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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茶花热烈又有韧性 我的生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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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掠过青灰色教学楼,林时光抱着画夹穿过操场时,围巾末端的鹅黄色流苏在寒风里轻轻晃动。她刚结束美术生的早训,指尖还带着水彩颜料未干的凉意,远远就看见教学楼门口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被风剪得支离破碎。
“是江逾白啊,听说他这次数学又考了年级第一。”
“旁边是他发小吧?那几个都是篮球队的,难怪气场这么强。”
林山茶抬眼望去,人群中心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如松。江逾白的头发理得利落,额前碎发被风吹到眉间,他微微垂着眼,听着身边兄弟说笑,嘴角没什么弧度,却在有人递过矿泉水时,轻轻颔首说了声“谢了”。那声音清冷,像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却莫名透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收回目光,脚步没停。作为高二(3)班的美术生,又是年级里出了名的“阳光派”,林时光从不缺关注,但她向来不热衷围观这种“明星式”场面。画夹里还夹着昨晚没画完的山茶草稿,墨绿的枝叶间,嫩红的花苞正要冲破纸面,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热烈而笃定。
“时光!等等我。”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陈玥玥挎着书包快步追上,马尾辫甩得欢快:“刚在楼下看到江逾白了,你没注意到?他今天居然穿了件亮色的卫衣,难得一见。”
林时光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看到了,不过我赶着去交速写作业。”她翻开画夹,拿出那张山茶草稿,“昨晚在家画到十点,我哥还说我把花苞画得太张扬。”
“你哥就是典型的‘高冷控’,”陈玥玥撇撇嘴,“上次运动会我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害得我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不过说真的,你哥长得是真帅,跟江逾白是两种风格,一个清冷贵公子,一个禁欲系学长。”
林时光闻言弯了弯眼睛。她哥哥林时砚比她高两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仅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还担任校辩论队队长。外人看来他高冷寡言,只有林山茶知道,哥哥的“冷”不过是不善表达,私下里对她向来细心。上周她随口提了句想要某本画册,周末回家就看到书桌上摆着崭新的版本,扉页上还有哥哥清秀的字迹:“笔触大胆些,不必拘泥章法。”
“我哥那是慢热,”林时光收起画夹,“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素描比赛,报名截止到什么时候?”
“下周五!”陈玥玥拍了下手,“我跟你说,这次比赛的金奖有机会去省美术馆参展,你肯定没问题。不过……”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听说江逾白的妹妹也报名了,江念溪,你知道吧?就是高一那个学国画的,据说背景挺硬。”
林时光挑眉,没太在意:“比赛看的是作品,又不是背景。”她向来对自己的画有信心,这种自信并非盲目,而是源于日复一日的练习和父母无条件的支持。她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一个教中文,一个教音乐,家里的氛围向来开明自由,他们从不要求林时光考多高的分数,只希望她能坚持自己的热爱,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回到教室时,早读课已经开始。林时光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上,刚放下画夹,就看到桌肚里躺着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斜前方的男生,对方立刻转过头,耳根微微泛红:“我妈昨天从国外带回来的,听说你喜欢吃黑巧。”
林时光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但我最近在控制糖分,你留着自己吃吧。”她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敷衍,男生也没觉得尴尬,点了点头就转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在林时光的高中生活里并不少见。她长得明媚动人,性格又开朗大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但她始终分得清主次。对她而言,现阶段最重要的是美术专业的提升和文化课的稳定,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午休时,林时光抱着画夹去了美术教室。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画板上勾勒着什么。
江逾白?
林时光有些意外。她知道江逾白是理科尖子生,篮球打得好,没想到他还会来美术教室。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江逾白转过身。看到是她,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淡:“这里不是随便进的。”
“美术教室中午对外开放,”林时光扬了扬手里的画夹,语气坦然,“我来补速写作业,你呢?也来画画?”
江逾白没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对着画板作画。林时光没再追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画夹开始修改昨晚的山茶图。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画纸上,将嫩红的花苞照得愈发鲜活。
不知过了多久,林时光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她转头看向江逾白的方向,发现他正在画窗外的梧桐树,炭笔勾勒的线条利落干脆,明暗处理得恰到好处,完全不像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你画得真好,”林时光由衷地赞叹,“线条很有力量感。”
江逾白的笔顿了一下,没回头:“一般。”
“谦虚了,”林时光笑了笑,“我看你平时不像是会喜欢画画的人。”
“偶尔打发时间。”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没有之前的疏离。
林时光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画笔。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意外地和谐。
下午第三节课是物理课,林时光听得有些吃力。她的理科成绩不算差,但比起美术,确实没那么感兴趣。下课铃一响,她立刻拿出速写本,开始临摹课本上的插图。
“物理公式都没记住,还有闲心画画?”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时光抬头,看到江逾白站在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
“兴趣使然,”林时光没抬头,继续画着,“而且我觉得物理课本上的插图挺有意思的,线条很简洁。”
江逾白挑眉,弯腰看了一眼她的速写本。纸上画的是连通器的示意图,线条流畅,还添了些小小的装饰,确实比课本上的生动多了。
“画得再好,考试也不会加分。”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但能让我心情变好啊,”林时光抬起头,眼神明亮,“学习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委屈自己的喜好吧?难道江同学从来都不做没用但喜欢的事?”
江逾白的脚步顿住。他转头看向林时光,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阳光,语气坦然又坚定,没有丝毫怯懦。他忽然想起上周在篮球场上,她也是这样,明明被飞来的篮球砸中了胳膊,却只是揉了揉,笑着说“没事”,然后捡起篮球扔给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怨怼。
“有。”他沉默了几秒,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时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继续低头画画。她能感觉到,江逾白并不是真的刻薄,他只是习惯了用冷淡的外壳保护自己,就像冬天里裹着厚霜的树枝,内里其实还藏着生机。
晚上放学,林时光刚走出校门,就看到林时砚的车停在路边。她笑着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刚好没课。”林时砚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刚从奶茶店买的,你喜欢的芋泥波波。”
“谢谢哥!”林时光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对了,哥,你认识江逾白吗?就是高二(1)班的那个。”
林时砚发动车子的手顿了一下:“认识,他父亲是我导师的朋友。怎么了?”
“没什么,”林时光搅拌着奶茶里的芋圆,“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表面上冷冰冰的,还喜欢怼人,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林时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江逾白性子是冷了点,但家教很好,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不过他身边的人比较复杂,你少跟他接触。”
“知道啦,”林时光点点头,“我就是随口问问。对了哥,下周五有个素描比赛,我报名了,你要不要去看?”
“当然去,”林时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妹妹的比赛,肯定要去捧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洒进来,映得林时光的脸颊格外柔和。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忽然想起下午江逾白的那个背影,还有他那句简短的“有”。
也许,这个冬天,会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林时光全身心投入到素描比赛的准备中。她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美术教室练习,有时会遇到江逾白,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偶尔会站在她身后看一会儿,然后丢下一两句“线条太柔”“明暗对比不够”之类的评价,虽然语气不客气,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江逾白,你是不是以前学过画画?”这天下午,林时光忍不住问道。
江逾白正在画一幅静物素描,闻言头也没抬:“小时候学过几年油画。”
“难怪,”林时光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这么懂。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学了?”
“没意思。”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时光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她选择坚持美术,江逾白选择放弃油画,专注于理科和篮球,这都是个人的自由,没必要深究。
周五下午,素描比赛在学校的多功能厅举行。林时光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抱着画具走进会场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时光,你今天真好看!”陈玥玥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我跟你说,江念溪也来了,就在那边,穿粉色裙子的那个。”
林时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长得很精致的女生,正被一群人围着,神色骄傲。她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我们去签到吧。”
比赛开始后,林时光很快进入状态。她画的是一盆冬日里的山茶花,墨绿的枝叶上落着薄薄的霜,嫩红的花苞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她的笔触大胆而细腻,将山茶花的坚韧与明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中途休息时,林时光走出会场透气。刚走到走廊尽头,就看到江逾白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和身边的几个男生说话。那几个男生都是篮球队的,也是江逾白的发小,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看到林时光,江逾白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迈步朝她走来。
“画得怎么样?”他问,语气依旧清冷。
“还好,”林时光笑了笑,“尽力就好。你怎么来了?也对比赛感兴趣?”
“我妈让我来给我妹加油。”江逾白直言不讳,“不过她的画,也就那样。”
林时光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样说自己妹妹,不怕她生气?”
“事实而已。”江逾白喝了一口水,“你的画,应该能拿奖。”
“借你吉言。”林时光挑眉,“不过就算没拿奖也没关系,我享受画画的过程。”
江逾白看着她,少女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冬日的午后,她穿着鹅黄色的毛衣,在操场上奔跑,笑容明媚,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
“江逾白!”
远处传来江念溪的声音,她快步走过来,看到林时光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位是?”
“林时光,高二(3)班的。”林时光主动开口,语气坦然。
“哦,我知道你,”江念溪上下打量着她,“听说你画画不错,不过这次比赛高手很多,你也不一定能拿奖。”
“我知道,”林时光笑了笑,“所以我会努力。”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退缩。
江逾白皱了皱眉,对江念溪说:“别胡说,进去吧,比赛快开始了。”
江念溪撇撇嘴,不满地看了林时光一眼,转身走进了会场。
“别介意,”江逾白看着林时光,“我妹被惯坏了。”
“没事,”林时光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我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风依旧寒冷,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为什么喜欢画山茶花?”江逾白忽然问道。
林时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山茶花很特别啊,它不像梅花那样孤傲,也不像菊花那样隐逸,它在冬天开放,迎着寒风,却依旧开得热烈明媚,有自己的坚持和韧性。”她顿了顿,看向江逾白,“就像人一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自己的本心,活得自信而坚定。”
江逾白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随波逐流的,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明媚开朗的女生,竟然有这样通透的想法。
“说得对。”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比赛结果在当天晚上公布。林时光凭借那幅《冬日山茶》获得了金奖,江念溪获得了铜奖。当主持人念出林时光的名字时,她平静地走上台,接过奖杯和证书,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
“谢谢评委老师,也谢谢我的父母和朋友,”她拿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一直觉得,画画不仅是一种爱好,更是一种表达。我希望通过我的画,能让大家看到生活中的美好与坚韧,也希望每个人都能像冬日里的山茶花一样,勇敢地做自己,活得热烈而自由。”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林时光看到了人群中的父母,他们眼中满是骄傲和欣慰;看到了哥哥林时砚,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朝她点了点头;还看到了江逾白,他站在人群的角落,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走下台时,陈玥玥立刻扑上来抱住她:“时光!你太牛了!金奖啊!省美术馆参展啊!”
林时光被她晃得笑出声:“别激动别激动,小心摔着。”
“我能不激动吗?”陈玥玥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不知道刚才江念溪的脸有多臭,真解气!”
林时光无奈地摇摇头:“比赛而已,没必要这样。”
这时,林时砚和父母也走了过来。林妈妈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微红:“我的宝贝女儿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画得很好,”林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很有你小时候的灵气,还多了份韧劲。”
“谢谢爸妈。”林时光靠在妈妈怀里,心里暖暖的。
“走吧,”林时砚拎起她的画具,“早就订好了餐厅,全家一起为你庆祝。玥玥也一起吧?”
“好呀好呀!”陈玥玥立刻点头,挽住林时光的胳膊,“我要沾沾金奖的喜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多功能厅,林时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已经散去,江逾白的身影也不见了。她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摇了摇头——今天是和家人朋友庆祝的日子,不该想这些。
庆祝的餐厅订在市中心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映得桌面的青瓷餐具愈发温润。林妈妈特意点了林时光爱吃的糖醋排骨、松鼠鳜鱼,还有几道清淡的时蔬,林爸爸则开了一瓶果汁,说是“庆祝女儿赢金牌!”。
“时光,这次参展的作品准备得怎么样?需要爸妈帮忙吗?”林爸爸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问道。
“已经有初步想法了,”林时光咽下嘴里的鱼,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画一组《冬日校园》,把教学楼、操场、梧桐树都画进去,再添几个同学们活动的身影,突出那种冷冽里的生机。”
“这个想法好,”林时砚放下筷子,“校园的冬日确实有独特的氛围,尤其是清晨和傍晚,光线变化很有层次,适合你擅长的光影处理。”
“哥,你怎么比我还懂?”林时光笑着打趣。
“毕竟看你画了这么多年,”林时砚嘴角弯了弯,“需要我帮你拍些参考照片吗?周末我没课。”
“好呀!”林时光立刻点头,“那我们周六早上八点去学校?早点去人少,光线也柔和。”
“可以。”林时砚应下。
陈玥玥捧着碗,一边吃一边说:“时光,到时候我也想去!我帮你打光、拿画具,还能给你当模特呢!”
“当然欢迎!”林时光笑着说,“人多热闹,还能互相提提意见。”
林妈妈看着几个孩子,眼里满是笑意:“你们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做自己喜欢的事,再累也开心。时光,不管是比赛还是参展,爸妈都支持你,不用有压力,跟着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知道啦,妈妈。”林时光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自己的自信和底气,大多来自于家人的这份无条件支持。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家聊着比赛的趣事、学校的日常,还有各自的小计划。林时光说起比赛时江逾白给她提的意见,林时砚皱了皱眉:“他还懂画画?”
“嗯,他小时候学过几年油画,”林时光说,“没想到他看着冷冷的,还挺懂行,提的意见都很中肯。”
“江逾白确实不算简单,”林时砚语气平淡,“他理科成绩常年年级第一,篮球打得好,据说还会弹钢琴,算是全方位发展了。不过他性子太傲,没什么耐心,能给你提意见,倒是少见。”
“可能是觉得我画得还不错吧?”林时光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骄傲。她从不会妄自菲薄,也从不吝啬肯定自己的努力。
陈玥玥凑过来:“我觉得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你想啊,他那么高冷,对别人都懒得搭理,怎么会特意给你提意见?”
“别瞎说,”林时光摇摇头,“就是碰巧遇到了,随口说两句而已。他那么多追求者,怎么会注意到我?”
“可你不一样啊!”陈玥玥急着辩解,“你长得好看,性格又好,画画还这么厉害,比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强多了!”
“好啦,吃饭吧。”林时光笑着打断她,心里却莫名想起走廊里江逾白问她“为什么喜欢画山茶花”时的眼神,还有他那句带着认同的“说得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像追求者的殷勤,也不像普通同学的客气,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带着欣赏的交流。
林时光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也没打算深究——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素描参展的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周末的美术集训,感情对她来说,还只是冬日里偶然掠过枝头的风,可有可无,却也悄悄留下了一丝痕迹。
吃完饭走出餐厅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路灯将街道照得暖洋洋的,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冬日的清冷气息。
林爸爸开车送陈玥玥回家,林时光和妈妈、哥哥走在人行道上,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时光,”林妈妈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对江逾白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林时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妈,你想什么呢?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算是个值得认识的同学吧。”
“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林妈妈拉住她的手,“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心思要放在学习和爱好上,感情的事,慢慢来,不用急。好的感情,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互相牵绊。”
“我知道的,妈妈。”林时光点点头,“我不会因为别人影响自己的计划,我有自己想走的路,也知道什么对我最重要。”
“妈妈相信你,”林妈妈笑了,“你从小就有主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时砚走在旁边,忽然说:“江逾白虽然性子傲,但人品没问题,家教也过关,做朋友可以,但别太靠近。他身边的圈子太复杂,不适合你。”
“哥,我有分寸的。”林时光说。她明白哥哥的担心,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不会因为别人的优秀就盲目靠近,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冷淡就刻意疏远,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
快到家时,林时光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恭喜获奖,你的山茶花,画得很好。”
林时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到了江逾白。她看着短信,指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复,只是轻轻按灭了屏幕。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头发,她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很少,却很亮。这个冬天,因为这场比赛,因为这盆画里的山茶花,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她和江逾白的交集,还只是刚刚开始,像冬日里初开的花苞,带着一丝不确定,却也藏着无限的可能。
但林时光并不着急。她知道,好的感情就像她画里的山茶花,需要慢慢酝酿,在合适的时机,才能绽放出最动人的模样。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继续沿着自己的路,坚定地走下去,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热烈而自由。
她的生活里,有家人的宠爱,有朋友的陪伴,有热爱的美术,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偶然闯入的人和事,就像冬日里的一阵风、一片雪,来了就来了,走了也无妨,只要不打乱自己的节奏,不迷失自己的方向,就好。
回到家,林时光把奖杯和证书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翻开画夹,开始勾勒参展作品的草稿。笔尖划过画纸,留下清晰的线条,就像她未来的路,明确而坚定。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书桌前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着少女专注的侧脸,也映着画纸上那片即将绽放的冬日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