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鹤来》苏太太

9、爬山

　　第二天，两个人在家吃午饭的时候，徐剑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鹤木认真地说，“大宝，反正你也没了工作，不如我们去外面旅游几天吧？”

　　鹤木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不行哦，我还要找工作。”

　　微信账户里的余额最多只能撑两个月，虽然有存款，但他都不舍得花。

　　徐剑说，“票我已经买好了。”

　　鹤木睁大眼，吃惊地问，“你早就计划好了？”

　　徐剑点头，笑笑，鹤木没辙，眼珠子一耷拉，认命点头。

　　票已经买好，叫徐剑退票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放任这一回，正好自己也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体验一下旅游是什么滋味也不错。

　　吃完饭，徐剑当即拉着他一起收拾整理东西。鹤木茫茫然无措站在一边，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徐剑就给他列了份清单，叫他去附近超市买些旅游需要的物品。

　　票买在第二天，收拾完之后，两个人倒在床上睡大觉，直到天擦黑才醒过来。

　　为了庆祝两人即将出门旅游，徐剑带着鹤木到不远处的一家烧烤店，跟鹤木两个人吃烧烤，喝啤酒。

　　吃着烧烤喝着酒，吹着小风牵着手，鹤木想，他的人生不可谓不惬意美满。

　　徐剑干了三瓶，鹤木不服输，也干了三瓶。徐剑酒量好，鹤木酒量却不行，三瓶下肚，已经头重脚轻，走路东倒西歪，没一会儿就扶着电线杆到路边吐了两瓶出来。

　　漱完口，徐剑背起他往回走，他挂在徐剑身上，用头发蹭徐剑的脸，嘿嘿傻笑个不停。

　　秋风冷吹，月光揉着城市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没来由的萧瑟。鹤木伸手揉捏徐剑耳朵把玩，呢呢喃喃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徐剑听着，嘴边一直挂着柔和的笑。高大的身躯上承载着另一个高大的身躯，路人侧目，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几遍，徐剑脚不听使唤趔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好容易稳住，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托着鹤木屁股往上送了送，徐剑呼了口气，依旧往他跟鹤木家的方向走。

　　黑暗里，徐剑静静听着鹤木平缓的呼吸。他坐在床头，低着头，手掌轻轻贴在鹤木脸上，眼里的情绪掩藏在漆黑的夜色中，同样漆黑一片。

　　过了好久，徐剑才脱掉衣服爬上床，搂住鹤木睡过去。

　　次日七点，徐剑叫醒了鹤木。鹤木撑开眼皮，呆了两秒，然后一骨碌翻起身，开始仔仔细细收拾自己。等他对着镜子满意点头，徐剑已经做好了早餐摆好了桌。

　　鹤木咬一口鸡蛋，吸溜一口小米粥，兴奋地盯着徐剑问，“小宝，目的地是哪里？”

　　徐剑说，“T城。”

　　鹤木眉毛扬了一下，“去几天？”

　　“七天。”

　　鹤木眼睛亮亮的，无比期待他和徐剑的七天之旅。

　　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下楼，出租车司机已经等了他们有一会儿。徐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了车，鹤木就靠在他肩上开始眯觉。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笑呵呵地说，“你们两个是一对哦？”

　　徐剑笑说，“是啊。”

　　鹤木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司机干笑了两声，也没再说话。

　　一路风驰电掣，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M城机场。

　　鹤木笑着跟徐剑说，“小宝，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徐剑回笑说，“坐飞机跟坐车没什么两样，不用觉得稀奇。”

　　办好托运，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上了飞机。

　　鹤木新奇得不行，左看右看的，徐剑将他按回座位，鹤木眼珠子还是到处乱转。

　　大约四十分钟后，飞机起飞。脱离地面时那瞬间的超重感，压得鹤木一颗心猛地往上蹿，不自主握紧了徐剑的手。

　　鹤木深吸口气，缓了缓，然后笑嘻嘻地说，“别说，还挺刺激。”

　　徐剑笑着摸摸他的头。

　　飞机平稳后，鹤木打开了窗口的遮光板，一眼望出去，漫漫白云在眼下滚成一片，特像神话故事里描述的仙境。

　　鹤木拿出手机拍照，拍了几张，扯了扯徐剑的袖子说，“小宝，你靠过来一点，我拍两张咱俩飞在天上的照片。”

　　徐剑配合地侧过身，按照鹤木的要求摆好姿势，鹤木将自己和徐剑安放在屏幕中间，身后白云作衬，按下确认键，咔咔几声，把第一次和徐剑坐飞机的美好回忆定格到手机相册中。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徐剑带着鹤木直奔预订好的酒店。

　　放好行礼，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在鹤木的要求下窝在房间里睡起大觉。

　　徐剑看着他无奈又宠溺地说，“大宝，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换个地方睡觉的。”

　　鹤木睡意朦胧，绵绵无力地说，“睡饱了才有力气出去游。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特别困。”

　　徐剑只好妥协，脱了外套上床将鹤木搂进怀里，也不睡，拿着手机搜索T城的最佳旅游攻略。

　　于是第一天，就这么被鹤木浪费在酒店里，哪里也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剑叫醒鹤木，说是要去爬山。

　　鹤木打了鸡血似的，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然后跟着徐剑一起坐车到山脚下。

　　T城的A山是世界有名的山，海拔特别高，徒步来回需要差不多十个小时。鹤木望着那耸入云端的山，心里充满欲征服的豪气，两脚一迈，嘴巴里哼起征服的调子就开始往山顶进发。

　　爬了一个小时，太阳朝鹤木露出灿烂的笑脸，鹤木对着太阳翻个白眼。

　　鸡血耗尽，鹤木爬得两腿打颤，有些爬不动了。回头看徐剑，脸虽然泛红，但呼吸还算稳，鹤木咬咬牙，继续迈着灌铅的腿脚往山上挪动。

　　又一个小时后，鹤木瘫坐在路旁一块大石头上，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上爬。徐剑将水递给他，坐到他身边，笑看他，“你不是想反攻我吗？你今天要是成功爬到顶，我就满足你。”

　　一听这话，鹤木又有了点儿劲儿。牛饮两口矿泉水后，又把脱下来的外套并矿泉水瓶子塞进徐剑手里，揉揉胳膊甩甩腿，做出个百米冲刺的姿势，只听徐剑一声令下，“大宝，加油！”就又开始噔噔噔往上面跑。

　　游人看了，直眼称赞，“看那个人，爬这么久还有那么好的精神，真牛皮！”

　　一个小时半后，鹤木真的没有精神了，就算是徐剑承诺他反攻，他也没有半丝半毫的精神了。他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脸红赛煮熟的虾米，两边腿肚子不受控地抽搐不停。

　　徐剑撑着腿，气喘吁吁地为他打气，“加油，大宝，再坚持一下，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到顶了。”

　　鹤木无动于衷，瘫地装死。

　　有人围着鹤木指指点点，“看这儿，又倒了一个。”

　　鹤木翻翻眼皮，装听不见。

　　没奈何，徐剑将鹤木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让他靠着自己休息。

　　这一举动引起游人注意，有小声的吸气声，以及兴奋的八卦声。

　　“卧槽，我赌一百块，他们两个是一对！”

　　“赌个球，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真不错，两个都不错，配得很。”

　　……

　　鹤木没在意，徐剑更没在意，由着路人去说。鹤木枕着徐剑的肩睡了一会儿，醒了，想起来山还没爬完，抖着腿从徐剑身上下来，望了眼似乎近在咫尺的山巅，深吸口气，说，“小宝，走吧。”

　　徐剑站起身，牵住他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终于，在太阳刚好挂到正南方的时候，鹤木完成了他的A山征服计划。

　　山顶视线极为开阔，一眼可以览尽整个T城。山风鬼一样的嚎，空气透骨的冷，徐剑给鹤木穿上准备好的加绒外套，自己也在鹤木的盯视下穿上了厚厚的外衣。

　　鹤木倚栏远眺，千山竦峙，浮云缭绕，金光镀身，景色瑰奇，心里面特别有成就感。

　　山上有吃饭的地方，看了会儿，徐剑就带着鹤木找地方吃饭。

　　不得不说，山顶风景很美，可山顶的饭菜和那价格却一点儿也不美。鹤木望着盘子里那没两滴油水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徐剑半哄半强迫他吃了一些，吃完又陪着鹤木一起在山顶闲看了会儿，等实在不知道看什么好的时候，便顺着下山的路和其他游人一道往山脚下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此刻，鹤木深刻体会到了这句经千万登山游客验证后才得以流传下来的俗话的正确性。

　　石阶上好像长着恶鬼，每往下跨一步，恶鬼就咬住他的腿将他拼命往下扯，即使有徐剑搀扶，他仍一路抖个不停。

　　不过，徐剑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那长腿跟他一样，抖哇抖，从山顶抖到了山脚。下山的五个小时，好似比上山的五个小时要长得多，鹤木在心里骂了很久很久很久，才终于将山脚的路骂到了面前。

　　打车，上车，一气呵成。鹤木揉揉自己的腿，又捶捶徐剑的腿，咧着嘴说，“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爬山了。”

　　徐剑失笑，“这也不失为一段难忘的回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