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任务与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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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住持自第一日后便各种避而不见，只打发陆仁甲去旁观寺内一众沙弥的修行，抗议无果之下他也曾试图出寺，但每每刚跨出寺门便被那引他入寺的小沙弥给打了回来。几次之后，却也真安下了心，每天跟在众沙弥身后，几乎变成了带发修行的居士，倒也悟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自得其乐起来。
若说还有什么不顺心的，那便是这两日早晨突然出现的生理状况了。在害羞、尴尬、恼怒等一系列心理状态转变后，陆仁甲越发笃定自己本来不是陆仁甲这货，并且自己原身应该是个女的。
“绝对是灵魂穿越，而且还免费变性了我擦。”不然为嘛自己对“记忆中”陆仁甲本来就有的正常男性生理状况会失措？不过幸而有原版陆仁甲的一段记忆，否则这么些状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第四天清晨，陆仁甲一边用借来的刮胡刀刮掉新长出来的胡须，一边对着镜中的脸恨恨地说道。
“之前怎么不长呢？那多好啊。”他挑剔地摸着光洁的下巴，企图让它变得跟沙弥们头上的戒疤那样平滑。
当他终于踏出门，跟沙弥们开始一天最初的修行时，都快到早课时间了。
“陆桑今天又多了多少道伤口？”自陆仁甲出现便偷偷瞄着他下巴的某个小沙弥问道，连擦地板的动作都慢了。
跟小沙弥齐头并进埋头苦干的沙弥稍大些，闻言打了个寒战，差点爬倒在地，面无改色地跪起身子继续擦地，心中却对自己将要到来的青春期又添了分忧虑，他想了想，道“我们现在开始存钱，以后一起买个电动剃须刀吧。”
小沙弥又看了看陆仁甲那伤痕累累的下巴，坚定地点了点头：“约好了哦。”
于是陆某人在不知不觉间为某段友谊的增进做了美好的贡献。
沙弥们每日最早的修行便是打扫卫生，这项修行的其他意义尚且不论，陆仁甲倒是觉得清理干净房屋以驱赶害虫、防止害虫滋生这个目的十分的好，起码自他从客房搬到沙弥们住的那片区域之后，便再也没被蚊子咬过了。要知道，这具身体似乎对蚊虫敏感，一旦被叮咬就起水泡，陆某人对此不胜其烦。
众沙弥似乎把陆仁甲默认为正在考察期的待出家居士，对他甚是亲切。
那方对未来师弟（误）热忱，这方是个随遇而安的性格，若不是看到手腕上的表，陆仁甲还真想不起自己是个连三宝弟子都不是的西贝货。
如此过了六天。在第七天，住持也仿佛算好了一般出现在陆仁甲面前。
“上次的问题，小友可有了答案？”
“有，我愿意皈依。”陆仁甲似乎酝酿已久，很是干脆地说出答案。
“哦？小友似乎不再困顿了。”住持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慈祥模样。
“佛是觉悟后的众生。与其相信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神，我倒不如相信愿意渡我的人。既然佛祖释迦牟尼自己都说他是觉悟的人，那么我就信他一回。”
这些天的清修让陆仁甲有足够的间去梳理穿越后大大小小发生的事，却不想他越是追思穿越这回事，越是惊心，总觉得冥冥之中有种看不到的东西在任意支配他的命运。若说以前他尚敢毫无胆怯地说一句世间无神，那么现在他倒是能理解孔子为什么会“不语怪力乱神”了。
而在如此忐忑不安之下，能发现一个在宗教里头十分异类的无神论宗教真是可喜可贺啊！而且此宗教貌似还是主神认可的，那么再不济也它肯定符合《无限恐怖》这个世界里的世界架构吧。陆仁甲如同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它，说到底这番想法还是很有功利主义的味道。
“说实话，这些天下来我还是不懂什么是佛。但是有个师兄跟我说，他就是不懂才皈依的，这样才能更心无旁骛地修行，只要认为它可信，坚定不移，终有一天能找到答案的。”
“我也以为这话不错，佛祖慈悲，愿渡众生成佛，而众生也因想成佛才信佛。纵观佛教发展至今的那么多宗派，还不是各家对成佛的理解不同？”
“到底什么是佛？我看没人知道，不然为什么佛教越发展只越把佛主忘不可触及的神去想象去捏造？佛主都只说自己是人呢。”
“若我有一天知道什么是佛，便要把天下的佛教都一统了。免得一些江湖骗子总去误导世人。”
陆仁甲越说越是激动，待说到最后一句时，更是有点壮志踌躇的模样。因此光顾着激动、难得狂妄的他，也就没看到住持在听得最后一句话时面上微微的吃惊，更没留意到手表任务面板的下方横条上，已维持许多天的1/2绿色，已经增长为3/4.
住持不再问什么，只领他去佛殿里进行了皈依三宝的仪式。
住持的不语，让陆仁甲颇有些窘迫，也有些寻不到伯乐的憋屈。只不过拿着某位比丘给他的经书，健忘的陆仁甲同学也就很快地抛开烦恼，专心于仪式。
随着仪式的结束，陆仁甲很是惊喜地发现被他遗忘到脑后的皈依三宝任务已经完成了。
亲自帮他皈依的住持此时似乎已恢复了好心情，以向来玄之又玄的口吻道：“小友不妨取佛经一看，或许问题早已引刃而解。”
陆仁甲愣了愣，一边往房里跑一边为自己几乎忘了这个公务而羞愧不已。
一翻之下，发现佛经里的字迹恢复如初，如同郑吒刚拿回酒店时一般深浅。
捧着佛经回到大殿，恰要开口言谢，住持却说话了：“只要周边之人大乘根器常在，佛经自然可助人渡去苦难。”
陆仁甲闻言怔了一下，未待发问，住持已经坐禅闭眼，一副送客模样。他张了张口，却迫于回去主神空间的时间快到，只得匆匆行礼告别。
这几日跟在沙弥们身后，陆仁甲早已习惯于走中间的空门，但离开大殿时，正好有几个比丘自外迎面而来，刚刚成为三宝弟子的陆仁甲懂得尊重僧宝，自然相让，便从右边的小门走了出去。
大殿内的住持看着陆仁甲自小门而远去的身影，似乎有些遗憾。
这一次，当陆仁甲走出寺门时，仿佛一直都在的那个小沙弥倒不再阻，而是递予了他一串佛珠。
看着小沙弥无喜无悲又仿佛无尽慈悲的眼睛，陆仁甲鬼使神差般地接过了佛珠，再一眨眼，他便只能看到一个发光的大鸡蛋了。
寺庙门前。
“他离开了吗。”问的人似乎也没指望有人能回答，继而道，“这样合适吗？”声音由远及近，正是慢慢走来的住持。
背对住持的小沙弥沉默了片刻，说道：“曾有佛门圣人说过，千年后会出一圣人，将使佛法一统。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过是痴儿妄语，何必••••••”
“时间确实差不多到了，再这样下去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小沙弥的声音开始变飘忽，正如同他逐渐透明淡去的身体一般。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我本就不存于世，如今因缘已了，自然归去。不必伤怀。”小沙弥的声音渐渐减弱、随着身体一起消散于空气中，再毫无痕迹。
参悟了大半辈子佛法，本该断了六尘的住持却因那浅显的话而红了眼。在原地呆了半响，终于合掌，颤抖着声说了句：“弟子明白，谢师兄教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任务与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