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阿豆的性子并不适合在墨染似的宫里生存。他分不清宫里人,明明都是俩眼一鼻子一嘴这怎么分才能认清他们?因为分不清,阿豆遇到谁都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这幅样子在宫里活不下去,阿豆长了一个大脑袋,明明瘦得可怕,脑袋却大得吓人。
脑袋从娘胎里就大,大大的脑袋出生的时候差点把他娘累死,直到他被卖出去的时候,阿豆的娘还是对阿豆冷眼相待。
阿豆时常在想如果他的脑袋不大,阿娘会不会就不卖他了。
他大大的脑袋里装满了疑惑。
阿豆十岁入宫,现在也才十六七。十岁的阿豆总是呆呆愣愣的,有人都欺负他,但也有人善待他。
他磕磕绊绊活到现在。他住的大通铺的院子里有颗柿子树,这里说到柿子树是无关柿子的,毕竟这些柿子都被地位高一点的宫人占了,他进来这么多年也就吃过一次被雨打下来的看着黄灿灿其实还没成熟的坏柿子。
未成熟的柿子格外的难吃,阿豆因为这个柿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难吃至极;因为这个印象,阿豆时而在想,高高的柿子树上的鸟儿为什么要吃这个柿子。
这种想法和另一种想法——柿子树上那些鸟妈妈喂食雏鸟时的亲密如果出现在人身上该多好——交替出现。那天晚上,阿豆和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宫人提到这个想法,这些宫人闻言嘻嘻哈哈笑做一团,满是脚臭和酸臭味道的屋子里还充满了嘲笑。
他们笑阿豆的傻,然后逗阿豆一个个要占阿豆的便宜,闷闷不乐的阿豆蒙头转身不再理他们。
有些人脑袋里没什么东西,除了装着的几文钱几勺饭,就是哪个宫女的屁股大,那个宫女长得俊。
“亲密”二字在这个屋子里不能久待,但凡时间长点,浑身上下就会沾满了恶臭低俗。
阿豆躺在床上听着他们“高谈阔论”。一句又一句,油腻地划过他的脸,蛄蛹着试图钻进他的耳朵里。
“要我说!还是亲嘴好!太后宫里那个洒扫的宫女大茹你们都认识吧!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哎呦喂,那股子劲儿啊,啧啧,亲上来就没完没了了。”
“前些时间,她不是和我置气?这娘们,亲一口就不摆脸子了再亲一口啊,啧啧,直接倒我身上了。”
阿豆听着屋里人的话,迷迷糊糊地睡了。
什么置气什么脸子?
阿豆迷迷糊糊在想,亲嘴这件事情,只能夫妻才敢做啊。
……
“夫妻?”
景素侧头看向阿豆。
“这是什么?”
阿豆朴懦,他低头。
自从认识了神明之后,他才发现原来神明天生纯洁良善,他知道的那些东西仿佛就像是扫帚带起的阵阵灰尘,和神明说多了都怕玷污到他。
“嗯……嗯……”阿豆不知道怎么形容,“睡一个被窝一起吃饭的是夫妻。”
“那我和阿洲也是夫妻哎。”
“不不!不……这不一样!您您怎么能和陛下是夫妻呢!”
他震惊于景素的说辞,又震惊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怎么不一样?”
阿豆头上冒汗:“这这……夫妻会一起生娃娃……您和陛下……您和陛下不能生娃娃。”
“必须要能生娃娃才能是夫妻吗?”
“……这也不是……”阿豆想起村子里那些一个孩子都没有的绝户,这样说的话也不是很对。
“夫妻、夫妻是能亲嘴的!”
对了!只有夫妻才能亲嘴!
阿豆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吁一口气。他也不是很明白夫妻是什么,十岁之前懵懵懂懂,十岁之后入宫去势,周围都是内侍宫女,哪里有什么夫妻的概念,他只能凭借着记忆里对于村子里的夫妻的浅薄印象回答。
“亲嘴又是什么?”
景素追根究底。
他和阿洲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一起吃饭,虽然还没有生娃娃,但他们仿佛就像是夫妻了。
夫妻。
景素甩了甩手上的干树枝。
亲嘴又是什么?
“亲嘴就是……就是……”
完蛋了,他要带坏神仙了……
阿豆欲哭无泪。
“快说呀!”
景素不轻不重地用树枝戳戳阿豆。
“就是用嘴巴碰别人的嘴巴!”阿豆大声说。
景素若有所思。
原来这就叫亲嘴啊。
他继续追问:“那你告诉我,夫妻除了亲嘴还要做什么?”
阿豆脑瓜子嗡嗡,他的嘴张张合合半晌,衣摆都快让他抠烂了。
这怎么说?夫妻还要干什么?
对了!
他突然想起那日晚上听到的。
“夫妻夫妻还要在对方生气的时候亲他。要亲嘴,也可以亲脸。”
生气了可以亲嘴也可以亲脸。
景素双目发直躺在床上。
可为什么阿洲亲得这么痛!
还很麻!
“阿素——”
“啪!”
景素又扇了景权洲一巴掌,“给我走开!”
我以后才不要和阿洲做夫妻!太痛了!
景素活动活动自己的舌头,脸上带着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