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斯文》采伞的27号

12、愿望

　　秦晏的生日基本上就是白天约着自己的朋友一起玩，一起吃个饭，晚上就回家和家人们一起享用温馨晚餐，然后吹蜡烛吃蛋糕。
　　他妈妈曾经告诉过他，你的生日和每一天都不一样，但是又要和每一天都一样。
　　这句话因为太过于哲学，他并不是太懂。
　　但是他知道，他母亲不会坑他，所以一直记得这句话，并且身体力行地向这句话靠拢。
　　秦晏约了几个朋友和那瑜，一起吃了一顿必胜客。
　　那瑜说为了秦晏的生日，他放弃保持肌肉一天。
　　秦晏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你要不要脸？”
　　在必胜客里，年轻的男孩子们欢声笑语，好像青春就在他们脸上，就在他们谈笑之间。
　　少年的友情是一场篮球，是雨中的奔跑，是嘻嘻哈哈的推搡，和中老年的觥筹交错，一点都不一样。
　　很不一样。
　　吃完了午饭，几个人约着一起去打球。
　　可是偏偏人不够，大家商量着该叫谁一起打球。
　　秦晏思索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周士乃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灌篮的动作。
　　“稍等，我这边约一个人。”他拿出手机，给周士乃发了消息。
　　周士乃正准备午睡，看到秦晏的消息提醒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秦晏学长：士乃，一起打球吗？
　　周士乃指尖颤抖，好久都没能按下去，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是回复了一条消息：好的，学长。
　　秦晏给他发了一个球场的定位，然后问他：离你家不远，过来麻烦吗？
　　周士乃很快回复：不麻烦。
　　秦晏笑着关了手机屏幕，“好了，走吧。”
　　那瑜有些奇怪：“你约的谁呀？”
　　“周士乃。”
　　身边的其他朋友们听到这个名字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是什么名字？”
　　秦晏很认真地说：“士各行乃至，慎毋赋招山。”
　　他的朋友们愣了一下，突然哄笑起来，“好了，知道你有文化，走吧！”
　　“走吧。”秦晏又看了一眼手机，周士乃发给了一条信息：马上就到。
　　秦晏回复了一条：注意安全。
　　然后收好手机，几个人打了车往球场去了。
　　已经到了秋天，秋老虎的天气还是很炎热，秦晏在球场附近买了矿泉水，提到球场里去喝。
　　到球场门口的时候，周士乃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秦晏朝他挥挥手，“来了。”
　　几个朋友都往周士乃那边看去，看清楚周士乃的时候，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倒抽了一口气，有人小声感慨：“果然，人不可名相。”
　　秦晏转身看了一下他身边的朋友，又看向周士乃，如果他们和周士乃一起打过球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不可名相。
　　周士乃见让他们过来了，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走过来，接过秦晏手里的水，向他们打招呼：“学长们好！”
　　“哟，好乖啊！”秦晏初中的同班同学王宇最靠前，搂着周士乃的肩膀，“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
　　周士乃抬眼飞快地看了秦晏一眼，见他没有看这边，有些失落，声音低沉：“市三中。”
　　“那不是和我们一个学校吗？还真是小学弟啊！”
　　周士乃话音刚落，秦晏和别的朋友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
　　秦晏可不知道周士乃原来也是市三中的，他有些意外：“你也是市三中的？以前都没注意……”
　　周士乃咬着下嘴唇，笑了一下，“应该是，没在一个楼层。”
　　秦晏点点头，“还好我们在高中认识了。”
　　周士乃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还好。”
　　几个男生拉伸了一下，就开始打球了。
　　要说周士乃帅气的外表让他们吃惊，那么周士乃的球技才是真正震惊了他们。
　　休息的时候王宇气喘吁吁地一边小口喝水，一边感慨：“不愧是秦晏约来的球友，质量真是上乘。”
　　秦晏笑着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质量上乘是什么鬼？”
　　“就是，如果不是你很欣赏或者很喜欢的人，你是不会带来给我们这些老朋友认识的。就像，如果是你觉得不好用或者不好吃的东西，不会给人推荐一样。”
　　秦晏望着自己多年的好友，“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没事，就觉得，做你的朋友，很放心，很踏实。”
　　秦晏喝了一口水，水珠顺着嘴角留下，掉落在颈间。
　　王宇看了一眼他耸动的喉结，突然别开了眼。
　　那个时候的他们不知道，之后大家，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却殊途同归。
　　秦晏和王宇面对面喝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瑜又拿着手机偷偷拍他们。
　　打了一会儿球，秦晏招呼朋友们都和周士乃加了微信，大家相约以后有时间再一起打球。
　　周士乃有些迷惑，虽然已经打了两个小时了，但是还不到吃饭的时间，怎么就散了？
　　秦晏对上他迷惑的眼神，“我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你们继续玩。”
　　王宇站在秦晏身边，对着周士乃说：“今天他生日，得回家去吃饭。”
　　周士乃一愣，随即点点头，笑着对秦晏说：“祝学长生日快乐！”
　　秦晏笑着应了：“谢谢！那你们再玩一会儿，我先回家了。”
　　几个朋友和周士乃都和他挥手道别，秦晏走了之后，周士乃和他的朋友们继续打球。
　　只是，球打得有些心不在焉。
　　*
　　秦晏回家的时候，正好在家门口碰到了饶既白。
　　饶既白手里提着一个大购物袋，能看到里面装着薯片和可乐。
　　秦晏走到他身边，准备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怎么买了这么多？”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出口，又面对面笑出声。
　　饶既白轻轻拍开他的手，“我来提！今天你过生日，我不能奴役你。”
　　秦晏笑着说“谢谢”，没有和他客气。
　　饶既白嘟囔着：“我们还没准备好呢，你就回来了，不知道二婶的蛋糕做好了没有。”
　　想到妈妈做的蛋糕，秦晏脸上笑容更深，他妈妈做的蛋糕最好吃！
　　回到家，秦晏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三叔饶晋文和三婶刘浣言。
　　刘浣言和赵春梅是老乡，两个人相识的过程有些曲折，也可以说，是刘浣言间接促成了饶彦瞻和赵春梅在一起。
　　说是媒人也不为过了。
　　她和饶晋文结婚的时候刚刚研究生毕业，现在正在攻读博士后，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带着孩子住在学校附近。
　　饶晋文是饶彦瞻的弟弟，也是赵春梅的老板。
　　赵春梅的小说都是在饶晋文名下的公司的网络平台发表的，即使在出名了之后也没有从这个网络平台离开。
　　用赵春梅的话说，就是她的东家待她太好了，懒得换地方。
　　“三叔，三婶。”秦晏走到饶晋文和刘浣言面前，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平时很忙，如果不是家里有事，一般不会回来。
　　饶晋文笑着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几天不见，晏晏又长高了！”
　　秦晏不好意思地笑着抓抓后脑勺，隐约听见厨房里大伯母问饶既白怎么买那么多零食。
　　秦晏蹲下身，看着刘浣言怀里的表妹，“嗨，锵锵，你好呀！”
　　饶晋文的孩子是现在家里孩子中最小的，只有一岁多，还是牙牙学语的年纪。
　　可锵锵却很喜欢秦晏，一见到他都会伸手要他抱抱。
　　秦晏伸手把锵锵抱在怀里，逗着她玩，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三婶，我忘了洗手了，您抱着锵锵，我先去洗手。”
　　可锵锵却扑在他怀里不肯离开，即使饶既白蹲在一边想要强行把这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妹妹抢过去，也无济于事。
　　刘浣言笑着说：“没关系。”
　　饶既白立马抢过锵锵，“有关系，我二婶不许我们用脏手碰宝宝，来吧我的小妹妹，哥哥可是把手洗干净了才抱你的哟！”
　　秦晏脸上带着笑，站起身到洗手间去洗手，可偏偏他三叔饶晋文在洗手间里，他便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为了饶家的老小齐聚一堂，考虑到孩子都大了，便重新装修了家里的房子，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个卫生间，方便孩子们休息，也给足了他们自己的空间。
　　秦晏回到自己房间，把手机放在一边准备洗手，却无意间瞟到手机上的消息提醒。
　　扶苏哥：晏晏，现在有时间吗？方便视频吗？
　　是扶苏哥，他有时间和自己视频？
　　秦晏心想算起来饶扶苏那边的时间已经很晚了，难道，他一直在等着自己？
　　来不及细想，秦晏拨出了视频电话，坐到了窗户旁边的椅子上，感觉没有捏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满是黏腻的汗水。
　　视频响了一会儿才接通的，映入眼帘的就是饶扶苏有些疲惫的脸和熬得通红的眼睛。
　　秦晏一下子心里就愧疚了起来，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饶扶苏的消息，所以才拖到现在，让饶扶苏一直等着，眼睛里满是红色的血丝。
　　“扶苏哥！”
　　“晏晏，生日快乐！”
　　秦晏心里有很多话想和饶扶苏说，包括交代他以后不要熬夜了，早点休息才好。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说了一句：“谢谢扶苏哥。”
　　“今天去哪玩了？”
　　“嗯，中午和朋友们一起吃饭，下午约着去打球了，刚刚才回来。”
　　饶扶苏点点头，“打球应该没有很尽兴，没多久就回来了吧？”
　　秦晏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果然，他的事情都逃不过饶扶苏的眼睛，今天打球只打了两个小时，怎么可能尽兴？
　　只是想着全家人都在等他，还是应该先回家才好。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嗯，只打了两个小时。”
　　“和初中的朋友？”
　　秦晏继续点头，还补上一句：“嗯，和王宇他们，还有新认识的学弟，就是之前我说打球打得很好的那个。”
　　饶扶苏的眼睛眯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随即笑着问他：“哦？王宇，和新认识的学弟也去了？”饶扶苏顿了顿，没有等他回答，紧接着又问他：“试了鞋没有？”
　　秦晏有些赧然，摇摇头，仿佛在偷看他的眼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小：“还没有。”
　　饶扶苏一愣，“是……”
　　秦晏咬着下嘴唇，讨好地笑着看他：“我，有些舍不得，藏在衣柜的最上面。”
　　饶扶苏又是一愣，舍不得吗？所以藏起来？
　　他温柔地笑着：“别这样，鞋子买回来得穿，你穿着它好好打球。”
　　饶扶苏哄人的语气在秦晏这里向来很受用，秦晏咬着嘴里的软肉，想了又想，乖乖地点了点头。
　　接着又向饶扶苏汇报：“三叔和三婶带着锵锵回来了，锵锵长大了很多，好可爱！”
　　视频里的饶扶苏打了一个哈欠。
　　秦晏连忙说：“扶苏哥，谢谢你等我，不好意思……”
　　“晏晏，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愿意等你的。”
　　秦晏愣住了，眨眨眼，想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宠溺啊。
　　想着别家的兄弟之间总是你一巴掌我一拳头的，他突然觉得饶扶苏对他这个弟弟太好了。
　　“扶苏哥，你对我太好了，我……”
　　饶扶苏看着远在天边的人，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刺痛了饶扶苏的心，要是自己在他身边就好了。
　　要是，能在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把他揽进怀里就好了。
　　时间太少了，自己只有快速地成长，才能赶快推进之后的事情，不然的话……
　　是不是晏晏太招人了，才会有那么多人围着他打转？
　　王宇是，新认识的学弟也是。
　　他必须要加快速度才是。
　　秦晏看着饶扶苏，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扶苏哥，我有一个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饶扶苏一不小心沉浸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中无法自拔，听到声音，一抬眼，看到的全是秦晏眼里的光。
　　此刻的秦晏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好。”
　　“不要熬夜了，注意身体，好不好？”
　　饶扶苏愣住了，看着屏幕一时间没有说话。
　　屏幕里的秦晏有些害羞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做出许愿的样子，“保佑我的扶苏哥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啊！”
　　饶扶苏抬眼注视着他，想把他的样子记在脑海里，刻在心里。
　　“好，我答应你，谢谢晏晏！”
　　*
　　一家人吃完了饭，又一起唱生日歌吹蜡烛。
　　秦晏许愿的时候，在心里默念：希望扶苏哥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不要生病，不要熬夜。
　　他睁开眼，透过烛光看着客厅里所有面带微笑看着他的家人，他还有这么多家人的爱和关心，自己的生日愿望就给扶苏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