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守候》难嗔

1、第 1 章 人间五月

　　人间五月天，阳光明媚，花草清新，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巴黎街头，人人皆是随性而浪漫，不时有人拿着相机四处留影纪念，一个身穿露肩白毛衫，配着淡绿及膝中裙，脚上踩着鹿皮短靴的女孩儿正顺着人群随波逐流般漫无目的地逛着，微风拂面，撩起她及肩的黑发，发梢微卷，露出里面白皙的颈项和小巧的耳垂。
　　‘嘀嘀嘀’，手机发出的低鸣将正在发呆的她拉回了现实，愣了一下，然后颇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挎包中翻找了一会儿，才拿出一款粉白色的滑盖手机，“小雨，我不想活了……”落款是‘我的大明星’。
　　小雨怔了一下，合上盖子，抬头四处看了一下，脸上闪过慌乱的表情，原本打算随便走走的，现在竟不知身在何方了。
　　拦了几个路人想问问，可自己那蹩脚的英语似乎完全排不上用场，沟通了半天，最后均是在别人摇头摆手连说‘sorry，I don't know……’的情况下结尾。
　　这下小雨是真的急了，想打电话给启涵，又怕被他抱怨，虽然知道他那句‘我不想活了’完全是小孩子闹脾气般的废话，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心慌，想要快点赶到他身边，看他现在如何了，想到这儿，小雨又开始忍不住念叨宇珍，一定是她又没给启涵好脸色看，亏得自己刚才还特意找借口出酒店，好给他们腾出空间。
　　小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渐渐变得雾气朦胧起来，眼看泪水就要溢出眼眶了，一辆破旧的小轿车却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滑下，一张五官明朗的俊脸探了出来看着她笑道：“hello！”
　　小雨连忙揉了一下眼睛，看了他一眼，虽然邋遢了点儿，但黄皮肤，黑头发，是亚裔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希望，但又怕他不是中国人，所以没敢说话。
　　闻澈再接再厉，“……need help……”
　　小雨想要点头，可想到自己刚才问了几人都是这般不了了之，心中顿感无望，只是呆呆地看着闻澈。
　　闻澈瞄了眼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漂亮可爱，关键是从头到尾衣着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只小肥羊，不宰白不宰，想了想，用日文问道：“日本人？”
　　若说刚才小雨听到这人说英文时还抱了点希望的话，那此刻见他说日文那就是绝望了。
　　闻澈皱了皱眉，心中暗骂了一句‘fuck’该不是遇到傻子了吧，将头缩回了车内，打算离开，可又有些不干，心中虽已不抱希望，但还是忍不住再转头看了眼眼前这个女孩，只见她双眼迷蒙，长长的睫毛上已经凝结了一滴泪珠，摇摇欲坠，看得人心中一紧，闻澈轻扣了两下方向盘，来了句“中国人？”
　　小雨一双朦胧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睫毛上的泪珠‘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破涕为笑道：“你也是中国人，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救了……”
　　闻澈看着小雨的如花笑靥，愣了一下，心道‘果然是只小肥羊’，缩进车内的身子又探了出来，笑道：“迷路了？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小雨直到坐上了副驾座，还处于那种得救了的兴奋中，笑呵呵地跟闻澈道谢说他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闻澈心中一哂，暗道这孩子能安全长大真是菩萨保佑。看了一眼小雨，大大的双眼皮眼睛，睫毛像扇子一般随着一眨一眨的眼睛上下扇动，挺翘的鼻子，嘴巴粉嘟嘟的，一张一合间让人不由得有一种一吻芳泽的冲动，咳嗽一声，别开眼睛看向前方的道路，问道：“出国旅游的？”
　　小雨忙点头，道：“跟朋友一起来的，中午刚到。”
　　“住哪儿？我送你过去。”闻澈一边从暗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一边道。
　　听闻澈问起自己住哪儿，小雨顿时就泄了气，面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呐呐地道：“我也不知道。”酒店式启涵定的，她下了车就跟着启涵打的一路到了酒店，然后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出来了，一颗心都落到了启涵和宇珍身上，哪有心思看自己住哪儿呀，再说看也看不懂。
　　“哈？！”闻澈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小雨，心道就这样还敢出门旅游，真是送上门的肥羊。
　　气氛正尴尬间，‘嘀嘀嘀’又有手机短信来了，小雨连忙打开一看，是宇珍发来的，“小雨，救急，（＞﹏＜）”
　　这种短信，小雨是见惯不惯了，也不理她，只是回了个短信，问：“我们住的酒店名字？”
　　很快宇珍就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后面写上了酒店的英文名字。
　　小雨连忙把手机递给闻澈看，急道：“就是这个酒店，麻烦您快点……”话还未说完，就感到脖子一凉，一股夹杂着烟味儿汗味儿的气息喷到了耳边。
　　小雨一愣，然后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闻澈，只看到闻澈面无表情的侧脸和耳朵上那枚闪闪发亮的十字架形耳钉，刚才的温和亲切消失殆尽。
　　后座上的黑人将小雨身上的值钱物什洗劫一空，然后闻澈打开车门，毫不留情地将小雨推了下去，小雨摔倒在地，看着那辆破旧的小轿车绝尘而去，连额头和膝盖被擦伤了都没发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正想爬起来跳脚大骂，却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急匆匆地向她奔过来。
　　“你怎么摔倒了，你的包呢，我发的短信你怎么不回……？”看着启涵满脸的焦急，一边小心地扶起自己，一边这摸摸那看看地检查自己是否受伤，想起刚才搁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小刀，心中一阵后怕，一股热流直冲小雨眼眶，小雨一下子抱住启涵大哭道：“启涵，启涵，我差点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小雨哭的稀里哗啦，启涵也顾不得责问了，回抱住小雨，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伸手想替小雨揩泪，拂开她柔软的刘海却发现了额上的擦伤，已经破了皮，浸出了殷红的血，“怎么受伤了？”启涵顿时慌了，一把抱起小雨就往对面的酒店跑去。
　　黑人一面将小雨钱包中现金抽出来，一面啧啧有声，“看不出，这小妮子还挺富。”
　　闻澈接过现金，清点了一下，淡淡地望了黑人一眼，“还差两张……”见黑人似乎毫无反应，脸色一沉，冷声道，“小心我宰了你。”
　　黑人心中一怯，连忙又从钱包中抽出两张递给闻澈，有些尴尬的笑道：“你妈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不是去世了么，怎的还这么视财如命。”
　　闻澈冷冷地看了黑人一眼，没有说话。黑人笑嘻嘻地拍了拍闻澈的肩膀，“你小子，中文说得挺溜呀，现在中国人是越来越富了，下次再遇见，记得还叫上我呀。”说罢收拾好小雨的挎包，下车打算拿去卖掉。
　　却被闻澈一把抓住了挎包带子，“手机留下。”
　　黑人一愣，诧异道：“你不是向来要财不要物么。”看了眼手中的手机，是普拉达今年推出的最新款，暗道，这小子，真他妈识货。不过那挎包也是LV的，也不算折本。
　　闻澈抓着小雨的手机，桌面是一张合照，一男一女，男的英俊非凡，女的漂亮可爱，两张脸紧挨在一起，笑得阳光灿烂。
　　不知道国内的阳光是否也像她的笑容那般灿烂，闻澈吸了口烟，看着窗外的法国梧桐，想着母亲临终前的愿望‘落叶归根’，数了数兜里的钞票，看来机票钱是够了。
　　启涵一边用吸了消毒酒精的棉签替小雨擦拭额上的伤口，一边皱着眉轻轻的对着伤口吹气，小雨看着启涵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可闻，一双遗传至他母亲的凤眼里满是担忧，修长的眉毛微微拧起，像一个忧郁的王子，心中一动，微微侧了一下脸，启涵手中的棉签顺着小雨的额头滑了过去，“别动！”启涵微恼，伸手将小雨侧开的脸板正，一边从新擦拭伤口一边生气道：“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没心眼呢，找不到路不知道打电话让我去接呀，话都说不好还想问路，结果被人打劫了吧……”
　　小雨委屈着一张脸，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不是回来了么。”
　　启涵一愣，‘啪’的一声将瓶子重重地嗑在玻璃案子上，恼道：“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包都被人抢了，脸也伤了，要是落疤了嫁不出去看你怎么办！还浪漫巴黎夜呢，光天化日之下都能发生抢劫案，到了晚上，岂不是明火执仗了……”
　　小雨张着一双眼睛愣愣地看着启涵像一只气急了但又无处发泄的困兽一般咆哮，也不回话，反正等他闹过了也就没事了。
　　启涵一通脾气发下来，似乎好多了，又重新坐到小雨身边，拿起一旁备好的创可贴仔细地贴在小雨的额上，又蹲下身子去弄膝盖上的擦伤，弄了两下，还是不放心，顺手将手中的棉签扔进纸篓里，抬头道：“还是去医院，万一得个什么破伤风，那我也不活了。”说罢就要转身去那外套。
　　小雨连忙一把抓住他，急道：“不用去医院，没事儿，真没事儿。”一边说一边起身想要跳两下给启涵看看。
　　没想膝盖上刚刚结痂的伤口重新裂了开，疼得‘哎哟’一声，就要摔倒，启涵一惊，连忙一把扔了外套转身将小雨抱住，“不想去医院还老受伤。”嘴中虽然抱怨，但好歹不提去医院的事儿了。
　　小雨暗暗吁了口气，虽然就为这点儿小伤去医院，但以启涵的性格到时肯定要让自己留院查看，自己若是留院，启涵也定会寸步不离，这样一来，一定会耽搁这次的行程，启涵到巴黎本就是为了寻找创作灵感的，要是因为自己耽搁了，回去还不得被夫人和他的经纪人怨死，自己这个助理也趁早别当了。
　　小雨一边看着蹲在地毯上替自己处理伤口的启涵，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启涵，今天和宇珍谈得怎么样？”
　　启涵头也不抬地道：“她说要跟我分手。”
　　“啊？！”小雨一惊，忍不住动了一下，小腿立马被启涵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动！’
　　难怪启涵会说自己不想活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一眼，小雨斟酌着道：“宇珍太花心了，你们分了也好。”
　　“谁说我要分了，我就喜欢他，我妈也很喜欢她，我们全家都喜欢她。”启涵似乎不想多说，将小雨膝盖上的伤处理好了后便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卧室，“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今晚就睡我这儿。”
　　小雨推推攘攘地不愿进去，“这样不好吧，我们都这么大了。”小时候他们到是经常睡在一张床上的，可如今启涵是国内当红的天王巨星，出道不过三年，已经出了四张专辑，而且每张都突破百万，除了显赫的家世和他的影后母亲在背后提携外，自身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启涵出道的时候便是走的冷傲邪气路线，在媒体大众面前，总是一副拽拽的，谁都不愿搭理的样子，可是在小雨面前，他却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腻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寸步不离。
　　小雨本想说“要不我去宇珍那儿吧？”可想到宇珍现在不知在哪儿一夜风流呢，去了指不定遇到更尴尬的事情，索性放弃了抵抗，乖乖的换了睡衣躺倒床上。
　　小雨刚躺下，启涵便走到床头一把脱下了衣服，吓得小雨尖叫了一声连忙捂住眼睛，“你大惊小怪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裸体，我们不是还在一个澡盆里洗过澡么。”启涵笑嘻嘻地去拉小雨的双手。
　　小雨透过一条缝，刚好看见启涵上半身的裸体，吓得又尖叫了一声，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那是小时候好不好，如今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又怎样，长大了你不还是待在我身边，还是我的小跟班，还是我的小雨。”启涵拍拍小雨藏在被子里的脑袋，无奈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洗澡了。”
　　室内的地毯很厚，是听不见脚步声的，小雨支着耳朵听见了浴室门开了然后又关了才拉开被子大大的呼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像很烫的样子。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启涵面前觉得要避嫌的呢，小雨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得知启涵喜欢宇珍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听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叫。
　　小雨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鞋都没穿就奔进了浴室，除了花洒出水的声音外，里面空无一人，想起刚才的那声惊叫，正要张口喊启涵，身子却突然腾空而起，吓得小雨闭眼叫了起来，“别叫了，是我。”启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雨小心翼翼地张开一只眼睛，刚好看见启涵赤裸的胸膛，赶忙把眼睛闭上，“你先放我下来。”
　　耳边传来启涵低低地轻笑声，然后感觉自己似乎被抱着挪动了几步，接着就听见‘哗啦’一声水响，全身瞬间湿透，小雨猛地挣开启涵的怀抱，张大眼睛，发现自己和启涵都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面浮着厚厚的泡沫，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启涵‘哗啦’一声从浴缸中立了起来，修长的四肢还有腹部结实的肌肉，小雨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要蒙上眼睛，启涵已经出了浴缸走进旁边的小间冲洗了，一边洗还一边得意道：“你不是不看吗，这下我可都被你看光了呀，话说，我的身材不错吧，我妈说我是上帝的宠儿，哈哈。”
　　小雨呆呆地抱膝坐在浴缸里，脑袋里乱哄哄的，不知在想什么，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膝盖受伤了，不能沾水，连忙起身检查了一下，还好创可贴外面的那层胶布是防水的。
　　两人先后洗了澡，穿好睡衣躺在床上，启涵侧了侧身，揽过小雨的双肩，将头枕在小雨的肩窝处，满足地叹道：“真舒服，”隔了一会又道，“那个劫财的人还记得不，我找人扒他一层皮，敢动我家小雨。”说到后面一双黑瞳里怒气隐隐翻滚。
　　吓得小雨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他不是把我送到酒店了么，就当是付的车费好了。”
　　启涵看了眼小雨，瓷白色的皮肤，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滑滑的像牛奶一样，温柔道:“我家小雨这么善良，要是以后嫁人了被欺负怎么办呀，干脆嫁给我好了，小雨。”
　　尽管这种话启涵时常在说，但小雨还是忍不住感动了，看着启涵不敢说话，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
　　启涵也没注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小雨额上贴着胶布的伤口，心疼道：“还疼么？”
　　小雨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疼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
　　看着小雨慢慢地沉入了梦想，呼吸也变得绵长，启涵才小心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替小雨掖被角时手指轻轻地拂过小雨额上的胶布，一双眸子暗沉胜过黑夜，拿起床柜上的手机走到阳台上，“今儿抢劫小雨的人是谁查到了？”
　　手机的另一端隐隐传来一个声音，“少爷，已经查到了，是个巴黎街头的混混，但是个华裔，幼时随母从国内移民到了这里……”
　　“说这么多作甚？”启涵不耐烦地道，“这些下流的杂种不是每日都有人在巴黎贫民区消失么……”说罢也不待那边回答便切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新文儿，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