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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墓中初见 你叫,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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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白毛怪……通微只能想到一种可能,起尸。
不是所有失去的尸体都具备起尸的条件,要么就是他们生前就是有些特殊的人比如身份显贵地位不凡等,要么就是在非自然条件下死去,病死、被杀死、意外死等,死前带着一股怨气,还有最后一种可能……被炼成了僵尸,在特定情况下就会醒来。
无论是哪一种,凭他这点道行都不会是起尸的对手……
通微想叫这个工人和自己一起原路返回去搬救兵,这时,手上的火把忽然灭了。前室的壁灯亮起绿色的火,完了完了完了鬼吹灯了!
工人已经缩回了箱子里去,只有通微大气不敢出的看着幽暗的前室发抖。前室的几个门同时开启,他听见尖锐的指甲划在墙壁上的声音,还有金属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吱吱声。
好几只白毛青面的起尸从那门口出现朝他这个活人扑来……
通微抱头躲散,这也太可怕了吧!!!救命啊三清祖师青天大老爷,我一生没干活什么坏事还不想死在这里!
他别的不会,逃跑倒是挺灵敏的,几只白毛尸在后面追他都能让他溜出来,那种恐怖的吼声和阴森尸气被他甩在身后,只顾一个劲往前冲,没了火把也看不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忽然被绊了一跤,人滚着撞开一道门又摔到一个新的地方。
石门合上,通微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身体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才站起来的小道士瞪大眼睛猛地后退,把背都贴在紧闭的石门上才停下。
这这这……是主墓室。
正中摆着的是一具石棺,十分宽大,在墓室的四角,青铜树长明灯一直燃着,和外面的彩绘一样,这里头的墙壁上也四处都是画。不同的是,正对着石棺的那面墙上头画的是些古怪的图腾,通微没见过,直觉很邪门,看久了人全身不舒服。
一般来说,棺身上会记录墓主人的生平,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通微还是鼓起勇气往那石棺挪去。
“乙亥六年,大雨,涝灾。疫病四起,巫祭问神,异星诞生。”
大概讲的是一个部落里头连续下了好几年的雨,导致洪涝发生,农田房屋全都被淹了,这时部落里头流行起瘟疫,死了很多人。部落族长不得不带着剩下的人迁徙,可奇怪的是,当他们在新的家园定居时,又开始连续不断的下雨。他们请来那里最厉害的巫祝,巫祝说是因为部落里降生了一个不详的孩子,让整个部落都被诅咒了。
族长问什么是不详的孩子,巫祝说是身体有残缺的,只有将灾星重新通过祭祀的方式将它还给天地才能解除部落的诅咒。
部落里前后将十几个孩子还给天地,灾难却没有停止。一直到一个叫小月的女孩出现,她从小水性很好,湍急的河水见到她,都会平息下来。他们骗小月喝下了毒药,按照巫祝的要求,将小月放在祭台上,雨下的越来越大,正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雨中出现了太阳,乌云逐渐散去,彩虹出现。
为了保护部落不再被诅咒,他们决定将这些献祭给天地的孩子都葬在修筑好的风水极阴之地,让他们无法再转世投胎。
所以,这个墓的确是个不详的地方。
通微看完墓志铭,心疼这些年纪轻轻就被杀死的孩子,刚才追他的那些白毛尸,估计就是故事里说的那十几个孩子吧。
这么说……这个石棺中……估计是那个叫小月的女孩?
正对棺木的那堵画满图腾的墙忽然破了个洞,吓的通微蹲下来,探出个头和拿着锄头的几个人对上眼,那几人里的高壮男人看到他,有些惊讶:
“哪儿来的道士,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附近山上的道士,包子到道观里求救,喊我来的。”
那高壮男人听到有些不屑,“不多带些人来,带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道士过来有什么用?”
“镇子里的人呢?”通微更关心这个。
“都在外面休息呢,妈的这地方真邪门!呸!”领队骂了几句。
他们这一路可没有通微这么顺利,又是被各种机关暗算又是被毒虫追还要被外头的僵尸追,这一路都折了几个人了!没折的要么吓破了胆要么都受了伤动不了。
听到村里人都活着,通微放下心来。
“老大,这主墓室里啥都没有,就这一口棺材!”一个队里的工人转了圈回来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什么,这么大个墓,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这不是一般的墓,自然也不会放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通微还想解释下自己看到的墓志铭,那几个工人已经不耐烦的把他从石棺旁边推开,领队摸了把雕刻着奇怪图腾的棺身,看了眼通微。
“管是什么墓,老子进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开棺!”
“不不能开啊!你们没看到外面那些起尸吗?贸然开棺要是里面的也是起尸怎么办?”
通微这么一说,刚才被几个起尸追的要没半条命的工人也犹豫起来,领队哼了声,”那又如何?我们几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僵尸?“
见劝不动,通微打算躲远一点,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着那几个工人拿锄头撬石棺,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那厚重的棺身逐渐挪动,在几人齐心协力下打开了一条缝,刹那间从缝中涌出一股红雾,直扑他们面门,几人立刻惨叫倒地,面容扭曲的倒下。
“艹!”领队也是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然而还是吸入了一些红雾。
他手脚发软的坐了下来,眼睛死盯着棺,充满了不甘。
“臭道士过来开棺!”
”你没看到那里头有毒吗!你四个兄弟都死了还要开!“通微大叫,好在他刚才在他们开棺之前就在舌下塞了颗解毒丹,所以现在没什么事。
领队晃了晃头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把锄头,”你是自己过来开还是我过去抓你来开?“在烛火跳跃下的人脸,凶狠可怖。
通微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磨蹭着走到石棺旁边,冤有头债有主,贫道不是故意打扰您睡觉的,要找就找那个死活要开你棺材的人吧!他在内心祈祷,把手放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的石棺上,用尽全力往旁边一推,大半个棺身露了出来。
石馆中还有一层棺椁,领队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查看,发现偌大的石棺里放的都是些木制的工具还有墓主人的一些衣物之类的,想像中的金银珠宝一个都没有。
“他妈的!居然什么都没有!”领队气的大吼。
“我都说了这不是一般的墓……这是……”通微回过头想说。
”把里面的棺椁也打开!“领队不甘心的开口。
通微觉得自己的面部微微抽搐,这些人为什么都听不进劝?这棺椁里不就是尸体,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通微使了几番吃奶的劲才把内层的棺椁推开,内棺是木制的,没有石棺那么厚重,可要打开也得费点神,等他对天喘了几口气,再用最后一把力,棺身随之倾斜倒在一旁,里头沉睡了千年的人也露出她的真容。
通微呆住了。
青铜树很高,上头的长明灯恰好照亮着这一方天地,棺中女孩儿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前,编着几条细细的辫子,额上戴着串珠和羽毛的装饰。五官立体,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宛如小扇,秀挺的鼻梁如玉骨,肌肤似雪般洁白,唇如朱丹形状饱满,她口中含着一枚青丹,将她的唇略撑开了些。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姝色。
身着白色立领长袍,腰链和额饰一样,都十分具有部落民族的特色,用的五色串珠搭配动物的翎羽,长袍在灯下隐约有暗金色的图案,都是部落的图腾,象征太阳、月亮、星辰之类的,看起来就像是祭祀时才会穿的服饰。
“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通微看的入神时,被身后那个领队吓得一激灵,只见他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大喘着气往后倒下,头一歪就晕过去了。
什么情况?
通微转过头,她依然安安静静的睡着。
他看着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手慢慢伸过去,触碰到她冰冷的脸和唇,二指微扣捏住她含着的青丹,轻轻一取。她的唇合上,闭合的眼皮渐渐睁开,直到露出那双妩媚的,微微上勾的眼睛。
隔着一具棺木,隔着千年时光的两人,在这古墓中的,第一次遇见。
通微脑子里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跳起来然后跑路,可是他的身体却动不了,看着她时就忍不住想再看多几眼,嘴巴不受脑袋的控制,自顾自的说:“你叫小月?”
棺中女子坐了起来,只盯着他看。
她的眼眸和常人不同,是无光的纯黑色,她以前一定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吧……明明没见过,但是通微觉得自己可以联想的出来。
那会是一双如繁星般灿烂,又似山雾般朦胧,妩媚多娇的眼睛。
她将视线逐渐移向自己的棺,通微看她这般,试探的问:“你是想出来?”她不说话,通微挠挠头,也对,她又不是人,怎么还会说话。
“那我抱你出来,先说好,你可不许打我!”通微事先说好,见她还是没反应才伸出手。
一手穿过她的腰,一手勾着她的腿,微提劲把人抱了起来,好轻啊……通微胡思乱想。他把人放下来,她站在地上,那头长发就看的很明显了,直垂到腰下,身上的串珠在移动时会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呃,这些……这些都是误闯进这里的人,无意冒犯你!”通微看了眼满地倒的人,他趁机踢了一脚昏迷中的领队。
她不说话,微抬起头看着她,手缓缓抬起指向他身后。通微扭过头去,后面就是一面彩绘墙,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往那面墙慢慢挪了过去,步子迈的秀气又僵硬,一步一顿,可能是睡久了手脚不灵活吧。通微忍不住发笑。
两人站在这彩绘墙下,她伸出手按了一下墙上一个人脸,只听见有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那面墙缓缓拉开,往内又是一片黑暗。她继续向前走,通微跟着她,约莫走了百米,他就看见了道路尽头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穹顶。
“出口?”通微惊讶的看她,“好聪明呀小月。”
通微先从穹顶爬出来,才探下身子去拉小月,把人抱上来后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谢天谢地,没有死在里面。
这片地方杂草丛生很是偏僻,应该不是那片挖掘现场的树林。
虽然他是逃出来了,还得回去救人啊!通微叹气,命怎么那么苦……通微把小月带到一处不容易叫人发现的树丛里,用自己身上青色的道袍罩在她的身上,完美的和黑夜融为一体。
“我……我还要去找人下墓里救人,你先自己呆在这,我再来找你!”通微叮嘱了几遍叫她不要乱跑,去喊人的时候想,她应该会听话吧。
一来一回的折腾,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眼见最后一个受伤的人被运出来,通微也松了一口气,周围举着火把的镇民们都给他跪了,要不是他找到出口跑了出来,那镇上这些男人都得埋墓里,留下一镇子的孤儿寡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镇上的人是打心眼里把这小道士当大恩人对待。
“快回吧,赶紧该找大夫的找大夫,他们身上都有伤呢,大家都回去都好好休息。”
在把最后一个镇民送走以后,通微松了一口气,折回他藏人的地方找小月。见到草丛里突起的那一块儿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还在……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低着头的人慢慢把头抬起,盖在她脑袋上的道袍就自然往下滑落,露出她风情万种的一张脸。
通微傻傻的看她,刚才那样……好像新娘子被挑起的头纱,而他……
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