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儿》寒轻

34、新年

　　期末考试一结束，学生们就开始陆续返乡。舒儿决定坐飞机回去，一个人面对漫长的火车旅程多少有些烦闷。
　　徐丽买了一些铄州的特产让舒儿给她爸妈带回去，又开车送舒儿去了机场。
　　“徐阿姨，你假期有空就带着玥姐来株市玩！”舒儿在机场跟徐丽告别。
　　徐丽：“等暑假的时候吧，得去她姥姥家，她姥姥一到冬天身体就不大好。”
　　舒儿：“那行，替我给姥姥问好，我走了，阿姨！”
　　徐丽：“好的，到家跟我打个电话！”

　　舒儿买票前就把时间告诉了严娟，也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用来接。但严娟非常坚持，女儿离家一个学期对她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舒儿一出通道就看见父母站在不远处急切的等待着，心中也是暖暖的，立刻加快了步子。
　　严娟赶忙上前接过舒儿的行李箱，摸摸她的小脸：“都瘦了！”
　　舒儿笑笑：“哪里瘦了，爸爸怎么也来了！”何文勇平日非大事不能出研究室的门，舒儿不觉得来接自己能比研究课题重要。
　　严娟笑着解释道：“他必须来，咱家买车了！”
　　何文勇：“应你妈妈的指使，我这半年头等重要的任务就是学车，买车，开车！以后好能接送我女儿！”
　　“买车了！”舒儿吃惊的看着爸妈。
　　严娟：“对啊，你爸爸现在开的也行了呢！”

　　舒儿坐进车里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怎么都没跟我提过啊！”
　　何文勇坐的板板正正，起步十分谨慎：“你妈妈非要给你个惊喜。”
　　“确实很惊喜。”
　　严娟：“这一个学期怎么样？”最近怎么样，吃的好不好，冷不冷，每次打电话，严娟都要问一遍。
　　舒儿感叹道：“铄州可真冷啊！”回了株市仿佛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严娟听了十分心疼：“冬天是有点冷，不过夏天也凉快。”
　　“呵...”何文勇没忍住笑出声来。
　　严娟又道：“妈妈给你炖了龙骨汤，还包了你喜欢的小馄饨，还做了香肠，给你好好补补！”
　　何文勇：“你妈这几天忙活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接待领导呢！”
　　舒儿心中酸涩：“徐丽阿姨给买了一些特产带回来。”
　　严娟：“等你回去的时候也给你徐阿姨买些东西！”

　　舒儿回到久违的家中，收拾完东西洗了澡，身心逐渐放松下来，开始感觉到疲惫。房间还是走的时候的样子，很干净，母亲一定经常来收拾打扫，只是略显冷清，少了些许所谓的人气。

　　晚上，严娟烧了一桌子菜，都是舒儿爱吃的。舒儿好久没吃撑过了，哪里的特色都不如家里的饭好吃。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舒儿讲了一些她在学校的事。
　　严娟：“同学都挺好的？”
　　舒儿：“挺好的。”
　　何文勇：“课程都能跟上？”
　　舒儿：“能跟上。”
　　何文勇：“英语不是母语，要想学好就得多听多写多说，不能放下。”
　　严娟：“哎呦，女儿刚回来你又教育上了！”
　　何文勇：“我这不也是为她好。”
　　舒儿：“我知道！”
　　严娟：“对了，舒儿，现在基本上都有手机联络了，我跟你爸商量了商量，家里的座机就不要了。”
　　“哦。”舒儿也没多想。
　　“以后有事就打爸爸妈妈的手机！”
　　舒儿：“本来不也是打手机吗？”
　　严娟：“是啊，是啊！”
　　舒儿：“那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都知道了吗？”
　　严娟：“给你爷爷和外公也都买了手机了！”
　　舒儿：“是嘛！”
　　严娟：“是啊，一会儿你存一下号码，给他们打个电话！”
　　“好啊！”

　　舒儿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又陪着严娟去逛街买了衣服和年货。因为是中途转来株市的，所以舒儿在株市其实也没有几个要好的朋友，真正挂念的又都去了国外，因此假期也没有安排什么聚会。
　　严娟换着花样给女儿做好吃的，半个月时间舒儿跟何文勇就都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
　　何文勇对女儿说：“这也就是你在家，平时我可没这种待遇。你妈每天能正经做一顿饭就不错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食堂凑合。”
　　舒儿：“食堂的饭也不错啊！”复华的食堂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还有专门对教职人员开放的食堂。
　　“那倒是，不过你愿意天天吃食堂还是吃你妈妈做的？！”
　　舒儿笑笑：“当然是家里的饭好吃！”

　　为了不让女儿劳累，严娟跟何文勇把舒儿爷爷奶奶接到株市来过年。年三十的前一天，舒儿说想出去走走，严娟忙着收拾家务准备年菜也没多问。
　　舒儿出了家门，坐上公交车来到了福堂路。她不知道云深会不会回来过年，但她无论如何还是想要过来看一眼。
　　福堂路的宅子就是孙家的本宅，以往过年孙家的亲朋好友都会来这里给孙家两位老人拜年。舒儿一路走来，不少豪车从她身边驶过，这种时候平日清净的福堂路反而会显得热闹起来。

　　舒儿来到孙宅门口的时候，正有从孙宅拜访完要出门的客人。客人西装革履，气派非凡，但在孙家管家前面却仍是一副说不出的谦恭。孙伯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舒儿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继续跟客人道别，直道客人上车离去才款步向舒儿走来。
　　“何小姐！”
　　舒儿看着孙伯，嘴唇微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什么，眼眶却红了。
　　孙伯目光慈祥：“何小姐，少爷没回来。”
　　舒儿知道孙伯没有骗她，只能点点头，这一点头眼泪便止不住的留下来：“您能告诉我云深在哪里读书吗？”
　　孙伯：“我很抱歉何小姐。”
　　舒儿还想再说什么，又见孙家的大门开了，这次出来的却是孙清梅。孙清梅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看样子跟舒儿年级相仿。

　　孙清梅也看见了舒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舒儿转头就跑，她是不想要再见到孙清梅的，她不停的跑着，直到跑出福堂路好远才坐到路边的石阶上掩面痛哭起来。

　　“阿姨，那是谁啊？好奇怪的样子！”漂亮姑娘挽着孙清梅的胳膊，软声问道。
　　孙清梅笑了笑没有回答。
　　“啊，难不成她就是云深哥那个所谓的女朋友？！”
　　“静雅！”孙清梅看了姑娘一眼，被唤作静雅的姑娘便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再多问。

　　眼看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严娟看女儿还没回来就打电话给她。
　　舒儿抹去泪眼，清清嗓子才接起电话：“喂，妈！”
　　严娟敏感的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你怎么了，你在哪呢？”
　　“我在凯旋广场呢！”舒儿随便撤了个谎。
　　“你嗓子怎么了？”
　　舒儿：“可能吹了点风吧！”
　　严娟：“哎呦，你说你大过年的非要出去，感冒了可怎么好！赶快回来吧，打个车回来！”
　　“嗯，好。”

　　舒儿回到家里，热乎乎的饭菜已经摆上桌了，一家人都在等着她。严娟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赶紧洗手吃饭。

　　年三十晚上，舒儿跟着严娟一起学包饺子。严娟疼爱女儿之前从来不让她做饭干家务，但孩子总要长大，如今又在外地上学，生活技能是该学一点。
　　舒儿在包饺子这件事上毫无天赋，一连包了几个都不成样子，最后只好放弃帮忙，在一边看着妈妈跟奶奶忙活。

　　“我吃我自己包的。”饺子端上桌之后，舒儿看着自己那几个模样奇怪的饺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俺得尝尝俺舒儿包的大饺子！”奶奶率先夹了一个。
　　爷爷紧随其后：“是吗，这是舒儿包的？那我也得尝尝！”
　　舒儿一共包了没几个，一家人一分就没了。第一次吃自己包的饺子，虽然不成型，馅少样子丑，但味道却格外不一样。
　　饭后，一家人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何文勇又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去港口广场看烟花。株市每年元旦和新年，港口广场，中心广场都会放烟花庆祝。

　　株市的冬天也是温暖的，但奶奶似乎怕舒儿冷一般，紧紧握着她的手。舒儿拍下了烟花，也拍下了烟火下的爸妈和爷爷奶奶。
　　新年到来之际，舒儿把烟火的照片和祝福发给自己挂念的朋友们。也包括云深那部早已关机的号码。

　　大年初一，丁悦难得给舒儿打来了电话。
　　“我在老家呢，我爸妈都出去拜年了，我没去。”丁悦说道。
　　“在老家待几天？”舒儿问。
　　“初三就回去，初七就得返校。”
　　“行啊，再努力半年就解放了。”
　　丁悦不大乐观：“那得考上才能解放。”
　　舒儿：“肯定没问题！”
　　“你怎么样，大学生活还好吗，你为什么没在株市上学？”
　　舒儿觉得现在可以跟丁悦说了：“云深出国了。”
　　“出国了！”短暂的惊讶之后丁悦平静道：“他那种情况肯定是要出国的。”
　　“是啊。”
　　“你们现在....”
　　“他妈妈强制把他送出去的，从那之后我们就没联系了。事实上，当初他走之前...我们也没能见一面。”
　　丁悦在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总会过去的。”
　　舒儿：“黎佑杰也在我现在上的这个学校。”
　　“哦，真是没想到。”丁悦：“他还喜欢你吗？”
　　舒儿没回答，不过丁悦却道：“他太花心了，不是好对象。”
　　“你以前不是还挺支持他的？！”舒儿笑道。
　　丁悦叹了口气道：“以前小啊，哪里懂这些。黎佑杰或许挺喜欢你，但不会只喜欢你，周云深或许只喜欢你，但他做不了自己的主，都不是好选择。”
　　舒儿：“你长大了，好好加油，考上大学，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