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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三月十九日 ...

  •   三月十九日,一个值得被记录的日子。
      晚上九点半,外面一片灯火辉煌,李响推开家门却漆黑一片。李响蹙了蹙眉,平时他要是这个点到家,胡蝶要么在洗澡要么在书房里写稿子或者赶论文,难不成今天早早睡下了?
      李响打开卧室的门,也没有寻到胡蝶的身影。
      他往lucky的饭盆里倒着狗粮,给胡蝶拨了个电话过去。
      胡蝶很久才接,语气有些不稳,似要哭出来的感觉,委屈的喊了他一声,“李响...”
      “怎么了?”李响心里一紧,“你在哪?”
      胡蝶吸吸鼻子,声音低低的,“在公司,我马上回去。”
      李响已经走到玄关处佝偻着换鞋,拿了钥匙准备出门,他说,“你在那等我,我去接你。”
      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加班吗?声音暗哑着,有可能是被领导训话了吧。

      等他看到胡蝶的时候,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白的像一张纸,整个人宛如被抽走了气神,头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窄瘦沉郁的身子显得格外的淡漠。
      李响也没穿外套,便上去搂住她的肩,试图让她暖和一些。这时,他才发现,胡蝶的头发湿漉漉的,而且也不是早上出门的装扮。
      所以她肯定是从家里折回公司的。
      他揉搓着胡蝶的发,低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胡蝶停住脚步,抱住了李响,窝在他的怀里呜咽着,嘴里呢喃着他的名字。
      这个时间大厦外已经没什么人,晚风徐来,黄花风铃木的香味氲在空气里,李响心疼的拍着胡蝶的背,哄着她回了车里。
      他打开暖气,打算陪着胡蝶在车里坐一会,看着副驾驶上红透双眼的胡蝶,他的心也跟着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怎么了?跟我说说?”
      胡蝶不敢看李响的眼,双唇紧抿着,指甲不自觉的扣着掌心。

      良久,她抬眸望了一眼李响,又怏怏的垂下眼帘,声音快要低到尘土里,可怜兮兮着,“李响,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刚说完,泪水就蓄在眼眶里,大颗的泪珠闪烁着,像是一个等待被训话的孩童。
      那一瞬,李响的手明显停滞在半空中,目光随即复杂起来,唇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缄默了几秒钟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李响如鲠在喉,眉头拧成结,神色愈发的阴鹜,不由自主地用刑侦思维整理心头的思绪。
      胡蝶头发没吹就跑了出来,接电话时气息乱着,现在还一副做错事内疚委屈的模样。
      刚才她说什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是做了那种对不起我的事吗?

      李响阖了阖眼,手搭在方向盘上,青筋毕现,指尖没节奏的敲打着,他暗暗地咬了咬牙根。
      半响,他问了胡蝶一句,表情凝重着,“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胡蝶落下两行热泪,胸口起伏着,娇艳欲滴地点着头,嗓子发出一声,“嗯。”
      一辆疾驰的跑车从阔道驶过,嗡嗡作响的引擎声打破了夜色的沉寂,听的李响心生燥意,感觉全身的血液顺着脉络逐步往上推。
      他沉了声气,在置物格里摸着烟,余光落在胡蝶身上,声音有些薄凉,“你坐着,我去抽根烟。”
      李响打开了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胡蝶抓着他的胳膊,指尖依旧没有温度,如同迷途天使般的模样,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听我跟你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李响抿嘴,摸了摸她的发,始终对她发不起脾气,安慰着她,“乖,等我抽完烟回来再说。”
      这话,好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李响在一棵树下站着抽烟,深绿色的树冠擎在他的头顶之上,仿佛一把巨大的伞。
      不知不觉,李响已经抽上第两根烟,他回想着他和胡蝶发生的过往,那些美好的画面一帧帧闪过,鼻子有些酸酸的,空气很湿润,眼前起了层薄薄的雾。
      他有些心慌,棘手的不知如何处置,他脑海里闪过一条条刑法,可是法律只教会了他惩恶扬善,却没有明文条例说,如果心爱的人背叛了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应该决绝的从这段感情里迅速抽身吧。
      对,应该是这样的,这才是常人的思维。
      一口白烟朦胧的罩在李响清冷的脸廓前,他扪心自问着,真的能离开胡蝶吗?
      他合上双眼揉揉眉心,徐徐地将剩余的烟雾吐出,然后毅然决然地掐了烟,往车那里走去。

      他打开车门,目光灼灼地看着胡蝶,手掌覆在她的面颊,粗糙的指腹抚过泪痕,轻柔着语气,“没事了,不用跟我解释,咱们回家。”
      李响的答案是他离不开胡蝶,胡蝶让他知道,他原来是会爱人的,就像是暖阳洒在脸上的那种炙热感,很幸福。
      是的,和胡蝶在一起,他很幸福。
      很晚了,李响要赶紧带她回去洗个热水澡,头发也得吹吹,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胡蝶绞手,手指上留下弯弯的指甲印。
      瞒也瞒不住的,李响迟早要知道。
      她低低叹息着,就在李响驶向正道上的时候,极快的冲着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把戒指弄丢了...”
      李响怔愣了一下,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样,他急忙把车停到路边,眼神里满是讶异,很激动的语气,“你把戒指弄丢了?”
      胡蝶讪讪地点了点头,就猜到李响会跟她生气,果不其然,现在声音都大了些。
      胡蝶眨着水汪汪的小鹿眼,“你不要生气,”低低道歉着,“对不起。”

      李响唇瓣嗫嚅着,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情。
      如何形容呢?
      就像是自己接手了一桩案件,然后抓住了嫌犯,嫌犯承认自己确有罪行。
      不过,却是另一桩案件的凶手。
      “你说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李响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就是把戒指弄丢了?”
      胡蝶别过头,脸色不太好看,“嗯,对不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在她看来,李响现在对着她发脾气呢,刚刚还说没事了,结果自己说出来不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
      李响扯唇笑笑,重重地呼了口气,他握住胡蝶的手,像握住小小的冰袋,嗔怪她,“把戒指丢了算哪门子对不起我的事?”
      胡蝶对上李响的目光,心里想着,怎么不算了?那可是你送我的求婚戒指啊,难道不重要吗?
      还是你根本没把求婚当回事。

      胡蝶瞪着李响,眼神火辣辣的,仿佛他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质问着他,“那做什么事才算对不起你?”
      李响敛起眉眼,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以为,就是那种对不起我的事啊。
      李响勾起唇角,哪用三十年河东河西,这才不到二十分钟,局势大变,他哄着胡蝶,“丢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看着李响满不在乎的样子,胡蝶这下真的生气了,亏她大晚上跑回公司找了那么久,狼狈地趴在地上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膝盖都跪疼了。
      李响又发动车子,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但他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暗暗地咒骂了几声,竟然误解胡蝶会做那种事。
      他温柔地说,“这周六带你再去买一个,你自己挑个喜欢的,好吗?”
      “不要不要,我都说了我不要。”胡蝶跟她置气着。

      空调吹的她有些暖暖的,转瞬一想,再怎么样,也是自己弄丢了戒指,现在却无理取闹起来,于是语气也软了下去,“我真的是不小心弄丢的。”
      李响顺着她的小孩脾气,“知道,怎么丢的呢?慢慢讲。”
      胡蝶自嘲着,“因为我虚荣呗。”
      那枚戒指一直被她好好收在抽屉里,有时候趁李响不在的时候,会偷偷地戴上,然后盯着自己的手看很久。
      但是毕竟没有答应李响的求婚,所以她也就不好意思戴着。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部门的露露定了婚期,她老公带她买了钻戒,大家就凑热闹观摩她的戒指,胡蝶也在其中,只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的好像也是这个款式。”
      然后大家就把焦点放到了胡蝶身上,陆洁打趣着问她,“你不是才和你家那位在一起吗?这么快就跟你求婚了?”
      然后就起哄着让胡蝶把戒指带过来给大家伙看看。
      鬼使神差的,她真的把戒指带到了公司,好几个女同事还试了试,说胡蝶男朋友真疼她,买这么大的钻戒。
      她晚上洗完澡后,突然想起来那枚戒指,就想着继续放在抽屉里收起来。
      可是她把包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衣服兜里也没有,
      胡蝶脸色愈发难看,难不成被自己弄丢了?
      于是她随意地套了身衣服就打车去了公司,公司刷脸就能进。
      她把工位翻了个底朝天,角角落落的她就跪在地上,最后还是没找到。

      李响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所以你同事都知道我跟你求婚了?”很快,他又补了一句,“章铭远也知道?”
      “知道。”
      恰巧红绿灯,他捏捏胡蝶的脸,她的头发也快干了,他的眉头舒展着,“看来周末是不行了,明天晚上吧,我再带你买一个。”
      “不要!”胡蝶本来就够内疚了,因为自己粗心大意弄丢了戒指。
      而且那枚戒指价格不菲,最重要的是,那是李响送给她的求婚戒指。
      求婚戒指哎,怎么在李响看来,那么不值一提,是重新买一个的事吗?

      晚上李响把胡蝶哄睡着后,轻柔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心情没来由的异常低落。他关掉了壁灯,胡蝶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灯光,但他不一样,他习惯了一夜点到亮,
      同居后,他睡觉就不再点壁灯了。
      他从书房抽屉里翻到一包烟,缓步走向客厅那边的阳台。
      颀长的身影像随风摇动的绰绰火烛。
      自从和胡蝶同居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家里抽过烟,有时候难捱烟瘾,就听胡蝶的话嚼嚼口香糖。
      李响确实做了很多改变。
      他靠在阳台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凌晨,十五楼,静的可以听到风声,缭绕的烟云淡薄地笼上他阴郁的眼,面容若有若无的晦暗。
      月光又清又冷,照得李响心神不宁的。
      他抑制不住地回想今晚发生的事,突然觉得好荒唐。
      在他以为胡蝶真的背叛自己,做了违背道德的事,自己居然选择息事宁人概不追究,甚至当作不知情。
      而这样做的理由,只是为了能继续和胡蝶在一起。
      这种认知让李响感到后怕。
      爱容易蒙蔽双眼,可能是被别的东西覆盖住了,也可能是自己不愿意睁开眼睛。
      不过爱情这东西,你情我愿的,从来没有道理可言。
      李响比谁都清楚,他有多爱胡蝶。但超乎他想象的是,自己的爱居然这么病态。
      人一旦动了情,就容易覆水难收,谁也评不了对错。
      同样的时间里,有人的爱是量变,有的人是质变。
      显然,李响是那个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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