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站台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熙熙攘攘。
我跟着身边的人没入人群，兴奋的心理难以言语，多少年了，除了小区那块方寸大的地方，再没看到过外面的天空。
就算现在的空气里弥漫着众多让人不舒服的味道，但我依旧很享受。
紧跟着前面带路的人找到了车厢，前面的人看着车票，念念有词：“12号，13号，哦，找到了，来，我们就坐这里，手上的行李给我，我放到上面去。你先坐着，人那么多，你不舒服吧，不舒服要跟我说，知道没。”
“我没事。”微笑。
若不是他，我也没有机会再一次的坐上火车。若是没有他，我或许……
微微加深笑意。
几十年前了吧，那时候我还很，小很小，到底多小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时候爸爸能一只手把我举起来，我最喜欢的运动就是把双手环在爸爸的胳膊上晃来晃去。然后想将来等我长大了，也要变的跟爸爸一样，有那么大的力气，一个手就可以把一个小孩举起来。
那时候的火车还叫做‘大篷车’，每个月的月末，家里人都会好好打扮一番，很早就出门，从那个小站做火车去到市里去逛街，去公园玩耍。
只是，自从爸爸调出了那个小站，调到的新的地方，就一直都没再回去过，也再没了那样的期待。
“锦程，想什么呢，等一下火车要开了，要五个小时才能到南宁，要是困的话你就先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我微笑的看着他：“医生，是不是医生做久了都很容易变罗嗦？”
“没有，你要知道，坐火车是很累的。你父母本来是说直接坐飞机到柳州的，只是你又坚持坐火车。你的身体你不清楚，我可是知道的，万一还没到你说的那个地方就出问题了，怎么办？”他皱眉。
“呵呵，医生，我的身体状况我清楚，你和主任不是都已经确定我可以坐这次旅行才会帮我说服我爸妈的吗？没事拉，就算你对我没信心，也要对你和主任的医术有信心啊。你说是不是？”
“好吧，你要是有不舒服你一定要说，知道吗？”他妥协。
我点头。医生真是好人。
“医生，你上一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吗？上一次是要去昆明，那火车简直不是人坐的，你不知道，那是过路车，一上车你就能看到车上人什么姿势的都有。而且，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睡觉把鞋子拖掉的人大有人在，那个味道闻了就会想吐，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锦程，你呢，你上一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
“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读五年级，我们全家要回外婆家。医生，你知道吗？要回我外婆家很麻烦的。要先坐火车到金城江，然后再转汽车到凤山，若是没赶上1点多的汽车，就要在那个县城住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在坐汽车到江洲，然后再跟来家我们的亲戚赶马回去，马是用来驼行李的，不过也用来驼小孩，马的两侧各一个筐，刚好一边一个小孩，颠簸得要死。不过，那时候觉得特有意思。”
“医生，你不知道，那时候，三四个小时的路程，我就那么晕晕的睡了过去，每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到外婆家了。听说那路上有一个小小的瀑布，我从来都没见过。后来修路了，通车了，本来想回去看看的，然后我就被关了禁闭。”我总是戏称这几年的生活如同关禁闭，不是别人的所为，而是我自己，把自己封闭在了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等你好了就可以去了。”他微笑。
其实，我最喜欢看他微笑的样子，他笑起来真好看。
“恩，我也这么想，医生，我累了，我要睡一下。”
“睡吧，要是趴那睡不好就靠在我肩膀上睡。”他拍拍自己的肩膀。
我点点头。
我们两个位置刚好只两人坐的，对面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夫妻，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代表着她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她的手总是不自觉的护着肚子。那个男人坐在旁边看着报纸，女人说想喝水，男人就把报纸放在一边，然后递过保温杯。女人说有点反胃，男人就马上在包包里翻找，把话梅递上前。
隔着一条走道，是三人坐的。坐在里面的四个人应该是在玩升级，手里满满的一叠牌。左边空着一个位置，应该是没人坐。右边那个人看着旁边人的牌，时不时的出声提醒如何出牌。
我身边的医生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白色的医书。
这些人离我越来越远。
……
我是讨厌医院的。
一直都是。
晚上一直低烧不退，把我烧得迷迷糊糊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白。其实，每一次睡过去我都希望不要再醒过来。
“小程，那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我还真不想见你。”
主任带着住院医生来查房。
“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啊，主任，这一次谁负责我的治疗？我不要上次的冯医生，他好凶的，还不讲道理。你要是不给我换个医生，我就不配合，绝对不配合。”冯医生的脸从进来就很难看，现在就跟难看了。
“那你想要谁，随便你指哪个我就让哪个医生负责你。不过，你自己选的，你可不能再任性。”
“我才没任性，我又和他们不熟，万一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那这次我来照顾你好了！”
“不好。”我摇头，“主任你很忙的，都没有时间来看我，陪我说话。我要那个医生。”
我指着站在最后面的那个面生的男医生。
来医院就跟回家一样，这里的医生我都见过，这个陌生的医生应该是新来的，这样也好，不了解我的过去才是最好。
主任顺着我的手看了过去，沉思了一会说：“好吧，李天，你就跟着我负责小程这次的治疗。小程还是个孩子，你有时间多来陪陪他。”
李天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是，主任，我知道了。”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18岁了，我可以为我的行为负责了。我不满的嘀咕。
这是我和医生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是刚调过来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若是去弹钢琴，一定很合适。
我家里的那架钢琴已经蒙上了尘，因为许久无人弹揍，是不是会寂寞？
……
醒来的时候还在摇晃的车上，车窗外是划过的田埂。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医生的第一次见面。我坐直身体，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医生放下书，拿过我手里的瓶子盖好，递给我保温杯。
“水还是温的，既然醒了刚合适吃药，你要不醒我也要叫你了。”
他翻找出药放在我手上。
我顺从的吃了药。
被人照顾是很幸福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被照顾的人有时候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换成是我在照顾别人而不是被动的被人照顾。
如果可以，我希望身边的人都幸福。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不再拖累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