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春种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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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鹤的呼吸很轻，此刻她正跪坐在床边的草编蒲团上，用手拄着地，头抵在手掌心，杏眼中蕴藏着无尽的好奇。
沈霖悄悄地吸气，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她，凌青鹤的姿势有些不似往常，但是，她趴在那，像一只小猫，他只觉得神圣，美丽。
凌青鹤娇唇微张，见沈霖不说话，她歪了歪头，头是低下的，有几缕碎发扫过沈霖的脸颊，他慢慢匀速着的呼吸终于被打乱。
感觉到自己的异常，沈霖翻了个身。
凌青鹤也直起了身子。
她揉揉额角，她明明就看见了沈霖能够看她的眼睛，怎么这下就不行了呢？
难道都是她看错了？
那沈霖的病，到底还有没有好转的可能。
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是真的很想改变沈霖的命运，可她又极度清醒，她不觉得这件事能真的做好。
转过身去的沈霖，心跳已经变得极快。
命运留给他这具身体的感官并不多，因此他不近女色，唯有一次，就是上一世。
凌青鹤被人下了情毒，他九死一生从人牙子手里抢回了她。
然后，凌青鹤将他死死禁锢住，求他救她一命......
原本沈霖是想把她按在冷水里清醒。
可她那么香的唇，就娇娇地凑上来，还有她的身子，无骨一般倚靠着他，她不断环住他的脖颈，然后自己......
沈霖记性很好，脑中闪过了很多不太能亵渎的画面，他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将被子蒙过头顶。
一旁纳闷的凌青鹤自然看到了全程，她的心好像突然就冻住了。
沈霖的病...可能没救了...
但是凌青鹤没有沮丧，她也将自己埋进床里，劳累一天的身子早就疲惫，很快便睡着了。
等听到她均匀的呼吸，沈霖把脸转了过来，他看着凌青鹤的睡颜。
努力感知着心中的喜悦，他的嘴角又一次勾起。
一夜好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油纸，凌青鹤感受到这份温和，从床上半坐起醒神。
她的眼睛随着意识一起清醒，地上已经没有沈霖的铺盖，他悄无声息地卷起，藏在床脚的一块狭窄的空地上。
掐准了她会这个时候起床，家里唯一的铜镜旁，新打的热水还冒着热气。
凌青鹤漱洗好，坐在了铜镜前，年轻透着稚气的脸依旧让她晃神，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肤，细腻柔软，对得起十五岁的年纪。
这张脸在二十八岁的时候依旧很美，但是年轻就是年轻，那种状态和气度，是她二十八岁时如何也不会有的。
她边梳头，边嘲笑自己矫情。
忽然，她的动作戛然而止，她想起，沈雨的病，怎么样了？
因为觉得家里过于静了，她快速把头梳好，衣服穿好，欲到刘氏的房里，看看沈雨病有没有好转。
直到堂屋和院子传过来自不同方位的的扫地声，凌青鹤才松了口气。
刘氏和沈霖都还在，那一定就是她想多了，应该没什么事发生。
她打开门，和刘氏打了个照面，刘氏看起来没有睡好，身子有些憔悴，原本就因为伙食不好苍白的脸，现下眼底的乌青很是明显。
刘氏看见她，先是温和一笑，又有些不自信的低下了头。
儿媳妇昨天关心了她，她醒来时还以为那是场梦，只有昏睡的沈雨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凌青鹤走过去，接刘氏的笤帚。
她连忙将笤帚藏到身后，另一只手左右摆得飞快：“不用不用，青鹤你歇着就行，家里的粗活不用你动手......”
凌青鹤坚持接过笤帚，换她来扫地。
她本就不算什么千金大小姐，就算以前在家里，至少她的屋子都是自己打扫。
刘氏意识到这种说辞对现在的凌青鹤来说可能作用不大，转而换了种说法：“娘没太睡好，干躺了一宿，身子骨不动弹动弹，都酥了。”
凌青鹤点点头，不再勉强。
刘氏又开口：“锅里煮了粥，青鹤还想吃点什么？”
她没有说谎，因为女儿难受 ，夜里一直在说胡话、踢被子。
刘氏的睡眠轻，一点点声音都会惊醒，天微微亮了，她的身子有些发酸，便已经开始在堂屋活动身子，顺便把一家人的早饭也做了。
闻言，凌青鹤点点头，她决定去看一看。
路上，沈霖正拿了一把大笤帚扫院子，凌青鹤路过他，他便停下了动作，将长笤帚立在自己身侧。
如果是其他人路过，沈霖也会这么做，一是担心笤帚会将人绊倒，二也是想让大家少吸点土。
凌青鹤深深看了他一眼，当是问好。
沈霖回以沉默。
厨房里，炉子烧得很旺，灶上有一口半大的锅，里面煮了白粥，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米的香味不断涌出。
许是自己豪气买了十斤大米的缘故，刘氏这一次将米放成足量，即便不是凌青鹤动手，也能煮得稠稀得当。
只是一旁备下的只有咸菜，就有些差强人意。
凌青鹤持勺沿着同一个方向将粥搅拌，另架了一口锅，准备也煮上几个鸡蛋。
其实她还想炒一个肉菜，但是怕最近大家吃得太油，不好消化。
剩下的肉 ，她自有妙用。
刘氏和沈雨实在太瘦，凌青鹤想把她们养胖的想法愈加强烈。
将早饭端上桌，凌青鹤等两人过来的功夫，她已经剥好了一枚鸡蛋，去了一半蛋黄，一碗清粥在边上晾凉，她打算快速吃完饭，就去给沈雨喂下去。
等三人吃完了，她便端着碗坐定到沈雨床边。
但是看着沈雨额头上的汗珠，她立刻生出一丝不自信来。
沈雨睡得太安稳你，他心中实在没底。
伸手摸了摸，烧还是退了，现在只是微微发热。
但是这不能打消凌青鹤的担忧，因为上一世沈雨就是一直发热不断，直到最后一刻才送到医馆，险些没了命。
她努力地给沈雨把早饭喂干净。
沈雨应是吃得很满意，最后一口鸡蛋喂到嘴里，还轻轻地吧唧了一声。
她又给沈雨掖了掖被角，走出门去，向刘氏描述她的担忧。
“雨姐不大对劲，一会天气暖和了，带她到橙镇看病，您觉得可以吗？”
“橙镇？”刘氏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沈家就在橙镇，分家时大房二房半开玩笑说过，今后分为两家，各自生活互不打扰，她们若是去了橙镇，难免会让沈家的人以为自己在挑衅。
“橙镇有医馆，她发烧不退，很容易影响身子，尤其是智力。”
刘氏不堪重负，只听到了一个影响智力，加之早些时候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府现在的那一群人。
但是雨姐确实病着，她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正常的儿子，难道连她聪明活泼的女儿都要夺走吗？
她越想越害怕，片刻之间，就又哭了。
刘氏哭的时候掩着面，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凌青鹤见和她说不通，又有些不忍她这样，便去找沈霖。
沈霖此时已经扫好了院子，正在借来的李家拉车旁，栓系拉车的麻绳编带。
两人并没有说话，但是凌青鹤知道，沈霖应该是只借了一夜，现在套上麻绳，便是要还了。
还有半月不到，就要春种了，这是一年中极为重要的一段时间，李家的拉车今天一定有用。
可凌青鹤自打有了预感，就在脑中愈演愈烈，她实在觉得，橙镇必须去，这个车今天，不能还。
正左右为难，大门响了几声，有了先前的教训，沈霖拦下了凌青鹤，前去开门，他先将门闩拉了一半，露出一个小缝。
两人向外看去，是李家兄妹二人。
李美玉第一眼看到沈霖，她低了低头，又看见了几步外的凌青鹤，顺着修长的腿向上看去，凌青鹤那张的确比自己美了很多地脸上少有表情，此刻却连她也能感受到凌青鹤有一丝丝的忧愁。
她也不是想和凌青鹤比，只不过昨日撞见了她在集市上被人为难，波澜不惊，她的心中小小地生出了一些仰慕。
凌青鹤很能吸引她的目光，是她一直想拥有的仪态和气度。
她礼貌地问好：“沈霖哥，青鹤，我和我哥来取拉车，家里嫂子做了些酱菜，顺便带给你们尝个新鲜。”
她手中抱着一个坛子，递给凌青鹤。
凌青鹤顺手去接，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摆出高兴的神清，但是她笑起来的表情还是有些苦。
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客套：“多谢，借给我们拉车，也多谢你们的酱菜。”
礼尚往来，等家里的事过了，她也会去拜访李家。
“我们能不能......”凌青鹤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再将拉车借一上午。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堂屋刘氏边说话，声音边越来越近。
“青鹤，霖哥儿！”
刘氏抹着泪，音量却很大。
“雨姐儿又烧起来了，怎么叫都不醒，青鹤喂的东西也都吐出来了。”
李家兄妹相互看了一眼，明白了为什么凌青鹤一脸担忧。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刘氏便想要进屋抬人。
凌青鹤诧异不已，她拉住李美玉，说道：“你不担心家里的春种吗？”
李美玉反拉住她的手，一起往堂屋里跑。
“春种哪有人命重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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