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焰火》八柠八多

78、第七十八只蝴蝶 避他

　　2020年11月25日 20:00
　　——[恭喜。]

　　23:05
　　——[谢谢。]

　　......

　　姜南蕴使劲搓了搓眼皮。
　　即使手机光已经调到最暗，盯久了屏幕，眼睛还是被刺激的有些酸涩。

　　这是来到恋爱小屋的第一个夜晚。
　　室友何甜瑜已经睡着了。
　　房间内的摄像机也被两人用毛巾盖了起来。

　　四周，万籁俱寂。

　　一整天的综艺拍摄并不比拍戏轻松。
　　姜南蕴不仅顶着全妆，脚踩八厘米高跟鞋，随时需要注意仪态。不停跟着节目组辗转了好几个拍摄点位、社交、备采。回到房间，还要收拾东西、洗漱......
　　即使是这个修复自我的代偿环节，也因为全天候拍摄的摄像机器变得束手束脚。

　　几乎没有一个可以令她喘息片刻的时间。

　　而搞定了这一切，躺倒在被窝的她本应该精疲力尽，尽快入眠。

　　可因为意外出现的那个人，明明她的身体已经累到超出负荷，脑子倒活跃的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入睡。

　　一闭眼就是许久不见的他朝她伸出手，勾唇浅笑，拿走她行李箱的画面。理所当然的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别过。

　　捏着不知不觉摸出来的手机，姜南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打开微信，打开跟沈随的聊天框的。

　　只知道这一晚，她几乎翻看了从13年至今，和沈随的所有聊天记录。

　　回忆如潮水，时涨时退。连带出那些清晰的，不清晰的曾经......

　　翻到最后，两个人的所有互动都被掐断在，她捧起金鸡影后奖杯的那个夜晚。
　　他跟她说：恭喜。
　　以及她很晚回复他的一句：谢谢。

　　自那儿之后，再无联系。

　　而现在，对方换了手机，也换了微信。以为是新的开始，竟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沈随，变更帅气了。

　　这一种帅气，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好像一块半熟芝士，质感绵密，是带着一股轻淡无腻味的圆熟味的。

　　注意到时间，姜南蕴放下手机，手掌按了按眉心，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

　　因为有拍摄需要，PD前一晚就已经跟大家确定了起床时间。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姜南蕴仍及时给掐断了。
　　轻手轻脚的起床，拉开窗帘的一点缝隙往外看，屋外天空已是一片湛蓝。

　　转身去卫生间洗漱的功夫，她这点动静还是带醒了何甜瑜。

　　何甜瑜揉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早啊，小姜姐。”
　　姜南蕴顿一下，继续把水拍进脸颊里：“早。醒了就起来吧。”

　　何甜瑜隐约哼唧了两声，半坐半靠着又犯了会儿懒，才翻身下床，带着前一晚搭配好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把卫生间让出来给人，手里还有点精华没吸收。
　　姜南蕴索性用手背蹭开窗帘。
　　满屋子霎时充盈满了天光。

　　不知名的鸟雀隔着玻璃挂在电线杆上“唧唧啾啾”。
　　心情悄然间便莹润起来。

　　姜南蕴歪着脑袋，对着已经掀开的镜头笑着道了声“早安”。

　　那张陡然放大到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的脸，皎白如玉，面带桃色。

　　巨大的美貌冲击，让摄像头后早早起床的工作人员狠狠一愣。

　　几分钟过去，仍摸着小心脏，遗憾刚刚怎么就没用镜头跟她也打个招呼呢。

　　做完基础护肤后，姜南蕴随意从包里捡出一枚天蓝色波点的鲨鱼夹固定住脑后的长发。
　　隔着厕所玻璃敲了敲门：“我去厨房做个早餐，小何你弄完后赶紧来吃。”
　　里头传来高兴的声音：“好~”

　　DAY2：

　　屋外，走廊上其他几个房间的门都没开。不知其他人醒没醒，姜南蕴放轻脚步下了楼。

　　厨房已经有人开火了。

　　绕开承重墙的遮挡看过去，看见了正在给鸡蛋翻身的沈随。

　　姜南蕴下意识瞅了瞅无处不在的摄像机，顿着脚犹豫了两秒，还是迈步子走过去。

　　见来人是她，沈随下颌不自觉绷了下，才松了松神情：“早上好。”
　　姜南蕴：“......早。”

　　沈随在一片油爆声里问她：“来做早餐的么？”
　　姜南蕴：“嗯。”

　　给鸡蛋再度翻个面，沈随关了火说：“冰箱里除了两盒鸡蛋和赞助的牛奶，什么都没有。估计这些东西都要我们自己采购。我先煎几个鸡蛋，你凑合着吃？”
　　“......”
　　许是见她长久不答，他疑惑：“嗯？”

　　姜南蕴不知道他最后那句“你凑合着吃”是不是漏了个“们”，心里有些尴尬地拒绝：“还是不了。我等你做好了自己来吧，顺便帮小何也弄一份。”

　　那只拿锅铲的手微微一顿，望向她的视线如有实质，撞破了她自欺欺人竖起的那道高墙。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应了声，“行”。

　　没多久，除了温千颖，其他人陆续下了楼。

　　几个人吃过早饭。

　　节目组等了会儿温千颖，又打了两通电话过去，没打通，就先跟他们宣布了一些补充规则。
　　比如稍后会给他们一笔经费，作为小屋里的日常花销云云。

　　拿到钱，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集体出发超市采购。

　　未免画面拥挤，五个人分了两辆车。

　　章文裕和何甜瑜率先坐进第一辆车，姜南蕴不经意与沈随对视了一眼，心一紧，紧跟着坐进了后座。

　　魏闻也想跟进去来着，沈随忽地拦了他胳膊一下。
　　魏闻回头：“咋？”
　　沈随：“我没有国内驾照。”

　　魏闻：“真的假的？”
　　沈随看了他一眼：“真。”
　　魏闻于是替姜南蕴关了车门：“......行吧，那咱俩去第二辆。”

　　车内一晚上没通风，有些闷，姜南蕴稍微降下车窗，就见沈随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眸还在瞅着她。
　　那样子，分明是在说：过分。

　　姜南蕴：“......”
　　她悄然滑下眼，重新将车窗升了起来......
　　好似这样她就能自在隐在墙后了。

　　等大包小包的再回到小屋，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温千颖等在门口，见着后头的姜南蕴，姐妹好一样抱怨了两句：“你们一大早去采购物资，怎么都不喊我一下？”

　　紧跟进来的何甜瑜低头换鞋，解释了两句：“不好意思啊千颖姐，我们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醒你。”

　　温千颖从善如流，分出一抹感激又不太好意思的眼神看她：“那我也不能光睡懒觉，什么也不干。要不我去帮男生们整理物资吧。”

　　说着，她趿着拖鞋转头去了厨房。

　　温千颖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了的，伪素颜妆容，单侧绑带麻花辫，搭配一条田园风小雏菊格纹裙，衬得她减龄许多，清新又活泼。

　　对比她，姜南蕴则随意很多。

　　脸上未着半点粉末，只在上车前取下了她的鲨鱼夹，一头及腰鬈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侧。运动外套内搭一件露腰运动内衣，一条深蓝色紧身牛仔裤，若隐若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有人分担工作，沈随自然停下动作，让开了位置给他们，在离姜南蕴不远的沙发上坐下，摆弄着手机。

　　姜南蕴抿了抿唇。
　　两人坐得并不近，她没有转头，但莫名就直觉这个人正盯着她。

　　好在这样场面没有持续太久。

　　于何甜瑜而言，沈随是完全陌生的。
　　秉持这个节目的宗旨，何甜瑜并不抗拒接触任何人。

　　找个了不算太无聊的话题，跟沈随生疏的聊着。

　　即使这样，姜南蕴还是时不时能感觉到背后飘来的视线。

　　又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今日份门铃响起。

　　太想避开那道灼人的目光，姜南蕴猛地起身：“我去看看。”

　　......

　　门外依旧无人，只是这次任务手卡放在一个貌似会动的纸壳箱上。

　　姜南蕴俯身先取了手卡来看。
　　正疑惑着，沈随不知何时跟过来，站在她身后。
　　仗着一米八几的个子，视线巡过她的肩头看手卡上的字。

　　“小屋的大家你们好呀，我在箱子里，是小屋的新成员哦。放我出来，汪汪汪！”

　　男人稍低着头，一字一句念着手卡上的字，连最后的“汪汪汪”都没放过。一派无所觉的淡定。
　　姜南蕴的脖子、耳朵，因他的唇齿间的那点热气烫得泛了点颤栗。
　　下意识抚上右耳：“你......”
　　“嗯？”

　　男人的声音很低，似疑惑。

　　姜南蕴就是知道。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烫手山芋般把手卡塞他手里：“你看吧。”
　　自己错开他站定的位置，挪开半步蹲下去，几分小心又几分期待地揭开了纸箱盖子。

　　下一秒，一直通体雪白的小土狗“唰”一下钻出脑袋。

　　当时就拿下了姜南蕴的心。

　　小白狗萌到不行，奶气十足的“汪汪”几声。

　　姜南蕴莫名瞧了眼沈随。
　　意思明显。

　　看，这才是真小狗！

　　沈随看懂了，眉一挑，也半蹲下来。
　　指尖撩了撩小白的毛下巴：“一只还没断奶的小家伙。”

　　一瞬间，姜南蕴想起自己曾经兢兢业业打给这人的生活费，没过脑的话脱口而出：“你断了？”

　　沈随于是睨向她。意思不言而喻。

　　“......”

　　自知失言，姜南蕴干咳了一声，仰头望青天。

　　小屋里其他人早就听到小狗叫，全围上来了。挤在门边，都有些兴奋。

　　魏闻撸了把小狗头，问：“哪儿来的小家伙？”
　　沈随说：“节目组送来的，说是新成员。”说着把手卡塞进了他怀里：“自己看。”

　　尚来不及看清一个字，章文裕两根指头提溜走。
　　快速扫过，问：“小白没有名字吗？”

　　姜南蕴听得一愣，回头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就有了？”

　　章文裕怔一秒，旋即回以一笑。

　　午饭前，几个人就三餐问题如何解决商量了一下。

　　看过其他恋综的都知道，这节目里，厨子哥一般没什么爱情可言。加上本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以为没人想要烧菜做饭。
　　不想自告奋勇的不止一位两位。

　　姜南蕴是想自己当厨子姐，魏闻则是紧跟她的路线，沈随就算是外人眼里的横插一脚了。

　　章文裕几个人来来回回的看，最后稍一点头：“那行。今天的午餐，就劳烦三位奉献一下？碗筷就由我们剩下的人来刷。”

　　自然了，就这么半小时、四十来分钟的时间，魏闻也是莫名就哪哪不自在。
　　幸好的事，自我感觉跟他的学霸哥、好兄弟，关系又往前迈越了一大步。

　　几人到底是新时代下的打工人、单身贵族、独立男性、独立女性。
　　做饭虽好吃不到哪里去，至少跟着视频一步步学的，色与香上很是风光。

　　午饭吃了个七八分饱，洗碗的洗碗，换衣服的换衣服。

　　因为接到了节目组的新任务。
　　或者说活动。

　　六人版重恐密室逃脱。

　　姜南蕴牛仔裤和内搭皆没换，唯换了件薄针织的芋泥紫外套。

　　与上午的运动外套又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种感觉，更加清丽脱俗。

　　下楼重新回到客厅时，沈随仍被魏闻缠着哥俩好。
　　边上，许是刚洗完碗。章文裕一身不太严肃的宽松白衬衫，袖子撩至手肘后头，十根手指和腕骨处都泛着薄红。

　　姜南蕴好心问了句：“需要护手霜吗？”
　　章文裕没拒绝，温文一笑：“那就谢谢了。”

　　从随身斜跨的小羊皮包里翻出只更小，贴合包包大小的护手霜递过去，章文裕再度道了声谢。

　　挤了点，还回去，边抹开揉按：“我跟姜小姐应该差不多大。以后叫你南蕴？”
　　姜南蕴抬眼。
　　章文裕冲她礼貌一笑。
　　她点了下头，没意见。

　　几步开外，靠着墙跟，那个看似在跟人懒声闲扯的人蓦地撩了下眼。
　　目光不咸不淡，看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