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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番外 ...


  •   晖州乌雀镇四季如春,冬日里鲜有落雪的日子,易辞晚带着人初到此地时,便被这里漫山遍野的繁花所吸引,当下便决定在此长住。

      这些年,她借着行头的身份,与各州名商来往贸易,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攒下了不少家当,易辞晚便带着人一步一步挪,最终相中了此地。

      听闻朝廷欲在此地开设边贸,两国约定止戈停战,这一带附近设了军队驻守,目下地价也合适,她买下几间闲置多年的院子,推毁重建,屋后群山连绵,风景秀美,加上此地民风淳朴,是个不错的养老所在。

      纵使往后不做生意,守着手里那点财产,一世到老也不愁吃喝。

      但言知确学了一手酿酒的手艺,听说青雀镇后有处撒花泉,带着人日日取水试验,忙得不亦乐乎,正商议着要开间酒坊混日子,省得闲来无趣。

      卢崇被她留在寿州,那些产业允他五成利润,眼下也是炙手可热的卢老板,日日带着三个不会说话的小徒弟东跑西跑,也说了门亲,是船行孙行头的幺女。

      至于梧悠梧绿,带着易辞晚的香粉生意往扬州去了,偶尔往海上走一遭,日子过得舒坦。

      这两人一贯喜好研究香粉,说是此生定要做出一款不亚于玉霞台的香粉,临走前拿了新制的香粉过来,托她起个顺口的名,也好挂出去试卖。

      “据说南境楚家的玉霞台一盒难求,闻名天下呢,我就想着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做出一款独一无二的香粉来,”梧绿捧着香粉,一脸憧憬,时而感叹自己手艺不佳,时而又浑身斗志,直言总有登高之日。

      易辞晚那日也不知想了些什么,一开口便是胡言乱语,“管他们做甚,咱们做咱们的,就跟唱曲儿似的,什么阳春白雪,我看不若还是下里巴人的好,咱们就叫胭脂雀,你看如何?”

      她这香粉色泽鲜亮,呈放的香盒用的白瓷,精致又秀气,还烧制了花鸟图,易辞晚一眼瞧见盒盖上的喜鹊,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好吧,这听着倒像是姑爷的名儿,”庭罗没忍住,当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别扭。

      正准备出口夸赞的梧绿一下子被她这话给堵住了,仔细一想,也跟着笑,“还真是啊,胭脂雀,言知确,哎哟!可别叫姑爷听见了。”

      最后,梧绿还真就带着这名儿往南下,愣是把生意做出了名堂。

      这话叫言知确无意间得知,隔日他便从瓷器铺子淘了一套瓷碗回来,上面绘着些花里胡哨的鸟,成日里摆在她眼前晃悠。

      无声回怼了她。

      他们这些年偶尔也拌一回嘴,各有各的花招,庭罗他们只当是看热闹,只是每当到了饭桌上,易辞晚一捧起那碗,便笑得抬不起头。

      乌雀镇离云祥千里,语言更是天差地别,眼下易辞晚身边就剩彭满博满和庭罗饵香,闵家几个年轻人也专程赶了过来,同他们一道在此长住。

      几个人在饭桌上聊起了旧事。

      闵家人得了户籍,分散到各州府或是做些买卖,或是做工,一切都还算顺利。

      只是云祥却回不去了。

      京城仅剩的两家拥有从龙之功的世家骤然获罪,听说下场都不算好,亲族皆受牵连,恰那领兵镇守云祥的韩安抚便是其中一家的族人,许是恐唇亡齿寒,便与护城关那位达成协议,带人彻底叛了。

      虞家被虞闻祁连累,在推勘院递交罪证后,配合林明远联名云祥百姓的证词,定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举家唯剩虞夫人母子三人。

      这其中最无辜的云祥百姓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冠上叛国之罪,无可辩解,只能随波逐流。

      “好在嫂嫂提醒,”闵松提起这事儿,也是唏嘘不已,“咱们移居寿州一年后,便从官府那儿落了寿州籍,那些走科举仕途的,现下还在京兆府衙门前鸣冤呢!”

      为防有人冒贯应举,参考学子必须在原籍应试,原籍反叛与若夏勾结已是不争的事实,又应了当年反王龙脉的预言,那些在外求学的云祥人,简直苦不堪言。

      易辞晚也觉得惋惜,“原本集云书院我都已过了明路,买到名下做田庄,想着你们仍旧住进去,好生修缮一番,好好过日子,往常还能为方姨做做事,没成想被一场战事打乱了计划,如今云祥更是整个陷落,眼下是回不去了。”

      “本就是四处飘零,嫂嫂给了我们闵家人一条生路,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闵松一拍胳膊,这些年在寿州做镖师,人也壮实了不少,他得意一笑,“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哪里不能活。”

      易辞晚还尚未在晖州置下产业,正因云祥之祸,才下定决心提早搬过来,好在院子修得够大,日常有他们照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乌雀镇,多少添了份心安。

      “说来你们也算是为我和言知确牵了线,不过这法子日后万不取,可不兴再打家劫舍,娶妻生子也得按正道的法子来,要守着规矩过日子,”易辞晚着意叮嘱了几句,这是怕他们又走了老路,现如今这些人的能耐,比起彭满他们来也不遑多让,当初是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易辞晚带着人下山,就如一盘散沙毫无威胁。

      可看闵松现在这健壮的身子,又因做了镖师积累了不少人脉,在晖州占个山头起事,在场没人能将他按住,有了云祥的前车之鉴,那些护卫边贸的军队可不能轻易离营。

      闵松将胸脯捶得邦邦响,肯定道:“这是自然的,有了好日子过,谁干那缺德事。”

      庭罗不知集云书院内情,每每想到易辞晚那段经历,便有些心疼,“也算是你们运气好,当初要是姑爷长得凶神恶煞不堪入目的,回头官兵打的可就是你们了。”

      众人一听,立时大笑。

      “哎这话可不对啊!”闵松当即就辩解了,“咱们就是个挂名的土匪,也没正经劫过人,要说这唯一出了一回手,”他指了指易辞晚,“呐!就是那回了,这不也一下子把咱们二寨主给搭进去了。”

      “嗯?”庭罗撸起袖子,将胸前的头发绕起来甩到身后,一边揉了揉手腕。

      发现庭罗的目光逐渐起了杀气,闵松嬉皮笑脸的表情第一时间刹住。

      他忙说不敢,站起身朝言知确一拱手,“二寨主,啊不,该叫言二哥才是,日后可得仰仗您多在易东家跟前吹吹风,为咱们讨些好处哇!”

      他这混不吝的话,惹来言知确一记眼刀。

      “你当是皮痒了,忘了绑我的账我还没同你算呢!”言知确捡了根棍子在掌心拍了拍,朝他勾勾手。

      当初他得信回云祥奔丧,对言先生之死存疑,在坟头查看时,被这小子带头捉住,这才不打不相识。

      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闵松抹了把脸,哼哼唧唧地打岔,趁机糊弄过去,“言二哥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那个小孩子一样计较,还把老黄历翻出来,”他撇着嘴拍拍脸,一闪身躲出老远。

      眼看着闵松就要被庭罗和言知确围攻,易辞晚清咳两声,适时打了个圆场,“好啦!你们也消停点儿,还吃不吃菜啦,再不吃可就冷了。”

      “吃吃吃!”闵松缩着脑袋爬回来,挨着桌沿坐下,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招呼身旁的闵槐他们吃菜。

      从上桌起一直插不上话的闵槐、闵杨等人瞠目结舌,被庭罗锋利的视线锁住,偷偷往左挪了挪凳子。

      夜里,易辞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怎么了,”言知确侧过身来问她。

      “我想起方姨他们,”易辞晚长叹一声,“听说是离开云祥了,就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听闵松说,往东去了,多半是到了寿州,”他替易辞晚拉紧被子,往腋下塞了塞。

      “赶明儿我去信一封到寿州,问问卢崇,到时候问问方姨的意思,看要不要接她来乌雀镇。”

      他知道方管家在易辞晚心中,算是唯一的亲人,只要那头应声,他便即刻带人去接,正好家里也缺个长辈做主。

      易辞晚在枕头上晃了晃脑袋,“她习惯了那边的气候定然不愿意过来,再说了,方姨一直觉得咱们这亲事过不长久,说是瞧见咱俩就头疼。”

      当初方管家在外人面前算是做足了面子,却始终对这门亲老大的不乐意,更何况易辞晚当初与言知确彻夜长谈,舍下脸来表明心意,言知确可是仓惶而逃,这事儿被方管家知晓了,气了好些日子。

      那一夜,易辞晚至今记忆深刻。

      言知确一脸无辜,“我那时候身无长物,一贫如洗,空有一副皮囊和区区丈夫的名头可堪一用,一则怕委屈了你,再则是身份有恙,不愿连累你,”所以后来到了寿州,逢年过节言知确就往方管家那送节礼,企图挽回自己在方管家面前的印象。

      “可我如今不一样了,”言知确的酒坊生意于酒楼添色不少,每天变着花样往易辞晚荷包里塞银子,言知确凑近了些,朝易辞晚伸臂,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虽然还是仰仗着夫人给的软饭,可不知道夫人,还愿不愿意要我。方姨要是劝咱们和离可怎么办呐……”

      他哀叹道。

      易辞晚“噗呲”笑着,捧着他的脸额头相帖,蹭了蹭道:“你怎么还是像只臭狐狸一样讨人厌。”

      “臭了点,夫人还愿意养吗?”他凑来侧脸,往下拱了拱。

      易辞晚拿鼻尖轻蹭,问他,“好养活吗?”

      “嗯!吃的不多。”一语未毕,言知确收紧怀抱,呼吸清拂脸庞,笑得惬意而满足。

      易辞晚贴上去浅浅一啄,抬臂搭在他腰间。

      “那就养着吧,至少这几十年是看不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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