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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残容杜若 三人拜 ...


  •   三人拜别了方丈,便朝松间照而去。路上经过了好些店铺,棉枫专挑贵的铺子,熟络的好像回了自家。买了好些窄袖胡服,水袋帷帽,干粮马鞭草料,又去东市平康坊的福禄车铺长租了一辆驴辇和几匹健壮的马匹。
      黄潋和了清一路跟随其后,接过棉枫添置的物件,了清已然见怪不怪。
      黄潋则看着棉枫此等花钱的手脚,暗道“这小娘子真是有钱啊....”,又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叹了口气。
      崔家一遭难,与其要好的神都贵胄即刻接手处理了崔家关内关外的商铺田亩,得知崔家留有余脉时,都恨不得全数塞到棉枫的手里。
      崔氏满门清贵,为人仗义,好交友,其势力遍布天下。即便是和皇族相比,也不逊色。这便是祸根。
      如今福祸轮回,断了根,脉却仍在。崔氏一门乍然被害,神都贵族全数谨守家门,暗自通信,日夜难寐,恐遭祸患。
      棉枫隐隐感觉自家灭门惨案与新皇李泓脱不开关系,但事情来的突然,其中缘由却无从可知。

      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裴霖一早起来,发现黄潋不见了,也寻不到棉枫的影儿,便出门寻觅,四周找遍了也没有结果。正疑虑焦躁,就看见黄潋提着大包小袋的东西兴冲冲地的来了。
      “这小娘子真能买啊!快接着!”黄潋把一堆包袱塞到了裴霖怀里。
      “这么早你们二人怎么双双不见了踪影?”裴霖说完,就瞧见了棉枫的身影,身后跟着还跟着一个高大俊俏的和尚。
      “这位是?”裴霖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觉得棉枫和这和尚二人站在一起,有些看不明白的气氛。
      “裴相公,这位是了清和尚,是棉枫的旧相识。正好在东市碰着,一问,也要西去求经修行,不知可否一同前往?”棉枫将了清拉到前面,又朝着裴霖眨了眨眼睛。
      “贫僧了清,会些武艺,听枫儿说裴相公身手不凡,可切磋切磋!”了清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朝裴霖点了点头。
      “自是寻时机可切磋一番,不过,先引上些茶水,再比拼也不着急”,裴霖双眸含笑。
      “茶水凉了还能再温,时机错过可不能再来。”
      “一泡茶水便是一次时机,错过了也可惜得很。”裴霖说着,便坐下摆杯斟茶。
      黄潋和棉枫感觉这二人好似隐隐在较劲,棉枫心下自知裴霖已经答应了,便柔柔开口:“都喝茶吧,也逛累了。这一行西去,日子还长着,您二位不必着急!”
      “还有我,还有我!”黄潋急忙和裴霖强调,裴霖本就打算带着黄潋一起,此时见黄潋如此,便也没再拒绝。
      出行的队伍已然壮大到四人了....裴霖心下暗忖,经过这几日,他也揣度出棉枫出身和同行的意图都不简单。
      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些什么,隐藏些什么,他才能.......更好的帮上忙。

      月上柳梢头,长夜漫漫,次日便要西行了,棉枫看了一会路线图,便早早歇下。
      裴霖,了清,黄潋三人在一个屋子里,各自理事。裴霖擦拭着自己那把佩剑,了清则平躺着闭目养神,黄潋举着铜镜顾影自怜。
      次日鸡鸣,棉枫一夜好眠,精神充足。
      阳光充沛,是个适宜出行的好日子!不过,似乎外头有一些声音.......
      她打开窗子,却看到院内裴霖和了清二人正在切磋武艺,只见裴霖左脚点地,轻盈一跃,右掌直劈了清而去,了清侧身躲避,挥拳而出,直攻裴霖要害。
      黄潋则坐在檐下,一边观战,一边大口啃着胡饼,还嘟囔着“裴兄,左边啊,出拳!”
      见二人衣冠已乱,棉枫便知道裴霖和了清已切磋了不知多少个回合,一阵无奈涌上心头。
      这就是男人吗?
      “小狐狸,你来了啊?”黄潋看见棉枫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便招了招手。
      棉枫摇了摇头道,“几个回合了啊?”
      黄潋举起胡饼,“诶?天没亮这二人就开始切磋了,去买了个饼子回来,还没见分明,看来了清这小子身手可以啊!”
      “那是自然!”棉枫抬起下巴,明媚一笑。
      话音刚落,“啊!”只见裴霖出招迅猛,了清来不及招架,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便没能防住,被裴霖一掌击倒在地。
      “诶呀!裴兄!”黄潋鼓掌叫好。
      棉枫见状,立马跑过去,将了清扶起。
      “无妨无妨!”了清正了正身子,拍去袈裟尘土,大笑道:“贫僧服了!”
      “裴霖无礼!”裴霖作了个揖,以示抱歉。
      “许久没有遇到如此对手了,真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了!”,了清心下愉悦。
      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城府极深之人,明快爽朗,打了一架,倒是棋逢对手精神爽。
      棉枫瞧着裴霖的发髻已乱,了清袈裟已歪,领口还挂着一片树叶。二人玉面上添了好些灰土,少年气息越发显露。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去照照镜子,你们这幅样子,今日还能不能起身了呢?”
      裴霖揪了揪衣角,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羞涩笑道:“自是可以!”
      四人说笑着,便把行礼搬上驴辇,一切准备都差不多了。
      上了驴辇,黄潋和了清先坐在车厢外头牵引方向。车内,裴霖将灌满水的三个水袋递给了棉枫,并柔声道:“提前泡的梨膏水,见你嘴唇干燥,可饮上些!”
      “谢谢裴相公”,棉枫接过水袋,乖乖地点了点头。
      棉枫轻抿了泯清甜的梨膏水,莞尔道,“你年岁比我大些吧!”
      “在下十七”,裴霖道,“你呢,棉枫姑娘?”
      “竟是同岁!我的生辰在九月,你呢?”
      “在下五月生人”。
      那以后叫一声霖哥哥应该不过分吧......
      驴辇行的稳健,天黑之前便出了都城,一路无阻地向西行去。
      不同城内喧闹,一路经过些茅屋村社,越走越冷清荒芜,秋叶在道路两侧随意堆积着,时不时被风刮至路中。
      到了一个道观门前,驴辇停了下来,了清沉声道:“要到前面驿馆,还有些距离,不如你们现在这上清观歇个脚,佛门人不入道观,我在车上歇歇,顺便喂驴子吃些草料!”
      黄潋闻声,率先跳下马车,大步走上台阶,敲了敲紧闭的道观门,“有人吗?”
      裴霖撩起车帘,扶着棉枫下了车子,了清眼中闪过一丝不名的情绪,扭头便遮掩过去了。

      “吱呀”,道观门缓缓打开,一个戴着面纱的道姑出现在黄潋面前,虽下半张面容被遮掩住,可面纱上的一双美目乌黑水灵,天生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
      黄潋的喉结动了动,愣了半晌才出声,“叨扰女道士清修,天色已晚,我们一行三人想借贵观休憩一晚,不知可否?”
      黄潋刚说完,这道姑也没作声,就欲用力将门合上。
      “诶??别关门啊,我们都是好人!”黄潋急忙伸出手挡住门,被好生夹了一下,疼地“嘶”了一声。
      棉枫上前柔声道:“女道士不必担忧,我们来自神都,西去游历,只借宿一晚,次日早早离去,绝不防事!”
      女道士看到了棉枫是个女子,又把门开大了些,冷嘲道:神都来的?神都人都一个样子,狼心狗肺。
      棉枫忍了忍,没有还嘴,裴霖见状,轻拍了拍棉枫的背,沉声说:“住与不住,女道士一句话,实在不行我们便不打扰了!”
      这女道士幽幽道:“借住自是可以,但这道观以前死过人,你们不忌讳不害怕吗?”
      “若是真不干净,你一弱女子也敢在此清修?”黄潋出声道。
      “既如此,随我进来吧!”
      “女道士怎么称呼?”黄潋十分好奇这面纱下究竟是一副什么面容。
      “杜若”
      杜若带着这三人分别住进了三间小却干净的厢房,细致的送上了热水糕点和棉被。
      “我记得这道观以前还挺红火,有个才名甚高的女道士秋紫玄,经常在此举办诗会,许多神都的大才子都来此赴会,倒是招惹了不少污名”,黄潋调动自己的八卦库,突然想到了上清观原来可不是如此冷清。
      “是啊,你倒是知道不少”,杜若听到秋紫玄的名字,身体僵了一瞬,又麻利地将黄潋柜头上一些杂物都收拾干净。
      杜若刚转身,不知这黄潋正在身后站着,“砰”地撞到了他身上,一股香粉味道直冲鼻息。
      这一撞,将杜若脸上的面纱给弄掉了。
      只见着杜若姣好的面容左右各有两道长长的刀疤,黄潋心下一紧,赶忙捂住自己的双眼,“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那话本里写着,若是看到了江湖上毁容女子的真面目,就会被灭口,黄潋一时害怕极了。
      “呵,真是胆小,既如此,你今晚就别想睡个好觉了,我必深夜潜入你房内,用尖刀划了你的喉咙!”杜若边嘲笑黄潋,一边重新戴上面纱。
      黄潋见她还能开玩笑,便松了口气,可细心的黄潋还是注意到,杜若的手在发抖,面色发白。
      不论男女老少,世外世内,人总归是爱惜自己面容的,黄潋自己一个男子都如此,何况是个妙龄女子。

      残容杜若,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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