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雪绵豆沙批发商店

4、第四章 就

　　就在艾伦还在计划自己的诱拐猫咪计划的时候，丛心已经安全进入了基地的组长办公室。
　　伴随着“嘎吱——”一声，办公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渐渐敞开了。这扇看起来饱经风霜的门似乎已经摇摇欲坠了，外表非常符合X基地废土科幻的风格，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能知道，这扇门并不像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当然，这间办公室里的人也是一样。
　　眼前的人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但没有人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学生。他身上穿着一件蓝白的格子衬衫，黑色的牛仔裤，棕栗色的头发笼罩着一圈光弧。格子衬衫的胸口处用别针别着一个亚克力名牌，上面写着：X特别调查组——001南池。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眼向着丛心的方向看来，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清澈的愚蠢。随即就笑了起来：“你回来啦？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
　　语气友好地不像是等着接收任务目标的上司，而像是大学宿舍里的寝室长问你要不要他帮忙带饭。
　　看见他这副纯良无害小绵羊的样子，丛心就是一阵的恶寒。刚摆脱了那个入侵的烦人精的好心情瞬间化为乌有。当下也懒得跟他在这演戏，只冷冷地道：“完成了。”
　　随即伸手从储物仓里拿出了那颗心脏，放在了南池的办公桌上。
　　南池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略过那个“任务目标”，随机又转回了丛心身上，好像眼前这个不是他曾经十万火急催着丛心去拿的东西一样。
　　丛心看着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着，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他对这个神经质的想法毫不关心，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小世界里，一个人静静地享受结束任务之后的悠闲时光。
　　南池的眼神在看到他的脑机接口时，一瞬间凌厉起来。丛心知道，自己踏进这个基地后的一举一动都尽在南池的掌握之中。
　　但，无论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出于对那个实力更强的烦人精的自信，丛心都认为，即使自己的行为在南池看来有些许奇怪，但还远远达不到要因为这点莫名其妙的异常而过来找自己麻烦的地步。
　　因此丛心十分坦荡的任由南池看来看去，并且一直挂着那副好像终年积雪不化的长白山似的冷脸。
　　果然，几息之后，南池收回了视线，又换上了那副腻死人不偿命的小甜豆的表情。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他不是X的组长，估计早就不知道让人打死多少回了。
　　只见他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用简直能掐出一把水来的嗓音温柔的对丛心说到：“做的很好，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刚才那道凌厉的视线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丛心看着他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简直连隔夜的营养液都要吐出来了，然而，面对戏精领导的表演，丛心只能默默忍受。
　　在听到他说可以走了的时候，丛心如蒙大赦，心里高兴的要死。然而脸上却半点不显，只对着南池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边走边想着：这么一看，那个叫艾伦的烦人精反倒是要更可爱些。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目送着丛心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南池也像是换上了另一张脸。刚才还言笑晏晏嘴角弧度立刻消失了。
　　只见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监控视频截图仔细地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丛心脑机接口处有一片泛红的玫瑰印记，娇艳的花瓣旁边有着一个小小的，模糊不清的字母，“A”。
　　南池直起身子，喃喃自语道：“艾伦吗？看来这次的鱼饵足够美味，要有大鱼上钩了。”
　　而另一边，艾伦也顺着标记重新捕捉到了“猫咪”的踪迹，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心急的直接入侵丛心的脑域，而是入侵了丛心卧室的监控，像是一些没品的偷窥狂一样，津津有味的看着丛心的一举一动。
　　他觉得这实在是有趣极了，在他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让他百看不厌的东西，像是人类无时无刻不想看到自己家猫猫的一举一动一样。
　　此时此刻，在艾伦的心里，丛心就是一只萌的人心都要化了的小猫咪，但他同时也无比清晰的知道，丛心和猫没有任何相同之处，而且丛心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丛心此时对外界一无所知，他只是在简单的洗漱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神情专注极了，好像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蕴藏着无数奥秘的浩瀚宇宙。
　　但事实上，他不过是在发呆而已，虽然他无比的眷恋睡眠的感觉，但在那次事故之后，他不得不接受了机械改造手术，那次手术可以说完全重塑了他的一切，在恢复他的行动力和战斗力的同时，也几乎剥夺了他作为人类的一切正常生理活动，其中就包括进食和睡觉。
　　虽然他也可以进入假性睡眠，看起来和睡着了的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是那样也只是他的机械心脏和脑域暂时性休眠而已，他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拥有梦境。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丛心终于觉得有些无聊了，他轻轻阖上了双眼，让自己进入了休眠模式，虽然不是真正的睡眠，但只有这种“休息”的感觉，让丛心觉得，自己这样拼命争取来的“活着”是有些意义的，毕竟打工人的命运就是这样悲惨，生命中似乎只有源源不断的任务。
　　这种被当成工具的感觉并不好，但比起那些想要当工具都没有机会的人，丛心的这种“高级工具”的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说都至少还会“定期维修”一下，不像那些矿区的人，永远只有进焚化炉的命运。
　　然而今天似乎真的是非同寻常的一天。
　　丛心居然破天荒的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宁静的深海，他就躺在着寂静黑暗的海底，耳边却没有水流的声音，只有心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声一声，经久不息。这样宁静的地方，让人想要永远留在这里 ，梦里的时间仿佛都是静止的，而那微弱却让人安心的心跳声也仿佛永远不会消失。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从心并没有享受多久宁静，就被通讯器刺耳的声音吵醒了。
　　“喂，有什么事。”丛心不情愿地接起了通讯。
　　另一端响起了南池的声音“基地遭到入侵，立刻来数据主控室。”南池的声音罕见的没有了以往调笑的语气，而是严肃而冷冽。
　　数据主控室，那里是X基地最核心的地方，没有之一，那个由超级计算机和数据储存设备组成的空间里，储存着X基地所有的探员资料，调查目标资料以及名为换心计划的所有研究成果资料。那里的权限只有X基地的组长才有。
　　“收到。”
　　虽然心里对于基地的数据主控室被人入侵感到意外和幸灾乐祸，但丛心还是非常具有一名合格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对于上司的命令，无论执行如何，都第一时间回复收到。
　　当丛心到达数据主控室的时候，才知道南池的声音为什么冷得像冰一样，数据主控室常年恒温23°，无论刮风下雨，哪怕地球爆炸温度也不会有丝毫变化，但此时，就身体不灵敏的感知而言，这里的温度最低也达到了40°，难怪南池急成这样。
　　不过我又不会维修空调，叫我来做什么？丛心暗暗想着。
　　“好了，他已经来了，你可以说你的条件了吧。”南池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回荡着。
　　“我要你解除他核心芯片上的监控系统，并且把他的机械心脏的压力控制器交给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华丽如弦，从容不迫，却有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但这悦耳的声音在丛心耳中却是魔音穿耳，阴魂不散。无他，此时正与南池对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丛心以为早已经被自己摆脱了的艾伦。
　　“你知道，这种要求我不可能答应，阁下如果就是这样谈判的话，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南池的声音愈发冰冷，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哦？是吗？那你或许是想让这些数据永远消失了。”艾伦气定神闲，不过在丛心看来，艾伦这样说话，是真的完全不把南池放在眼里。
　　对于被狠狠打脸了的自家组长，丛心隐约升起了一丝同情。
　　面对艾伦的威胁，南池面不改色地说道"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丛心闻言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什么？你还是南池吗？你还是那个跟我说完不成任务就别回来的组长吗？真的不是被那个艾伦入侵脑机夺舍了吗？
　　以丛心加入X基地这三年来对于南池浅薄的了解，南池是绝不可能真的跟别人谈判的，更不可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难不成南池和艾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勾当？
　　正在丛心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南池又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在你破译出密码之后，要把密码无偿分享给X基地。”
　　“成交。”
　　眼看两人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丛心有一丝微妙的逆反心理，“我说组长，你就这么把我卖了？那个什么密码，难道比我还值钱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任务，你怎么一点都不念旧情啊。”
　　南池笑了：“那是我的使命，也是你的，去吧，把它带回来，我保证，这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
　　“好吧，我服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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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艾伦：好耶，猫猫归我了
　　南池：好耶，密码归我了
　　丛心：被安排的打工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