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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和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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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笔、叹息,看着司马元安笃定的说:“这才是我祖父的亲笔,而那一幅是仿制的,画中适才出生的小白马便是祖父赠与我的战马,而这句话是祖父赠与父亲的出征誓言”,尤记得当年小白马出生之时祖父那喜悦的神情,故将白马的全家图画了下来以做纪念,后来那幅图兜兜转转到了祖父的副将手中,元安那时虽小却记得很清楚,那名副将姓常名松,而非司马。
“常松……”,沉默数秒元安喃喃自语,“是他领了军令亲手杀了我父亲……”
敬安王并听不懂元安在说什么,司马元白却是朦朦胧胧听明白了些,“常松是本将军的外祖父,可外祖父他老人家只是寻常墨客,并非武举”,因是外祖父所以他才不姓常,可元安述说之事却是说不通,“据本将军了解,国公府里并无饲养战马,此图又是从何而来?”
他这一语才惊醒元安,看到字画的那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已不再是元家的人,而是朱元安,他的祖父是当朝国公爷朱炳安,而并非元家军主帅元英。
“许是我记错了,那是很小时候的事了”
他此话却也说的通,世人都知朱元安自小便是神童,三岁便会吟诗作赋,五岁便能熟读四书五经,待到七八岁时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奇才,可也就在那两年他得了一场癔症,疯疯癫癫数月以后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自小的学识便忘得一干二净,自此便只知道溜鸟逗蛐,日渐成了元安国第一纨绔世家子。
敬安王此次前来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是真真实实看到了一个疯癫的朱元安,便也就安心下来。
即便国公爷的存在对他有着非比寻常的影响力,可失去这个唯一的筹码,国公府便也就形同虚设,他此后的路也会平顺很多。
“如此本王就告辞了”,突兀的一句告辞倒是叫司马元白愣了几许才做出回应,“理应请王爷用过晚膳再回去”,敬安王不以为意,“时辰尚早本王还有要事处置,今日就罢,待贤侄出嫁之时本王定备份厚礼相送!”
敬安王走后元安还处于一种惺忪状态,有点分不清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是梦境,司马元白送走敬安王之后再折回却见朱元安还是同样的姿势站着,“你当真要嫁给那个小世子?”
可想归想出口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其实经过之前的闹腾,司马元白觉得朱元安也并没有传闻那么不堪,甚至还觉得他身上藏有诸多秘密,这些秘密是外人不足以知道的,但如今他想去挖掘。
又加上敬安王拜访一事,司马元白更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和亲之事虽是必然,但也不能就这样让朱元安去和亲不是?
元安是最不在意外人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要远离皇家,越远越好,不管是什么理由。
短短数日,他连和亲的路子都想好了,待到那时他会轻装上阵自己前往漠北去和亲,也不要什么送亲队伍,这样一路慢悠悠的逛到漠北去,少说也要一年半载,那时那小世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还有他这样一个未过门的世子妃?
“命运为何物我穷其一生都没能明白,又何谈认与不认,我只是不想再跟命运抗争罢了,如此这般也算能有个解决之法”
算是回答了司马元白之前的问话,可显然两人的顾虑并不在同一个方向,而是各自有所思量。
“你早知今日之事,故才来将军府上闹一闹,是或不是?”
天下人只知道一个纨绔国孙小公爷,又有谁能看到他真正的一面,司马元白觉得自己发掘出了一个真正的朱元安,心中还有了那么一丝窃喜。
可他终究是要自作多情了,朱元安已经不是曾经的朱元安,也不是他所见过的那个顽劣孩童。
他突然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的眼
“不如我们就抗争一下”
“什么?”
“抗命”
似曾相识的话让元安的心再次飘摇,曾经何时也有个人也同样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出“抗命”二字。
司马元白是个急性子,一刻都等不得,当即就带着朱元安进宫面圣,两人赶在申时之前入了宫,皇帝似乎有意在等着,看到二人一同前来倒是毫不意外。
元安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夫唱妇随跟着司马元白抗争一下命运,此时的司马元白正是一股热血上头,怕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作何蠢事。
皇帝后殿中,只有四人,皇后在皇帝身侧,司马元白和元安跪与外殿,四人中间隔着一层珠帘。
“司马将军意思是想亲自娶了这斯不成?!!!”
自司马元白表明来意,皇帝始终没表态,皇后却是憋不住了,说出来的话有失仪态。
要说这朱元安,满朝上下怕是没人能瞧得上,作为元安国的国孙,他本是受万人敬仰与期待,可偏偏却生了个不问世事的性子,整日里除了为非作歹就是偷鸡摸狗,确确实实的世家子纨绔,还是个败家子,即便生的俊朗非凡,却因着飞扬跋扈的性子招人嫌。
如今这唯一的好处也叫司马元白的一鞭子给毁了,再也没甚能瞧的上的,皇后心里建设了一阵,仔细瞧了司马元白的神色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禀皇后娘娘,臣正有此意”
毫不遮掩表明来意,司马元白也当真是个耿直的性子。
他脑子里现下就只一个念头,谁娶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元安不能去和亲!
元安跪在地上,手指用力的能在地砖上抠出个洞来,想必这司马元白就是他自由路上的绊脚石无疑了。
偏司马元白就是看不见,还继续说,“臣下与小公爷心意相通,望圣上收回成命,成全我二人”。
“咳咳咳……”
皇后端起的茶盏还没到嘴边,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几次欲言又止终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元安斜眼看过去,皇帝依旧不动声色,皇后的面色红了又粉煞是好看,他就觉得司马元白出不来什么好主意,如今可好实实在在做了一回登徒子光想着占人便宜。
这元安国虽民风开放,可未必能开放到此等程度,男子娶男子未免是天方夜谭,再者中原礼节不像是漠北那般,荤素不济。
何况他二人一个是护国将军,一个是国孙,怎么也扯不到一处吧。
“元安意如何?”
皇后还是开明的,起初的惊讶只是一瞬,然后是一脸姨母笑看向二人,如若不是皇帝也在,想必此时瓜果茶点都备好了。
大殿之上的二人,一人着白衣冷着脸,青瓜无味,一人穿紫袍艳绯之色,跳脱喜感,如此两人在一起也是配的上?
哈哈……
皇后强忍着不笑出声
元安初要开口就被司马元白抢去话头,“他自是愿的,只怕圣上还在脑他那日之事鲁莽,此刻便不敢多言,想他那日对臣下示爱并非无实,毕竟我二人自小便相识”
哈哈哈……
皇后心里欢喜,今日这瓜吃的还算满意!
朱元安与司马元白是不是自幼相识,元安哪里知晓,他一记白眼翻过去,险些没又吐出一口血沫子来,也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睁眼瞎。
正襟危坐的皇帝如今也只能是默默的看着司马元白独唱大戏,就他这侄儿他还不了解吗?如若真的对谁有情,躲着还来不及,哪里能上赶着吆喝“老子看上你了、非你不可”,而司马元白此时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也能猜个七八,可他偏就不开口,待看二人能如何?
“圣上明见,元安他已知错,本将军也愿意成人之美,还望圣上恩准!”
“那日元安他只是吃醉酒耍了性子,不是有意为之,本将军愿意代他受罚,请圣上收回和亲之成命”
“如今四海平定,本将军尚未娶妻,请皇上瑞降恩泽,恩允”
多不要脸的话他都说了,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皇帝,现在整个元安国的天下可都是本将军给你打下来的,把本将军惹急了看你这元安国谁来给你守的住。
可皇帝是何许人,他可是一国之君,岂是三两句话就能威胁到的,依旧端坐正位不做声。
皇后掩面闷笑一阵,适才替皇帝开了口。
“司马将军不要意气用事,元安的婚事乃关系到国之安危,此去和亲也算是为元安国保一方安定,况且那小世子爷指明要元安,皇上适才指婚,而并非皇上与本宫之本意,且在昨日你二人也表明心意,此生无缘,司马将军如何短短几日就变了主意?”
司马元白也知与理不通,可他依旧要强辩。
“初知他心意,是被他的直白鲁莽之势惊吓一场,忽略了心中真实情谊,待酒醒再见他之时,便觉他亦是我良人,又突闻他被圣上指婚,然才惊醒,故前来求了这份姻缘,再者小公爷乃我元安国独孙,如何能嫁与那蛮夷之地受苦,请皇上、皇后娘娘明见”
此话说的,不可避免让人想入非非。
短短几日,固执己见的大将军想法就南辕北辙,这要是说这一晚上二人什么都没干谁信呢?
想必那些从将军府里传出来的秘闻也确有其事了!
此时皇帝的嘴角才略微偏了那么一丁点,露出少有的情绪。
“请皇上、皇后娘娘恩准!即便我与小公爷成婚也不妨碍小公爷纳正妻之位!”
好一个为顾全大局如此牺牲自我的大将军!
他也不想着什么前因后果,此时就一门心思志在朱元安。
因此故意将皇后也拉扯进来,就是能让皇后替他讨赏两句,可此时皇后明显是抱着膀子吃瓜心态,并且多少有点落井下石。
皇后这次是真的再难忍住,“哈哈,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这般一个司马元白!”
这脑回路着实让人摸不清,他和他成婚,他又可自娶正妻,那是说他可以做妾的意思?堂堂一国大将军甘愿做妾?
哈哈哈……
第一次见皇后笑的如此灿烂,皇帝的神情也跟着变化,甚至漏出些许宠溺的神色,此等场景真是毕生难见。
“依皇上看,这二人是否配的上?”
皇后似玩笑之言。
皇帝假意深思,看过司马元白,再看朱元安,终是打算开口。
“是朕思虑不周,原想是司马将军怨念朕了,如此,小胜子就拟指吧,司马元白北上有功,赏护国将军匾额,良田万亩,黄金百担,特赐其丞相次女容湘为正妻,户部侍郎之女邱恩英为平妻”
说完之后平淡的看着司马元白,露出狡黠之光。
“朕此等安排,爱卿可否满意?”
昨日庆功宴上司马元白已经得了不少赏赐,如今皇帝毫不吝啬又赏一遍,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皇帝给大将军备的聘礼啊,如此煞费苦心,当真是一点毛病挑不出。
“皇上?”
司马元白当然是大大的不满意,他此时此刻意在朱元安和亲之事,现下可好平白又多出两个不相干的人,且这圣意偏偏无法拒绝。
元安却是心领神会埋头一笑,这般情形看来,和亲之事怕是皇帝和皇后早就算计好的。
如今只待一个时机。
只要朱元安前面答应前去和亲,后面皇帝就有理由征战漠北。
司马元白今日闹这一回,倒是正合皇帝心意,世人也不会说他无故挑起战事是个暴君。
民间也只会传言,司马元白征战蛮夷是为娶得美人归,而皇帝爱民如子,成全了一对苦命鸳鸯。
“愿意”
良久大殿里传来两个字。
司马元白听到元安如此肯定的开口心中未免有些小窃喜,以朱元安的性子能忍耐到现在实属不易,想必他的心里也是极为不愿去和亲的,只是碍于皇权不好开口,如今他给了他这样一个时机,他要抓住才是。
“臣……愿意……前去和亲”
此话一出,司马元白心中空落一阵,神色难言的看着朱元安。
朱元安绝对不是真心想去,是忌惮皇权,他努力宽慰自己。
或许到此时,司马元白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究竟是希望朱元安去和亲还是不希望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