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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牡丹花下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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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露吐哺,春桃招摇。棉枫从春日暖煦美梦缓缓醒来,望向窗外。
此时天色暗沉,淅淅沥沥飘起了雨丝。“无方”窗外挂着珠帘,随风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到底是春是秋?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棉枫将被褥更紧地覆在身上。在这样的傍晚,如能与父亲母亲小弟于府院凉亭围炉煮上一壶热茶,再配上些可口的糕点,该多好啊。
心下又隐隐作痛,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一行清泪滑落枕间。
“棉枫姑娘在吗?”门外传来裴霖温润纯净的声音,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的,请进”
棉枫拢了拢肩膀两侧的散发,拾起床头的簪子,将如瀑黑丝绾成髻,耳侧额间掉落了些碎发,绵软的杏底红梅百水裙衬得她肤如暖玉,补足的精神全然显现在了棉枫粉桃般的脸颊和泛亮的鼻尖上,左脸的小痣更是平添几分韵味。
裴霖动作极为轻盈,推门而入,瞧见了这幅慵懒,柔嫩又破碎的美人初醒图。
他不得不承认,放眼整个神都,棉枫的气韵容貌都是极为出色的,她恐怕绝不是什么平头百姓.....裴霖心下增了几分好奇与防备。
棉枫早已注意到门口那小子的痴痴模样,心想,“如此便被蛊住了?”,她早已计划好如何施展自己的风情,能让裴霖这种直心直肺好逞强救美的少年男子为她辗转反侧,为后头的事情铺垫一二。
“咳咳...”,裴霖清了清嗓子,“棉枫姑娘,这外头雨雾弥漫,神都向来夏日湿热,我特向小二要了这壶永嘉白茶,还有糖果子和奶酪樱桃,以解周身黏腻。”
“你怎么知道我.......”,棉枫见裴霖所持之物件件扣她心弦,不由得发问。
“神都呆了几年,也知这里百姓四季所爱之事,与姑娘相识实乃缘分,今日有一喜事,特来相说”,裴霖面带喜色,指了指窗边檀木小桌,示意棉枫一齐坐下。
棉枫实在许久没有过此等乐事,便也急忙坐下。
裴霖把茶壶置火炉上,便手指了指了奶酪樱桃,“先尝尝这个!”
“公子说有一喜事,是与那封信件有关?怎么,公子要当大官了?”棉枫翘起嘴角,用勺舀起一颗奶酪樱桃,放入嘴中,“恩~正是当季之物,美的很!”
“不至大官,不过算是有了些做事的苗头”,裴霖也舀起一颗咀嚼,“那信是一位大将军寄来的,在下欲化名临玉,前往吐蕃辅忠嗣将军平乱!”
“裴霖公子,你不该对我说这么多,如果......我是恶人,你该如何?”棉枫给两人杯里添了热茶,然后拖着下巴,戏谑地盯着裴霖。
“姑娘......姑娘怎会是恶人?”裴霖一时慌乱,端起热茶,欲一饮而尽,却烫的舌尖发麻,
“公子可不要对女人如此大意,那话本里写的什么狐妖树妖啊,专挑你这种青壮男子吸取精气!”,棉枫将手握成狸爪,向裴霖面上舞去。
裴霖也被棉枫的情态逗笑了,“见姑娘飘零一人,竟也能自得其乐,在下佩服!”
两人说说笑笑,棉枫趁机道,“刚才公子说要去向何处平乱来着?”
“吐蕃,那吐蕃三翻四次乱我朝边陲,边境民不聊生!”裴霖说着,眸中已然充满愤恨。
裴霖儿时随师父前往边陲游历,亲眼见那吐蕃蛮人将边境掳来的不听话女奴关在箱子内,只露出头颅和一只手,置于荒原上,受尽苦楚而死。
自那时起,裴霖便立志习武,要做大将军,将那作恶蛮人悉数斩杀。
“吐蕃!?那公子这一行是否要经过倒淌河和日月山一带?”棉枫故作惊讶状,睁圆了那双润而亮的鹿眼。
“以日月山为界,往东,则文明昌盛;往西,便愈加蛮荒,棉枫姑娘是要?”裴霖疑惑道。
“小女家人已悉数故去,如今在这松间照暂住,不久便要西去寻故人投奔!”说着棉枫又开始眼周通红,悲伤欲泣。
“你一女子如何能孤身西行?”裴霖眸中满是担忧。
“只能如此。”
“万一路上遇到歹人,怎么办?”
“是啊”棉枫垂眼,饮了一小口热茶。
裴霖皱眉,郑重道“这可万万不行,姑娘需另寻他处才好。”
“仅此一处.....”,棉枫微微叹了口气,“若是路上被歹人掳走,也是天命。”
“.......”
“你若执意前往日月山,若信任在下,可同路西行”,裴霖握着茶杯的手捏紧了些。
“好呀!临玉公子!”棉枫眼眸含笑,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在下自竭力护姑娘周全。”
裴霖倒是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毕竟男女之别......只不过,他隐隐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摸不着边界的蛛网。
但,心甘情愿。裴霖意识不到,自己嘴角挂起了一抹甜笑。
乘着月色,棉枫看见少年爽朗清净,对自己煞有其事的承诺。
喝的是茶,也不是酒,倒是有点醉了。
“裴霖你看啊,雨又大了些!”棉枫站起来,探出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窗外,“诶,裴霖?好像.......下面有个人朝这边招手?”
“你瞧瞧!”
裴霖应声去瞧,只见对面廊下立着几个躲雨的行人,其中有一个身穿月白锦袍,身形瘦削,容貌俊美的男子。
这是!?
黄潋???
裴霖伸手挥舞,呼应黄潋,只听黄潋高声喊叫,“裴兄,裴兄,速速下来接应我!”
棉枫暗觉事态有些不太受控制,怀化叔伯不是说只裴霖一人么,怎的又来了一个花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