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I'm安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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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一片草原上了。
我只知道自己叫安德烈·琼斯，至于家在何处，从事何种工作，甚至双亲是否健在，有无兄弟姐妹，一概不知。
愣愣地望着天空飘着的、居无定所的白云好一会儿，我起身，冷静地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决定先给自己找个住的地方和一份可饱腹的食物。
容颜俊美给了我不少便利与不便，很可惜，那些便利所带来的工作我不愿接受，于是我在一家农场被聘用，给农场动物准备饲料、插干草...日子辛苦却勉强可过。当我意识到我可以驱动魔力时，相比惊喜更多的是恐慌。
“巫师！是巫师！”农场主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跑出我的屋子并锁上了门。
魔法微弱随机，无法使用，门被锁的死死地。
...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看窗一眼。
于是我从窗户翻了出去。
不知道能去哪里总之先逃吧——至少离这里越远越好。
正处夏季，包得太严实难免刻意，不包住，眼睛和头发的颜色简直就是在迫不及待向所有人宣告我是罪犯，我只能往这个国度最外围的森林深处走。
在不久后我就被抓回去了。
倒也不是因为之前诉说的原因，实际是因为有魔力的人之间会互相感应。
所以，我原本以为等待我的是绞刑或者火焰的灼烧，没想到却是被收容进了一个叫伏魔众的组织。
“这个国度的稳定需要你们。”从头到尾都是白色的男人说，他长得很高，却瘦得像竹竿。走在路上发出嘠哒嘠哒的莫名声音，像是木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白色衣袍上的装饰不多，只有金线勾勒出山羊与鸽子等圣物的轮廓。
再加上这些怜悯又虚伪的话，辨别他们的身份不成问题。
我别无选择。
我以为自己的工作会黑暗且阴间，没想到——
“教会需要一些能够让群众更加信服他们的手段。”穿着白袍子的人对我阐述我的工作内容。
具体指的是拿一些不痛不痒的魔力伪造的神奇现象——下完雨之后出现的幻像、面对一些哀怨时“神爱世人而怜悯”流下的眼泪，或者面对忤逆时震慑的电闪雷鸣。
啊。
是恶作剧。
引人发笑。
“你竟然会对此满意。”自称为“前辈”的威廉对我的态度很是不解，因为每个人的魔力有天赋限制，他无法爬向更高的位置，对此感到难过又憋屈。
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一样，被装模作样地处死又被收容。
威廉有一大家子亲人，平日关系热热闹闹，却被邻居发现了威廉的秘密，他的家里人别无选择，哭着获得了一大把抚慰金，每个月还可以获得一份儿挂到门把手上的钱袋——实际是威廉在这个挣脱不出的泥潭里摸爬滚打获得的奖赏。
“现在这些...根本就不够。”他挠了挠脑袋，棕色的发丝干枯的像是巫女使用过千遍百遍的扫把头，乱糟糟一片：“阿冬妮亚快要上学了，伊恩个子长得飞快，他需要换一双身新衣服...”
威廉喜欢念叨一些关于那个回不去的家的一些实时的生活琐事。
这很好。我想。
这样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日子，需要阳光般绚丽的希望。
这个大男孩儿需要这些东西来麻痹自己。
尽管他的家里人嘴里念叨的口中赞颂的是教会。
我的魔力在不断增强，我并不想做出太多改变，所以试图将他们控制在范围之内，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
“你有了新的任务。”白色衣袍的男人找上我。
我始终无法看到他的脸：“您说。”
“磨炼你的意志，训练你的天赋，你有很多场硬仗需要打。”
“比如？”
“其实波特兰恩王国免受外敌侵扰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敌人只要踏进森林就无法离开——或者是国度内的居民...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兵力浑厚与纪律森严...森林之中只有一条道路可以真正安全的进出，而这就是因为你的众多队友在为这一条小路的安全挥洒血液与汗水。”
“森林深处的地方有什么？”我感到不妙。
“是怪物。”男人好像轻轻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嗜血的魔物。”
这些魔物没有具体的形状与轮廓，却会拟态成所吃过的东西。似乎在一定程度或一定的时间时产生分化，吞噬有血有肉的生灵是他们进化的手段，而充满智慧的人类更会让他们产生灵智。
“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很有营养。”
在一次偶遇当中，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含含糊糊明明听不出来是人类的语言，偏偏就是让我听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其中苦恼的语气吧。我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它们的活动范围只局限在这片森林，一旦离开森林就会一边发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一边化成灰烬。莫名其妙却也足够庆幸。
怪物的来源并不明确，因为伏魔众频繁地巡逻、和魔物积极地争斗，而高阶的魔物我从未见过，这就表示这份任务虽然惊险，但也不至于到哪里去。
与他们斗争的过程，我的魔力也在不断地增强。怪物因为长期的屠杀，进化的速度跟不上我，因此，这份工作也就变得无趣起来。
“我完全看不清你的实力...”偶尔我会回城找威廉小聚，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他眼神复杂但钦佩地望着我，和我抱怨现在的任务越来越难做：“你不会体会到这种痛苦，因为你的能力已经格外杰出了。”
“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很出色的伏魔人，将来会成为一名强大的巫师。”身着白袍的男人也这样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宣布，为巫师正名，只要教会和巫师联手，只会让教会的地位更上一层楼。”我开玩笑道。
“...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在人们心中无法改变。”那个男人竟然将这句话当了真，沉默半晌，才不是很情愿地解释道：“因为两者之间的误会已经造成——而代表永远正确的信仰不能出现错误。”
“所以你是巫师，但，你只能是见不得人的伏魔众。”
他说的是事实，但也是在避重就轻地找借口敷衍我。
因为猜出巫师和教会之间的冲突点轻而易举。
教会所能控制的是愚昧无知却又团结起来战斗力惊人的人类。
而教会，也是人类，因而无法避免人性的劣根。
对未知的力量充满忌惮却又如此好奇，又试图贪婪的掌控。
如今的局面，是他们亲手操纵出的理想境界。
但我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想破脑袋都没思考出来，干脆就不再去想。
巫师...
所以是在夸奖吧。我下意识地这样认为。
我遇到的夸赞并不少，容颜的、身材的...我中立地，麻木且冷静地看待它们，所以我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给我的夸奖带有很强的功利性。
甚至拐着弯地提醒我这句话伴随极大的阴谋。
但意外的，我不排斥。
虽然很好笑但是...总归也让我有了归属感。
什么赋予的呢？我不清楚，也不愿去思考了——这个答案，我绝对不会喜欢。
我没有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会有魔物悄无声息地发育、慢慢蛰伏到自己的分化期——
最终成为一条能够离开森林、毁天灭地的恶龙。
伏魔众不敌并惨败，毫无疑问的，教会选择把巫师拉出来当做挡箭牌。
我担心威廉，于是在准备逃离之前特意去看望他，没想到惨遭背叛。
“我没有办法...我要留在这里...我的家人需要我...”他用放有迷药的水迷晕毫无防备的我，哆嗦着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在教会还没来得及将告示张贴出去之前就手脚勤快地将身为“巫师”的我献了上去。
“我逃了出来，在那里荣获一只残脚，而这，就是在遇到你们之前的故事。”
“而教会那边，似乎认为对外宣称我已被秘密处决，是对我最后的怜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