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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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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望的尽头便是绝望。”
“上天赋予你一项看似无解的能力，也一定会夺走另一些重要的东西。”
“万物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任何概念都是抽象的，回归虚无才是真正的幸福。”
站在高台上的三个女人一人一句地说着，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底下的夏油杰，长相不同，神情却颇为相似。
她们说话的方式很奇怪，语速缓缓，像同一个人在说话。
夏油杰这次的委托是弄清楚新起邪-教的由来，面前的三个女人是他接触这个教会的第一步。
五条悟临时族里有事要处理，反正这个任务也相当简单，由他全权负责。
不过看这些人貌似都是普通人的样子……虽然感觉奇怪了点，应该不怎么危险吧？
吧？
他想了想，决定打直球：“我想找你们的教主。”
“我就是。”
站在最左边的矮胖女人微微笑着，开口了。她的脸油亮亮，焕发着健康的红光。
“你？”
没等夏油杰发出疑问，中间的看上去岁数颇大的女人也开口道：“我也是教主。”
左边黑瘦的女人紧随其后：“我们都是教主。”
夏油杰瞬间不理解了，怒极反笑：“你们在逗我玩吗？”
女人们抿起嘴，唇色鲜红欲滴。
“我们每个人都是教主。”
无数道声线汇聚在一起，震耳发聩。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走出来，有些像是凭空冒出。夏油杰竟然没发现这小小的厅堂竟然能塞下这么多人。
他们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无不例外的是脸上都挂着僵硬的微笑。
夏油杰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我就在这里。”
“有什么事找我吗？”
不同的声音在人群中跳来跳去，像弹球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下一秒会在哪里。
“不，没什么。”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四周，想要看看真正的教主是不是真的在人群中：“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教会。”
人群十分默契地齐齐沉默了下来。
古怪的寂静在空气中漫开，像在酝酿风暴的乌云，像蓝黑肮脏，漂浮着灰色泡沫的海面。
“你在自我怀疑。”
人群中有个声音陡然响起，有些刺耳。夏油杰猛的回头望去，那是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子。
“人性的丑恶让你扭曲不堪。”
这回开口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婆，佝偻着腰，满头白发，侧脸长着颗褐色的瘤子。
“你不是无所不能。”
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处的小女孩开口道，纯真的大眼睛乌黑发亮，仰着头，声音清脆。
夏油杰像被鼓锤击中一般瞪大了眼睛，心跳加快，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起来，喉咙有些发紧，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怎么说？”
“因为我是未来。”
人群齐刷刷分开出一条路，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的容貌英挺，眉眼如墨，让夏油杰觉得这应该就是教主本人了。
“你在恐惧。”
教主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用带着皮手套的指尖抵在夏油杰胸口，竟然没有激起他一丝反抗的欲望。
这个青年身上似乎带着什么奇特的亲和力，让人一看就心生信服。
他的语调温吞，额前的碎发垂下的阴影与深邃的眉眼融合在一起，柔和锋利的线条：“一味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一味的逃避现实，是无法获得救赎。”
夏油杰看着点在自己胸前的手指，脑袋有一瞬间空白。
这有种想要把一切疑惑都告诉眼前的男人的冲动，但很快就忍住了。
“……那我该怎么做？”
教主笑了起来，点漆般的双眼弯成月牙，如沐清风般的舒适：“你感到痛苦，是因为你在成长。”
“外界的信息太过纷杂，你需要在孤独中明白自己想知道的一切。”教主慢慢摘去右手的手套，露出指节分明的手，肤色的近乎透明的苍白，朝夏油杰递了过去：“有句话说——杰出者必孤独。”
他的眼睛似乎带有什么魔力，泥沼一般平静又危险，夏油杰险些沉沦进去，慌忙后退一步，警惕起来，避那只漂亮的手如毒蝎。
教主也不恼，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神色温和亲切，很像小时候崇拜的邻家大哥哥：“你会想知道的。”
他好像笃定夏油杰会再来找他，他就这么一直是一副全知全能的模样。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夏油杰几乎是落荒而逃。
——
任务报告上，夏油杰着重描写了“这个邪_教的教主似乎是心理学专业，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洗脑方法，煽动性极强，目前资深教徒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多数属于已经被深度洗脑，对教会深信不疑的程度。”
奇怪的是他没有描述这个教会的古怪之处，而是把它写的与传销相类似……“教主和信徒都是普通人，没有诅咒师或是咒灵介入，建议交给警方处理。”
“反正只是普通人，也闹不出什么大事。”他这样想着，在句子结尾画上一个句号，停下了笔。猛然回忆起天内理子的死亡场景，顿感小腹一阵痉挛，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施暴者伪善的笑容和教主那古怪的表情在眼前不断闪过，颅底像长了颗巨大的心脏一般砰砰直跳。头痛欲裂，浑身骨髓像有细针在扎，喉咙泛酸，眼前炸出无数金光。
夏油杰打翻了台灯，从椅子上摔倒在地，蜷缩起身体，这样似乎能减轻一些痛苦。喉咙发出嗬嗬的喘息，奋力抬起右手在桌面摸索，想要摸到笔。
【有问题……！】
他的指尖触到了圆滚微凉的东西，可颤抖得厉害，刚刚拿起便掉了下来。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飞出好远。
夏油杰弓起背，身体前探，头晕目眩之中找到了那根水笔，努力了几下才捡起来。用力喘了两口气，视线中央已经漫起白色光圈，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揪住自己的衬衫衣摆，颤颤巍巍地在上面留下重重的一笔，就失去了意识。
他引以为傲的能力在未知的打击下没有发挥出半分。
——
窗帘半拉昏暗的宿舍内，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倒在地上，蹙着眉，表情略显痛苦。
过了很久，青年的睫毛开始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抽搐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珠略显迟钝地左右转动几番，总算是恢复了清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
“啊……早知道不通宵打游戏了。”夏油杰摸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嘟囔道，散落的黑发垂在肩头，凌乱地铺开。
“还好悟不在，要是被他看到我睡死过去，不得被笑死。”夏油杰从地上爬了起来，注意到衣摆上的墨迹，皱起眉头：“衣服也脏了。”
他又看到桌上摊开的本子，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印象中自己是在这里写任务报告不小心睡着摔在地上。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但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恶心感，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是笔不见的原因吗？”夏油杰的思维有些迟钝，为自己的不安找借口：“嗯，那确实是我最喜欢的笔。”
他转身去衣柜里取换洗的衣服，动作僵硬地走进浴室，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子中的自己，脸上也挂着古怪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