂不住。
说实话，苗秀秀也没有听懂。
所以，她很诚实的比划手语，【我不能做圣女的老师，圣女的老师是司祝。】
苗寨里，圣女和司祝是相辅相成的，当时族长选了苗秀秀作为圣女，可是司祝反对，没有司祝的支持，她这个圣女就是有名无实，在寨子里什么权利都没有。
后来，分裂出去的族人回归，带来了他们的圣女苗朵，苗朵也被司祝承认，寨子里的人就更理所应当的放弃苗秀秀这个名不副实的前圣女了。
“秀秀姐姐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会回去告诉司祝的。”苗朵僵硬的笑了笑，扭头离开。
屋内。
苗秀秀看着苗朵离开的背影，有些茫然。
【她生气了，为什么？】
席玉对她这种情感上的迟钝已经习以为常，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刚才羞辱她一顿，你还在她伤口撒盐吧。
“没有吧，你看错了。”席玉一点也没有负担的睁眼说瞎话。
“我也回去了，秀秀，再见。”阿雄从刚才就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他能感觉得到，秀秀对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表现出来的亲密，是在寨子里从来没有过的。
他觉得闷闷的，不觉得开心。
这时，那个外乡男人抬起眼，似笑非笑，明显带着敌意。
阿雄再也待不下去，扭头快步离去。
夜晚。
点着一盏昏黄油灯的桌前，席玉放着一卷竹简，那竹简做工简单，看上去甚至粗糙，一看做这个的人就不熟练。
席玉展开竹简，上面刻着满满的字。
【这是什么？】
苗秀秀好奇的打了个手语。
“你可以把这个当成书，以后我教你读书。”席玉说完，先一步截住苗秀秀的话，“必须要学，外面的人都会认字，你不会认字怎么买东西？被骗了都不知道。”
苗秀秀盯着他放在竹简上的手，好看的手指上分布着几道细小的伤口，她记得席玉捣鼓这个东西已经很久了，手也是因为这个才受伤的吧。
小的时候，苗秀秀吃百家饭，这家给点米，那家给点菜。六七岁她就会在小溪里抓鱼，还会把自己抓到的鱼拿去和寨子里的人换其他东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需要她交换，就会送给她东西。
苗秀秀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钗子，抿着嘴笑了下。
很喜欢！
【好。】
她点点头。
席玉清清嗓子，小声嘀咕：“突然笑是做甚……”
他指着竹简上的字，“席玉琼芳，先学这四个字。”
苗秀秀认真的盯着那四个字敲，过了一会儿再看向席玉，【再念一次。】
“席玉琼芳。”
【席玉琼芳。】
苗秀秀默默在心里记下这四个字的读音，她知道的，这是席玉的名字，席玉跟他说过，琼芳是他的字号，就像寨子里有些小孩儿会取小名一样。
她蘸了碗里的清水，小儿学字般模仿着写那四个字，歪歪扭扭，看上去不忍直视。
席玉师承有名的书法家，写的一手飘逸清雅的好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教出来的学生，会写一手鬼画符的字。
老师黄泉之下可千万别气醒了……
“写一要直，一笔写就，不要犹豫。”席玉也在那碗里蘸了水，往桌子上写了个一字，“再试试。”
苗秀秀点点头，开始练这个一。
忽然，原本安静缠绕在她手臂上的小金从袖子里爬出来，烦躁的在桌子上打转。
席玉嗖的收回手，“它怎么跑出来了？！”
才说完，小绿也跑了出来。
苗秀秀站起来，走出茅草屋，她对毒物的感知非常敏锐，把手放在地面上，闭上眼用耳朵静静的听声音。远方的密林里，大量的动物逃难一样的迁徙，动物对自然灾难的感知是最敏锐的，恐怕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她跑回屋子里，拿出一个锣，边敲边走出屋子。
“怎么了？！”
【要地动了。】
苗秀秀焦急的打完手语，不停用力敲着锣。现在夜深了，许多人已经睡下，只有少数人听到了锣鼓声不明所以的跑出来，看到是哑巴苗秀秀敲的锣，都有些埋怨。
“大晚上敲锣做什么？！”
“是啊！都要睡觉了！”
席玉接过苗秀秀的锣，帮她边敲边喊，“要地动了！赶紧去叫人！找空旷的地方避难！”
“怎么可能啊！”
“就是啊一点都……”
突然，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苗寨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房子在面前坍塌，苗秀秀被晃的坐到地上，周围的巨响接连不断，山石滚落，土地坍塌，尖叫声和哭声交织成一片。
“啊！啊啊！”
苗秀秀焦急的站起来，用手语比划，【救人，快回去救人！】
沙尘漫天，混乱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席玉被烟尘呛到不停咳嗽，拉着苗秀秀往空旷的地方跑，地动后一般都还会有余波，现在的地方也不安全。
苗秀秀一边跑一边焦急的试图发出声音，可是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干哑怪异的气音，急得不停流泪。
席玉拉着她跑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别怕，我回去救人，你呆在这里别乱跑，知道吗？”
她边流泪边点头。
席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寨子里跑。
第二波地动来的时候，席玉正带着寨子里那些人往避难点走，有些固执的老人说要躲到以前挖的地洞里去，怎么劝都不听，苗江让几个汉子把他们捆起来带走。
席玉又是救人又是刨土，现在灰头土脸，可没有什么好脾气。
“想走就走，想死去死，反正生死有命，旁人插手还要讨的一身嫌。”他冷冷的说道，那冷面模样，还有几分唬人，其他在队伍里不服的人也不敢再吭声。
苗秀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看到寨子里的人往这边来她立刻跑过去，席玉拉住她，安慰她，“没太大事，除了有些受伤了，人都在。”
听到席玉这么说，苗秀秀顿时脱力，席玉拉住她不让她摔倒，“没事了。”
“都没了都没了啊！”
寨子里的人看着下面一片废墟，曾经赖以生存的家园只剩下狼藉，瘫坐在地上哭喊。
今夜注定难免。
帮着族长安顿了伤员，苗秀秀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小屋发呆，她的房子也没有了……这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里面还有她每天摸鱼要用的草箩，她养的花花草草，席玉送她的竹简……她还没学会写他的名字。
“怎么了？”
席玉走到苗秀秀身边，俯下身看她，平日里活力满满的人现在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你送的书还在里面。】
苗秀秀打手语。
“没事，”席玉摸了摸她的头，“等地动过去了，我回去给你找。”
苗秀秀楞楞的抬起头，眼眶一下就红了。
席玉手足无措，“你……你哭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想重新盖房子，我帮你就是了。”
苗秀秀摇摇头。
【这里已经没有了，你要离开这里。】
席玉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你说，让我离开这里？”
【对，你要离开这里。】
她肯定的点头。
席玉懵了。
在一个多月前，他的确是很想离开这里。但是现在，他又不确定了。尤其是得到她肯定的答案，让他离开以后。
为什么？没有感觉到高兴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地动山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