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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

  •   不说出口的,和再也不能说出口的,是不一样的。
      对一个人的感情,能做到很深也能很浅。深时即使死了也要爱,咄咄逼人却燃烧着生命;浅时心凉如冰,却在最危急的时候相依相握……
      是你的话,你要哪种?

      落落被胡阏挽强制带到一间小小的宾馆时,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她可以避开这么一劫。
      但胡阏挽只是在图书馆里找到她,静静盯了她,不言不语。然后慢慢、轻轻,在一张纸片上写下,我现在已经不能流利地说话了,所以给我最后一次。
      而她当时就撕碎了。
      为什么要心疼?为什么要觉得愧疚?你以为我会么?姓胡的,我许落不是那种乖乖的小女生!!
      她大吼大叫。
      而胡阏挽笑,冷笑,尖刻的笑,张着口笑。
      那已经短了一截的舌尖鲜红地在落落眼前晃动。
      那笑声喑哑惨烈断断续续在落落耳边炸着滚着。
      然后他抓了她的胳膊,拽着她迅速离去。

      胡阏挽在洗澡。模糊的毛玻璃有点破损,被宾馆的服务生用胶带给勉强封着。被水渍污秽的黄色胶带微松,有水渗着……于是墙角多了青色斑驳的苔藓。
      那些小小的生命一点点挣扎着,间或突然就发现了一株柔弱的、不知名的嫩芽。
      落落本来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可当她的眼瞥向那嫩芽时,禁不住停滞。
      她站起,一步步走向那生命。
      她蹲下,伸手,捏住了植株。
      柔韧的感觉,在手指的间隙里慢慢划向大脑的皮层。

      “笨蛋!”
      那是孩子时的事,那也是让让第一次骂自己是笨蛋时的事。
      她在养花,期待它快点长大快点开花。于是她浇水,坚持自己天天浇。
      而那小小的花苗却不曾变化。她着急,干脆每隔几个小时就浇一次。
      小小的孩子不会用闹钟,又怕少浇一次花就不会开了。央求着让让表哥,定时叫她,却死也不告诉他她要干什么。
      ——可能,那时她是想给让让一个惊喜吧。
      早点开花呀,快点。
      被让让表扬就好了……还有啊,还可以把花摘了,别在让让的前襟上。
      浇水,浇水,小小的孩子不懂,这样灌一般的浇法是会害花的。
      结果——当然是以花的死亡告终。
      理所当然,挨骂。

      第一次挨骂是比较惨的,落落哭到声嘶力竭。
      不懂为什么让让要骂,不想知道让让为什么心疼花儿胜过自己。
      结果是她再也没养花,而让让从此之后就仿佛上瘾一般随时就骂她。
      笨蛋,傻子,猪。
      诶诶,这真是……过分的爱。

      落落回神时是被胡阏挽从背后抱起时。
      手上的劲道没掌握好,幼嫩的枝条不禁拉扯,断了。
      愣怔,若失。
      胡阏挽推倒了她,慢慢开始褪去她的衣衫。
      他的身体上有劣质肥皂的刺激气味。一向以富家子弟出场,身上淡淡烟味古龙香水味的胡阏挽,几时也这样不讲究了?……落落神游。
      她觉得抱自己的这个人,和那年那个张启——一样。
      “让让……”
      不自觉的,她呻吟出声。
      这时,会不会有奇迹呢……
      胡阏挽自顾自动着,浑然不知落落心里所想。而她的衣衫已经完全散开,他自己的衣服也落了一半。
      …………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音。但对于□□高涨的胡阏挽,不啻于惊雷。
      粗声:“老子没要开水,滚!”
      而这嗓音明显变形含糊,大约是短了一截舌头的原因。
      落落的眼珠微动。
      “我不是服务生。”
      牛让的声音很高,那也还是老样子的。
      ——然后,他直接进门了。

      ******

      牛让穿着一袭暗紫色的衬衣,斜挎着一只白色的背包,双手插在裤兜里。而他的脸则是半隐在房间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阏挽挥挥拳头,但还是从落落身上爬了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操,坏老子的兴致!”
      牛让一步一步从黑沉的阴影里踱出,双眼只是瞬也不动地盯着四肢摊在床上,赤裸着全身却不遮不掩大张着的落落。
      阏挽警惕。他的半身也是赤裸着,精壮且毫无一点赘肉的身体骨肉分明。暗自,揉捏拳。
      而让让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飞快地脱了上衣,扔在了落落的身体上。苍白均匀、却掩饰不了瘦削的身体,第一次为外人所见。
      胡阏挽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认出了让让正是前几天看见的、和落落在一起牵手的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讥讽的目光投向让让的身体,上下滑动:“小子,你给我识相点……你他妈的甭想跟老子抢女人……这种贱货……”
      “碰——!!”
      话音未落,胡阏挽的身体就飞向了对面的墙,撞击间好大的声音。
      “蠢猪,你是不是被人咬了舌?啧啧,连话也说不清,就少开你那‘金口’了!!”
      ——让让的声音,还是很高。那么顺手从口袋中抽出,上来就狠狠一拳——这动作快得是根本挡不住。

      “起得来么?”
      牛让推推落落,声线又柔和了起来:“回去我帮你。”
      “帮什么呢……”落落的嗓音听着觉得不像她自己的沙哑:“好脏,弄不干净的。”
      “所以是我帮你。”让让俯下身,手指滑过落落的脸庞:“我去找你,她们说你被这个家伙强制带走了。”
      “哦。”
      淡然的应答,仿佛何事都与己无关了。
      让让站直了身,回头逼视着刚从地上爬起的胡阏挽:“——没有下次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古怪的声调,含糊着啐了口血:“奶奶的……小白脸而已,老子大意了。”
      不过胡阏挽只是口上说说,并没有动作……让让的拳头,竟是出乎他意料的狠绝。
      他看着他,他抱起她。短暂的对视后是漠然偏离,快步走开。

      ******

      “为什么都不问呢……”
      “为什么要问?”
      “……是我的错吧……”
      “你没错。”
      “……”
      “我只知道,你需要我帮你啊。”
      “让让……”
      “什么?”
      “……水好烫……”
      “……”

      “我不会问,”让让说着,伸手捞起了浴缸里的落落:“我也不在乎。因为那是你的事……我只会好好的帮你……帮你做你想的事……”
      他展开浴巾,包紧了落落的身体:“我喜欢你……就只有这样而已。所以,我会尽量帮你收摊子的。”
      “……”落落伸手,揽紧了让让细窄的肩。唇,淡淡印上了对方的嘴角:“可是我是爱你的……控制不了,如你那样……平静。”
      “是么?……可是,我只是习惯……习惯了帮你收烂摊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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