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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在凡间(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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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凡间
我最想登造之处,是那天极苍穹。那日,我枕在他怀中,如是说到。
是么?看你也不像是个清净的主,怎么就想起做神仙呢?不过没了七情六欲,倒也般配你这冷心冷血的脾性。他抑不住的笑声远远传了开去,惊起树上恬憩的寒鸦,扑楞楞几下没了影。
你懂什么?我原本就该是那上面的人。我喷着气,志得意满的说道,仿佛我已经位列仙班,站在了那座凌霄宝殿中。
就你?他打量着我,戏谑的目光几乎要在我身上看出一个洞。你啊,就算褪了这身狼皮也做不成神仙!
好狠好狠,居然如此咒我,我不依了。
为什么为什么?若是在平日,我早就亮出爪子对付他了,现下,我只是在他怀里耍赖般拱着身子,头磨蹭着他的下巴,根本就是只对主人撒欢的狗。
比起我的爪子,似乎这样的方式更好对付他,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关键时刻总是屡试不爽。
你那副心肠早就大大的黑了烂了坏了,怎做得了神仙那慈悲为怀的事?还是披着这一身俗物来得实在。他终于受不住,一把推开在他怀中作怪的我,嘻笑着远远躲了开去。
被他一推之下我打了个滚,就势在绵软的草中卧下。难得我今日心情大好,甩了甩耳朵,也不与他计较,打了个呵欠,将头枕在前爪上,享受着草香暖风,眼皮渐渐合在了一起。
清越悠远的乐声幽幽而起,沉稳,平和,却也轻灵,受用之余不需睁眼我便知道是他又在吹箫。
其他人我是不知道,毕竟我只听过他一人吹的箫,好坏无从比对。不过就连我这不开化的山中野兽尚且懂得欣赏,想来他定是个技艺超群的吹箫好手。
呸呸呸,我干嘛长这臭小子志气,灭自己威风。暗啐自己几口,将耳朵一盖,又打起盹来。
×分×
朦胧间,我似乎又回到了与他相遇的那个夏日。
那个我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夏日。
×分×
我是一头白狼,性情暴烈,又孤高不羁,终日在这方圆几百里中鼻孔朝天的横行霸道,却也不曾遇上过对手。
这荒野山林中食物充沛,我向来好吃好喝,被养得膘肥体悍,加之兔子山鸡什么的是手到擒来,也就把我惯得懒慢闲散起来,整日价吃饱睡睡饱吃的颓废度日。
这日吃饱喝足,又见风高云淡,天气委实好得紧,便离了平日地盘,悠悠哉哉的游弋山间。时值夏初,草茂花香,山风和着暖意吹抚我那身白毛,一时间只觉通体舒畅。
只是走了大半日,觉得口中干渴难耐,便寻思起找个有水源之处解解喉中渴意。
边走边嗅,终是让我找到了一处水质清澈的溪流,埋头便饮,这溪水甘冽清甜,自是极好,我吧唧着嘴,少不得又多舔几下。最后终于心满意足,四下打量起来。
一瞥之下,便看到了溪涧旁一株依附岩石而生的兰。溅起的溪水轻轻击打着那株兰,兰的叶片轻舒,纤儒优雅,秀美出尘,弋而生香。我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株兰上离开。
我端的算是这里的主,什么山花美景没有见过,龙葵,尖叶枫,倒地铃,马兰,在我看来无不赏心悦目,也都算得上是不俗。我不懂何谓风雅,却也爱那种浑然天成的美。这株兰即入了我的眼,便是它的福气。
自顾自将它归入到我囊下,然后趟过溪水,顾不得腹下的毛被水沾湿,我走到了那株兰的近处。拿鼻端细触被水润泽的花瓣,之后又伸出舌来轻轻舔噬花上甘露,脑中开始盘算起要将这株兰带回我的窝,我要天天看它。
张嘴才向根部咬去,便被一声厉喝阻止。
住口!
可怜我正是发狠力时,被如此硬生生打断,满口獠牙不得不悻悻的收了回去,倒转了头,我想看究竟是哪个大胆的山精野怪敢来阻我带走那株兰。
却不曾想到是个人。
他竟不怕我,走至我身前俯下身子,与我对视。
这兰离了这水,便活不了了。你若真喜欢它,还是让它在此处继续生长吧。
他与我说话,居然笃定我听得懂,想来此人必不寻常。只是这当口,我不想去管这些,平日里我狂傲惯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何曾被人如此触过逆鳞,心下火起,心道,既然你阻我,那我便先将方才那没咬成的一口算在你身上吧。
嘴一张,我已是狠狠一口咬上他手臂。
怪哉!我暗叫。
嘴里尝不到一丝血味,只有微凉的液体流了入喉,鼻中满是清幽兰香,诧异之下我松了口。
他从始至终没有挣扎,只是轻蹙着眉。再看他那被我咬伤的手臂,流出的居然不是鲜红的血,而是半透明的浆液。
我一时之间开了窍,却原来,他,就是那株兰的原神。
但见他背转过身,将被我咬伤的手臂放入溪水里,不消片刻,那伤处便已消失无踪。好个道行高深的兰妖,寻常妖怪,受了伤都得等上个一天半日的方能自行愈合,而他却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边看他疗伤,我边走到溪边草地卧下,晾晒着肚皮上的湿毛。
喂。我不知他名字,只好如此叫他。
我不叫喂,我的名字是司。他打理完一切,走到我身边,站定。
我只觉清朗的声音平顺入耳,令人舒畅无比。待抬起头去,定睛一看,不觉微微抽了口气。刚才只顾斗气,现下终于得以细细看他。
但见出声的人微微笑着,一支长箫牢握在手,手指白皙修长;一身朴素蓝袍,长身玉立。待再细看那人外貌,秀若芝兰玉树,极是精致,一身的风情自不必说,却是英气勃发,不带丝毫女气;最难得的是那一双墨黑的眼,深遂、开阔,直有一股吸力要将自己引入一般,我心下一惊,忙将头转了开去,不敢再看。这是怎生一个人物,只一眼便险些叫自己乱了心神。
我二人尚有一段距离,我却已觉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你的名字呢?
忍。
未经思索,我已经报上了自己那个许久未曾派上过用场的名字。心中暗咐,他道行远比我为高,人身人性已成,他不怕我,却也没有轻贱于我,于我肯定无害;而我,虽已成人性,却不知到何时方能褪下兽皮。只是他是花妖,我是兽妖,我的尖牙利爪倒也多少还是占了上风,况且还让我见了他的本体,随时可以制他于死地,想到此,我自在不少。
丧气一去,我不死心的又望向那株在水边开得自在喜人的兰。哼,我鼻孔一横,喷出热气,横竖你是我的了。我一个寡廉鲜耻没格调的妖怪,想要的东西自然是势在必得。
顾不得方才晾得半干的毛,我又趟过去,背对那株兰,抬起一条后腿,一泡尿就撒了上头。野兽从来都是用这样的法子标识自己的地盘和所有物,但凡沾染上我气息的便都是我的东西了。
你——
得意的冲那刷白了一张脸的人呲牙一笑,我又摇头摆尾的回了草地上继续翻了肚皮晾我的毛。
呐,我便放了你的本体继续在此生长,但是你必须跟我回去,现在你身上可都是我的味道。
你——你——从来都是如此的无赖么?他不怒,却哭笑不得。
干什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再罗嗦我就把你的本体毁了去。此刻我的霸道显露无疑,满心满脑都是带他回去陪我伴我的念头。
罢了罢了,算我倒霉,怎么就栽在你这霸王身上。他认了命,无奈应了。
终于允了!在心中欢呼一声,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我哪能示弱让他踩在头上,于是头一昂,算是勉强满意。
但你得让我时不时回来看看。
这有什么问题。我一口应承,到时他回来我也必定会跟着来,这溪中水是极品,我自是舍不得的,他的本体生于斯长于斯,我少不得更会牵肠挂肚。
我寂寞惯了,现下好不容易遇上他,便拉着他东拉西扯起来,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犯下修炼中的大忌。
×分×
他在我的窝旁搭起了茅屋,住在里头。竹窗竹门,小小一间,却简单雅致。
自他建了这间茅屋,我便整日都往他屋中跑。起初,我总喜叼了刚逮到还热乎乎血淋淋的半活动物去他屋里吃,他忍了几日之后终于把我赶了出来。
你要吃便到别处吃去,我见不得你如此杀戮,还弄得这屋里老一股子散不去的血腥味。他说道。
我可不比你这善心善面的花妖!你只需吸取日月精华雨露精粹便不需进食,而我却必须啖肉饮血方能填饱肚皮!不错,在这方面我是低了他一等,只是身为一头白狼却由不得我。我听不得他话中的嫌弃之意,对着他嘶吼一声,心中只觉一痛。
我是山中野兽,平日身强力壮,何曾得过心痛这毛病。突然怕了这心口的刺痛,我不敢深思,狠狠一瞪他,奔回自己窝中将身体蜷起,独自生起闷气来。
忍啊~忍?
过了会,便听到他在洞外唤我。
你不要生气,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种味道,不是,他顿了顿,声音中满是窘迫,不是嫌弃你、嫌弃你啖肉饮血。
我本以为他会就此回去溪涧不再睬我,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来哄我。
心放下一半,大爷脾性又上了头,我只甩打了两下耳朵,将头调了个姿势,又不动了。
那我帮你洗澡,就当赔罪可好?
还未等我回答,他已将我一把抱起。他要帮我洗澡我自是求之不得,我不挣不动任他抱着,却仍旧是鼻孔朝天,拿个脑勺对他。
自有记忆,从未曾有过谁抱过我,更没人为我洗过澡,我自然也不允许被冒犯。但是现在,感受到他吃力的抱着我的身子走向最近的干净水塘,这样近的距离,让我有着说不出的喜乐。
我被他慢慢放入浅水中,然后一点一点湿了身子,轻缓的揉着毛,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我舒服得眯起了眼,我不想再站,就势赖了他身上,让他抱着我洗。
耳朵,下巴,背部,四肢里侧,外加我那条尾巴,他细细替我洗着,看着他专注的动作,我眼睛不消片刻就直了,心脏擂起鼓来,敲得我心慌意乱,隐隐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但我是什么东西,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子野兽,几时如此孬种过,甩开心中烦乱,索性放开全心享受起来。
待将我全身洗净擦干后,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把梳子,为我细细理起毛来。
我爱极这样的亲昵感。
司。我唤他。
嗯?
以后你都替我洗澡我便饶了你。我一抖脑袋,又将那副无赖脾气拿了出来。
好啊。
他倒是应得爽快。
见我满脸不信,他又笑着说了一句。
好,我以后都替你洗。
自此他确实遵守承诺,果然每日都会为我清洗身子。
日子如此这般悄悄流逝,有他陪伴,让我对四季交替的概念渐渐淡去。
×分×
与他相伴的日子过得自在,我却也不曾懒怠修行,一来,我想早日去了这身兽皮;二来,便是得登仙道,不再做妖怪。
而他却似乎对成仙之事兴味索然,每日无事不是默默看我便是取了那根他从不离身的箫管含了悠悠的吹。
忍,没了七情六欲,只换得虚有其表的道貌岸然,是否真的值得?做了不老不死的神仙,又有什么好的?
这些便是好处。你想,有那七情六欲不就是烦恼的根源么?从六道中超脱,不再生死轮回,岂非少了无尽的苦处?
我一番话说得摇头晃脑,其实根本似懂非懂,我一心只想成仙,对他问的那些何曾深思过。
是么?是么……
他一笑,不再言语。
我极其不喜他这样的笑法,明明在笑,却苦涩万分。
其实我努力修行,最为的是褪掉兽皮,得以用人身来好好抱抱他。
从他为我洗澡开始,我便没再回那个湿冷的洞中,死赖着他的床,与他同床共枕起来。
莫闹莫闹——你这厮想得倒好,一人一狼同睡榻上如何看得?
那日我非跳上他床,却被他抓了两前爪死死摁住,死活不让我上去。
那两个男人睡一起就看得了?
我抓他语病,趁着他因我那惊世骇俗的言词分神的当口,纵身一跃终是上了他的床。
你——你——
我是公的,你也不是母的,将来待我炼成人身,不就是两个男人同床了么?
我牙尖嘴利,他辩不过我,我又净拣些不三不四的话说来激他,看他一张脸涨成大红,心里不由大乐。
呸,不与你这无赖说话。
他啐了我一口,也不再将我赶下床去,只是背过身去闹起别扭来。
又不是娘们,哪来这么多计较。只是这话我万万不能说出口,否则指不定他会将我扫地出门。
我只管将我那膘悍修长的身子在他身上乱蹭一气,直捣弄得他是躲闪连连。
嘿嘿,真好,你身上都是我的味儿。
我不要脸的涎笑。
哼,谁希罕你那身狼骚味。
他又脸红。
我搞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老爱脸红。只是他脸红的模样十分可爱,我也爱看。
嗥叫一声,我将他扑倒在榻上。
一时间,对上了他的眼,灿如繁星。他看我的眼神仿若含着水,翕转间盈盈流动,就快要溢了出来,我觉得自己大概会溺死在里头。
神使鬼差间,我伸出舌,在他唇上狠狠舔了一下。
我喜欢他的怀抱,却更想抱着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为什么不是人身。
突然,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我却觉得奇了,万里无云,怎会打雷?难道真有晴天霹雳么?
项上一紧,头已被他搂在胸前。
你冷么?干么发抖?
紧贴着他的身子,发觉他抖得厉害。
忍,忍……你还是想登仙班么?
当然,我们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他不答,将头埋入我的白毛中,不再言语。
×分×
又是数不清的寒暑匆匆而过。
我修行千年即将届满,只待时日一到,便可修成人身。
他仍旧日日伴我身旁,几百年下来,他已惯于动辄被我赖在怀里,同进同出同床而眠;而我则像他一个人的忠狗般,常常由着他抓挠我的耳朵下巴;兴致来时他会亲吻我的脑袋瓜子,我闹得太过时他常喜毫无留情的一掌拍向我鼻子,我便只能可怜兮兮的用爪子捂着被痛打的脆弱之处躲到一旁去不敢再造次。
我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我和他会一直过下去,但一切的丕变来得太快。
忍,你今日便可褪去兽皮化为人身了。
这日清晨,他突兀说道。
他话音刚落,我全身的毛果然簌簌而落,待白毛落尽,我已完全变化成了人形。
期盼了这么久,我等的就是今天。我要亲手将眼前人拥入怀中,好好抱抱。
却不曾想,我抱了个空。
他闪躲开我刚由爪化成的双臂,退到了一旁,眼睛看向门外。
忍,天庭前来迎你的人已经到了,就在外面,你快随他们去吧。
司,那你呢?
我……不必顾虑我,你去吧。
他又用那种盛了水般的眼神看我,半晌,他眼一闭,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伸手一推,他将我推出门外,那里果然有一个仙人模样打扮的人在等候。
那人看向我,说道,忍,今日你已登仙列,脱胎换骨,不再是兽妖,这就随我上天庭吧。
我自是欣喜非常。只是转头看他,问道,你呢?
我啊,我生性不喜那清规戒律,更流连这凡间,成不了仙的。忍,我们就此别过。到了上面,切莫再想这俗世中的一切,就当你我从没认识过。
他这番话对我无疑是五雷轰顶,他,居然让我撇下他自己一个去做神仙?
请快些动身,耽搁了可不好。
他对那个使者略略点头,一扬手,之后我便晕乎乎的随着使者上了天。
拜过玉帝见过众仙,一番繁文缛节下来,我心中早已十分火大,原来当个神仙这么累,还不如我与他在山中过得逍遥自在。
待全部揭见过上神诸仙,我已是累得半死,正待回寝殿稍事歇息,却被一人挡了去路。
一身紫衣,容姿卓绝,我一阵打量,认出他是昭阳花仙。只是我初到天庭不过一日,想不出他有何事找我,更是懒得开口询问。
你,当真舍得他?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我悚然一惊。
你认得司?
当然认得!你——该不会把以前的一切过往都悉数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那双狠绝犀利的眼直射而来,刺得我一阵透骨寒。
以前的一切过往?以前的一切过往……以前的一切过往!
脑中渐渐浮出一些片段,并慢慢清晰连贯——
千百年前,我与司都是这天庭中的人,后来我与他暗生情愫,只是天庭中戒律甚严,我和司又同为男子,更是天理不容,于是我们只得暗渡陈仓。若是不被人发觉,倒也太平无事,却不想,偏偏被与司平日交好的昭阳花仙撞个正着,一状告到玉帝面前,我被打入畜生道转世为一头白狼,而司,想来便是成了那株溪涧旁的兰吧。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苦修千年,居然就是为了仇人相见;过往种种,居然如此不堪。
错了,都错了,一开始我就错了……我非但没有摆脱束缚,还一心一意的往牢笼里钻。哈哈哈哈,何其愚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就凭他不配与你在一起!
因妒生恨。
一切都明白了。
司……司……你不幸在天庭认识了我和昭阳,我不幸执迷不悟重返囹圄。
这神仙我不做也罢,司,你且等我,我这就回去陪你。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昭阳拉住我,冷道。
作为守你千年的代价,他从此不得再位列仙班。但玉帝怜他,让他得偿所愿转世为人。
这话炸得我体无完肤,凡间种种一一印证,原来,司是记得一切过往的。
他没有留我,而我,则舍他而去。
他是可怜之人,我是可恨之人,绝配,真他妈绝配!
我笑,响彻三界。
我从不哭,只因未到伤心处。
而今,由不得我。
清啸一声,我反出天庭,破了仙身,直往地狱而去。
司,虽我迟你一步,但且请等我。
无论何处,六道轮回,我都要与你生死相随。
×分×
昭阳,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知道。
诶,罢罢罢,你也躲不过一个“情”字。你错在一个“妒”字上,而今我便一起扁你下凡,去助那二人成就姻缘吧。
罪仙领命。
×分×
你好,我是宫崎耀司,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黑龙了,忍,请多多指教。
哼!你离我远点,不然揍你!
×分×
前尘旧事尽去,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