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非芙》鹿也惊呆

21、第 21 章 “要换回来

　　又躺了几天，沈徽言伤势见好，桂娘检查伤口的时候还说：“果然药一好，伤口也好得快。”
　　沈徽言也微微勾起嘴角，自从受伤以来，她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几乎没动过，听到伤口大好，她也很高兴。

　　见外面阳光正好，沈徽言便说：“桂娘我想晒晒太阳。”
　　桂娘也忘了眼窗外，立即表示：“没问题，我去搬个凳子！”
　　沈徽言在房间等了一会儿，桂娘就回来了，扶着她出门。

　　凳子上垫了软绵，旁边还挂着一件精良的披风。
　　“这儿不太晒，坐着刚好。”桂娘拿过披风，说了句：“我还想着披风要怎么用呢，给你正好！”她蹲下来替沈徽言披上，说：“我就在旁边做事，有事叫我。”
　　沈徽言点头，拢了拢披风，见绣样精细，忍不住夸道：“这披风真好看，是雷大哥给你买的吗？”
　　桂娘诶呦一声，笑了出来：“他那个大老粗，哪懂这个啊，这是宁公子拿来的，说是要感谢我们夫妻俩，可我们平日里哪用得上这种精细的物件啊，今天赶巧，正好给你用了。”

　　沈徽言愣了一下，看来宁跃如已经联系上手下的人了。既然都联系上了，为什么还把自己留在这里呢？
　　思及此，她忍不住朝门看了一眼，一大早，宁跃如就出去了，这几日亦是如此，每天都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桂娘见了，揶揄几句：“怎么？想宁公子了？”没等沈徽言说话，她就自顾自说道：“也是，雷哥每次出去，我也想得紧。”说完，摇摇头忙兀自去了。

　　一整天，沈徽言就坐在门口看桂娘操持家里的大小事务。
　　洗衣、做饭、喂鸡、赶鸭、选药材、晒药材……
　　时间好像不够用似的，常常一件事情做到一半，就被另一件事打断。但桂娘也不慌，井井有条地处理着，觉得累了的时候，就随手拿起身边的小凳子坐下，说休息就休息。
　　不着急，不焦虑，不慌张。到傍晚收尾的时候，沈徽言发现所有事情竟然都被处理好了。

　　傍晚的天一下子阴下来，沈徽言回到房内没多久，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桂娘照顾她吃了晚饭，这时院内便传来了动静。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桂娘正坐在床边纳鞋垫，闻言走去开门。

　　走进来的是宁跃如，他进门见到沈徽言坐在床边有些意外，顿了顿朝她走来，“怎么还不休息。”
　　今晚回来的日子不算早，她却还没睡。

　　沈徽言见桂娘无声退出了房间，动了动身子垂着眼问道：“我还要在这儿呆多久？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姐姐？”
　　宁跃如坐在原先桂娘的位置上，静默后斟酌着开口，“你伤势未愈，还要再待几天等稳定下来，过后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另外，我也有点事想问问你。”

　　沈徽言眼神一亮，随即沉了下来。
　　可千万别问过去的事情，她本来就是冒牌货，原主过去发生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事？”
　　宁跃如：“你常年在寒山寺，可有察觉内里异样？”
　　沈徽言表情一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异样？能有什么异样？沈徽言搜肠刮肚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顶着宁跃如的注视，摇了摇头。

　　宁跃如神色如常，没太大表情。
　　也是，若有异样，也不会轻易让人发现。
　　他略一侧目，看到一旁的披风，换了个话题问她：“今日出去了？”
　　沈徽言点点头，说起伤势情况：“伤口已经结痂了，就出去晒了会儿太阳。”
　　“嗯。不过也要注意，不能晒太久。”宁跃如顺着她说，感觉自己在没话找话，又坐了会儿，索性起身离开。

　　躺了一些日子，沈徽言的睡意养的越来越浅了。
　　一个人静躺到深夜，她还是毫无睡意。忽然有点口渴，她便趁机下床喝水。
　　一连几大口凉水下肚，睡意更是一星半点儿也没了。
　　转身点了一盏小油灯，坐下来。

　　灯火吸引，暗处的小虫都聚集过来。
　　盘旋后接二连三扑向火苗，使得本就微弱的火苗更是如暴雨中飘摇的芦苇，几欲熄灭。

　　忽然有人敲门，沈徽言吓了一跳，随即便听到宁跃如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徽言，还没睡？
　　她拉开门，见对方衣着整齐，仿佛还未睡下。
　　沈徽言眼神疑惑，不知道他大晚上敲自己房门做什么。
　　宁跃如见状解释道：“见你房间还亮着灯，伤口又疼了吗？”
　　前阵子他半夜守床的时候，沈徽言也是疼得迷迷糊糊睡不着。

　　沈徽言摇头，说自己白天睡多了不困。想了想，还是反问回去，“那你呢？你怎么还不睡？”天都黑了许久了。
　　宁跃如只说有点事要忙，沈徽言想起这段时间他一直问寒山寺的事情，便猜测道：“跟寒山寺有关吗？”
　　宁跃如点了点头，不愿多说。
　　又是一阵沉默，沈徽言却忽然说：“对了，我想起一件事。”
　　宁跃如表情探寻，沈徽言正要说，忽然一顿，让开门道：“进来说吧。”

　　宁跃如闻言进房，沈徽言抽空去披了件衣服，然后回到座位上说：“你还记得之前我离家出走在寒山寺遇到的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吗？”
　　宁跃如回忆了一下，点头说：“记得。”
　　“迷晕我的人，跟那个人是一伙儿的！”沈徽言说得很慢，力求把细节说清楚，“我记得晕倒前，那个戴面具的人骂了刀疤男，还说什么大当家的……还有另外一点我也不太确定了，那个面具人都声音，像一个女的。”
　　“女子？”宁跃如认真起来，回想到之前两人的对峙，明明是男子的声音……
　　“你确定是女子吗？”宁跃如又问。
　　沈徽言没立刻回答，犹豫了很久才说：“我也不确定了，那时候我被蒙汗药捂着嘴，迷迷糊糊听到的，也可能我听错了……”

　　宁跃如兀自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换了个话题说：“蒙面人的事我已派人调查，过段时间我会让青云护送你回去，如果没有意外，隽言已经回家了。”
　　话题跳得太快，沈徽言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姐姐？你是说姐姐回来了？！”
　　宁跃如点头，“我已派人去接了，算上你养伤的日子，等你回去了，她应该也正好到。”

　　沈徽言楞了一下，过了半天才言不由衷说了句：“那太好了，姐姐要回来了。”
　　沈隽言对她来说，顶多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对她的了解，基本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故而听到她回来的消息，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是觉得奇怪。
　　“你不是帮姐姐逃婚了吗？怎么又要送她回来了？”
　　宁跃如沉默半晌，看着她淡淡解释了一句，“我身边太过危险，你不适合。”

　　沈徽言眨着大眼珠子，想他话里的不适合，是哪里不适合。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让她反应变慢了，还是她想到的猜测太过离谱，过了一会儿，沈徽言才试探问了一句：“你是要让姐姐换回我吗？”
　　宁跃如看着她，不言。仿佛就是默认。

　　这回轮到沈徽言沉默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一开始是高兴自己终于要脱离苦海，但又替姐姐感到忧愁，随后又变成了气愤，她们沈家两姐妹是什么不重要的物件吗，说换就换？！
　　但……这又涉及到自己，换回沈隽言，自己就自由了。
　　沈徽言内心无端纠结起来，明明是宁跃如的决定，可自己仿佛也好像做了坏事。
　　“……姐姐。她同意吗？”最终她小声问了一句。

　　沈徽言不敢看宁跃如，低着头，满心都是对沈隽言的抱歉。
　　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宁跃如没有沈徽言那么大的反应，语气一如既往地淡。
　　“我也不知道。”他语气里有习以为常的淡漠，但还是忍不住替她说话，“或许是不愿的。”
　　沈徽言忽然感觉冷，拢了拢衣服，宁跃如见状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宁跃如走后，沈徽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一口喝着，直到喝完了，才叹了口气，“罢了，就这样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甩甩脑袋故作轻松地躺回床上。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她拢好被子，又给自己暗示，想让自己更心安理得一些。
　　沈徽言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许久，才等到睡意袭来。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忽然感觉受伤的胸口一阵钝痛袭来——
　　“嘶——！”
　　她疼着睁开眼，手按在伤口附近，想要托着周围的肉不去撕扯伤口。
　　钝痛如潮水般袭来，一层一层地加深痛感，沈徽言咬着牙坐起，拉开衣服去碰它。
　　没有流脓，也没有裂开。
　　“怎么会这么痛……”
　　沈徽言皱着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伤口总会忽然痛起来，起先检查是伤口流脓了，可如今伤口都结痂了，这痛还是没有消失。反而一天比一天更难受了。

　　这会儿伤口已经不痛了，沈徽言下床点灯，凑近检查伤口。
　　她将纱布一点点掀开。
　　边缘处的皮肤已经结痂，底下的皮肤略有发黑。
　　应该是草药的颜色染上去了，她想。然后继续掀布，掀到最中间的地方，忽然掀不动了，她又试了一下，发现是纱布黏住了。
　　像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安慰自己，沈徽言放心不少。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伤口黏住了，长新肉的时候才会疼。
　　“明天让桂娘处理一下就好了。”
　　闹了大半宿，这会儿沈徽言的困意就来了，她随便合上衣服，躺回床上。
　　原本每天睡前都期望伤口快点愈合，但听了宁跃如的打算以后，她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期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