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心跳二重奏》加賀由理

2、第 2 章 * 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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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上到公寓20层，不想被电梯里的监控拍到正脸，只能走楼梯。犯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电梯的监控没有拍到可疑人员。宇野又调出楼梯口和能照到壁炉的两个画面开始倒放，为了不出意外，犯人安装火乍弓单的时间应该不会很早——不然也不会因为警方提前发现而恼羞成怒，临时加价了。
　　“是你吗？”放到昨天晚上凌晨时分，一个人影倒退着出了楼梯间，加速后的几秒钟后，他出现在了壁炉的画面里，蹲下不动了。只是两个画面上他都戴着帽子没有拍到五官，仅仅看得出是个男人。宇野来不及失望，调回正常的时间流速后将画面整个放大，边拷贝边逐帧分析。
　　其实，警方已经有了增强监控画面清晰度的手段，但如果放弃犯人还在附近的这个时机，等警视厅分析出结果再抓捕，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宇野将声音开到最大，“天啊！”
　　有一家住户在开派对，音乐声和人声震耳欲聋。听声辨位，就是被报警人投诉的那一家。
　　“这下也不用实验了。”分贝绝对达到了扰民的程度。
　　混乱的噪声成为犯罪行为最好的遮掩，宇野咬住嘴唇，试图把这一团声音分出层次，她现在完全理解了报警人的心情，有这样的邻居，谁的精神状态都不会太好。

　　听力好是宇野的长处，但同时也意味着对普通人来说正常的音量会让她非常痛苦，所以她总是随身携带耳塞。
　　这简直像从满满一笼刺猬里徒手抓出一只老鼠。她逼自己盯着画面，从一团嘈杂中找到火乍弓单元器件的细微响声。忽略已经非常熟悉的声音——流行音乐、笑声、小孩的哭声，发掘细节……过大的音量引发了耳鸣，宇野耳畔已经能听见尖锐的“嗡嗡”声，脑袋也感到胀痛。

　　“……明天中午……无能的警察……不会发现……”
　　找到了！宇野额上已经挂满冷汗。她努力把自己当成一台收音机，追踪固定频率的声音。

　　“太高了！警察不会同意……”
　　他在说酬金的事吗？画面里，穿长风衣的男人蹲在壁炉前，完全看不见手部动作。只有他一个人，他在和谁说话？
　　难道是团伙作案？宇野记住了这个人的声线。

　　“……你那边安装……”
　　安装火乍弓单的有两个人！另一个人在第二个火乍弓单的地点吗？遥控器会在谁身上？
　　正在宇野思考的时候，阵马班长突然通过对讲机喊她。宇野吓了一跳，关掉监控，“阵马班长，这次的犯人是团伙作案！我听见了他和同伙交谈！”

　　“什么？”阵马耕平一喊，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他。此刻也顾不上旧怨了，他迅速把这个情报汇报给搜查一课，又压低声音催促宇野，“我知道了，你赶紧给我下来！马上就要对犯人实施抓捕了。”

　　原来，火乍弓单犯看到重播新闻，以为倒计时没有结束，给警视厅打了电话。警方接到电话后，立刻认识到这是个进行抓捕、挽回颜面的好时机。
　　宇野不知道这些发展，她又讲了从监控里发现的犯人的特征，连连保证自己会马上离开现场。

　　可遇到嫌犯，班长分明是跑得最起劲的那个——最快的是伊吹前辈，志摩前辈骑自行车也赶不上他。想到4机搜个性鲜明的前辈们，宇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准备一鼓作气跑到一楼。
　　就在这时，耳朵捕捉到了楼上的响动——是来拆弹的人，他们了解情况吗？
　　不知为何，她有点不妙的预感。

　　“萩原队长，真的不穿防护服吗？”
　　萩原研二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抽出香烟点着，“饶了我吧，我穿那玩意儿可干不了活，会输给那边的。现在也来不及穿了。”
　　“但是，让上头知道的话……”
　　“仅此一次，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留着长发的青年俏皮地眨了眨眼，“回头请你们吃饭。”

　　“火乍弓单——”宇野循着声音推开门，从门后露出脑袋，“成功拆除了吗？”
　　和坐在火乍弓单边上抽烟的萩原研二对上视线，她的表情逐渐空白，眼睛瞪得溜圆。
　　——这就是□□处理班的工作风格吗？虽说自己对火乍弓单一窍不通，不应该指手画脚，可他未免也太托大了！

　　突然出现了女孩子。
　　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年纪，眼睛亮闪闪的很有神，盯着别人的时候会留下专注的印象。现在这样满脸警惕的样子像是某种动物，是什么来着？

　　——是竖着耳朵的小兔子。
　　萩原下意识吸了口烟。一缕烟灰缓缓飘落，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理智回归了，将不礼貌的联想尽数挤出大脑，他把烟掐灭，“咳、这位女士，如你所见，这里是很危险的地方，请立刻离开这栋大楼——还是说，你就是那位查案的机搜队小姐？”
　　赶来现场是发现了什么吗？

　　机搜队小姐——是什么封面女郎一样随便的称呼啊，用自己的好相貌说这种轻浮的话，真让人火大。
　　宇野冷下脸，掏出自己的警察手册，“我是4机搜的宇野星，调查发现这次的犯人是团伙作案，火乍弓单随时可能被引爆。”
　　她紧紧盯着萩原和火乍弓单，有股他不拆完就不罢休的架势。

　　确实是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
　　“即使你这样说，拆弹也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事。”萩原对她无奈地笑笑，总被人评价为“多情”的下垂眼中满是真诚，“我是□□处理班的萩原研二。”
　　“那你就快点开始！”宇野不为所动，谴责地盯着他装烟蒂的袋子。
　　萩原以为她在抱怨，“抱歉，让你吸我的二手烟。”
　　“我没在说这个！快点进行你的工作！”明明危在旦夕态度却这么散漫，把自己和队员的性命都当做儿戏吗！宇野怒不可遏，连敬语都没用。

　　之前抱怨过机搜队的□□处理班队员见宇野用这种态度对自家队长，不赞同地说：“喂，萩原队长可是拆弹的专家，你一个机搜队的说什么呢！”
　　“会在拆弹现场抽烟的专家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听对方用轻蔑的语气提到机搜队，宇野立刻反唇相讥，“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吗？”
　　年轻队员一点就着，“我们的工作态度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宇野不想继续无意义的吵架，只是继续盯着他和火乍弓单看，目光热烈到萩原以为自己在放大镜产生的光斑底下。当然，热烈来自于强烈的不赞成。

　　到了这个份上，看来不证明自己不行呢。被认为是自大的家伙，连专业性都遭到质疑，萩原研二也有了微妙的胜负欲。
　　“萩原队长，居民已经全部撤离了！”另一名队员的报告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萩原立刻正襟危坐，切换到工作模式。
　　“那我们这边也该开始了。宇野小姐，接下来是我们的工作，我会专注于拆弹，请务必撤离现场，你的同伴还在楼下等你。”
　　说完这句话，他真的不再理会宇野，像是上了手术台的医生，念叨着她不懂的术语开始对那颗火乍弓单开刀。

　　佩戴同样的樱花，警察的职责却各有不同。
　　机搜队的职责是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多地获取案件细节，和阵马班长说的一样，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自己只会添乱。
　　可是——不甘心！明明在现场却无能为力……但被这么说了之后还坚持留下，不知轻重的不就变成她了吗。宇野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准备离开。

　　听到宇野的脚步声，萩原稍稍松了口气。不论如何是他这边有错在先，要不是时间紧急，会更婉转一些。至于宇野明显不爽的态度，他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很欣赏对方认真的态度。
　　……任务结束之后再找这位宇野小姐道个歉吧，说不定还能和她交个朋友？

　　手机响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是松田。
　　“磨磨蹭蹭地在搞什么呢，萩原！”
　　“嘛嘛、不要大呼小叫，你那边结束了吗？”

　　他居然开始打电话……没走几步，宇野感觉自己刚被音浪轰炸过的脑袋嗡嗡作响。假如自己是他的上司，一定会早早得高血压！
　　她把萩原和朋友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有聊天的时间倒是先把眼前的火乍弓单处理掉啊！“因为太热不想穿防护服”什么的，他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吗？至少也考虑下家人的心情啊！
　　等到事情结束，一定要让这位萩原警官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随便地对待危险的拆弹工作，队长和专家，这就是他当警察的态度吗！

　　“咔哒。”
　　电子元件的细微响动，本来不应该为人所捕捉。
　　在一直关注着火乍弓单的宇野耳中却像是山崩般的巨响。
　　宇野下意识朝火乍弓单的方向扑了过去，拆弹专家还在和朋友闲聊，好像两个商量晚上要去哪里找乐子的上班族。她拿出此生最快的速度，一把拽住他握着手机的那只胳膊，在萩原不解的神色中大喊：“火乍弓单重新启动了！快跑！”

　　萩原瞪大眼睛，疑问的话还没出口，听到那一声“滴！”后神色顿时变得严肃，“大家快逃！”
　　电话里的男人也在喊着什么，可耳边还回荡着萩原刚才那声喊叫的宇野完全听不清。

　　——有回忆一闪而过。
　　“……小星，快跑！”父亲的身影在下个瞬间消失不见。

　　“0：06”
　　屏幕亮起不详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