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和□□》飞鸭

8、开始

　　袁野在路边点了杯无糖咖啡，坐在路灯下喝着。
　　倦鸟归巢，两只，四只，三只飞过。
　　她视线追过去，看到对面有个废弃的道具仓库。

　　在袁野十三岁的时候，袁甜已经小有名气，已经能演小网剧的女二，女三了。
　　当时，导演要找女主角小时候的演员，饰演宫中舞姬。她就将妹妹推荐给了导演。

　　袁野试戏的时候刚好是暑假。
　　导演让她跳一段。

　　袁野从五岁开始就学习古典舞，中间因为她爸爸袁望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停了两年。
　　学艺术，本就是往水里撒钱的行为。
　　自从袁甜进剧组拍戏，她才有钱，可以重新学习舞蹈。

　　姐姐让她来，她自然就来了。
　　她入场的时候，很紧张。
　　“我叫袁野，十三岁，水瓶座，身高160，体重40千克。”

　　不敢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前排坐着五六个人拿着厚厚的一沓纸，一边看一边不耐烦地转着笔。

　　她调整呼吸，闭上眼睛，慢慢地踮起脚尖。

　　裙摆翻飞间，上面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如同一团红色的火焰。
　　脸如杏花花瓣沾了清晨的晨露，眉目顾盼生姿。

　　导演刚开始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问身边的选角导演，“哪找来的？”
　　选角导演用手捂着嘴，低声说：“袁甜她妹，之前和您提起过，可能您忘了。”
　　导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问：“你这么说和袁甜有五六分相似。”

　　舞动的身体犹如九天下凡的凤凰，红得夺目，红得热烈。
　　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曲舞闭，袁野收了收水袖，等着老师的评价。
　　这支舞，她平时也在练习，今天发挥得一般，有几个腰部的细节，没有完全处理好。

　　她微微喘气，不安地等待着。
　　“袁野是吧？”
　　“是的，老师。”
　　“这样吧，你回去等消息。”

　　袁野讷讷地应了一声好，便出去了。

　　“下一位。”选角导演向门外喊。
　　等待下一位表演的间隙，选角导演问：“导演，刚才那个小姑娘，不是跳得蛮好的？”
　　导演：“你懂什么，这小演员的戏，我都答应了一个投资人了。”
　　选角导演点点头，内定好了，纯粹走个过场，陪跑一下。

　　袁野出了门，转到姐姐那儿，看她正在拍戏也不好打扰。

　　中午烈烈的日照，晒得她头皮开花。
　　东转转，西转转，到了一间道具间。
　　里面是堆得乱七八糟的家具和演员平日里穿的服装，戴的首饰。

　　正当她打算坐下来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只见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子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紧张，不是有意要进来的，只是外面太热。
　　“我叫简朔。”他说。

　　她不知所措地点头。
　　“你刚跳舞，我看见了。”
　　她当时有些紧张，没注意到里面的每个老师具体长什么样子。

　　“老师，您是来通知我的？”
　　简朔挠了挠头，“我不是老师。”
　　“那你？”
　　“暑假，我帮我爸送一份合同过来。”

　　袁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听他接下去说。
　　“你刚跳得真好看。”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稚嫩的脸，视线扫过他的脸时，和她四目相对。

　　“那我录取了吗？”袁野问。
　　“这个嘛。”简朔闪烁其词，视线往地上挪动，不敢看她。

　　“算了，我就知道。”
　　简朔见她这样，情绪一下子紧张起来，“其实，你跳得真的蛮好的。”
　　他不敢告诉她，今天来是送合同的，小演员的人选早就定下来了。

　　简明说：“千万光年影视刚签了一个星二代，父母特地关照过，要多给机会。”
　　他觉得是自己的错，因为他的到来，才抢了袁野的机会。

　　心中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歉意。

　　“我去找我姐姐了。”
　　“哎，你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袁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话？”
　　“这样，你先回，我搞定了再找你。”简朔说。
　　“搞定什么？”
　　“这个你就别管了。”
　　“你这人真是好奇怪，说的话，我一点都没听懂。”
　　“没听懂不要紧，你记着到时候明天这个点，你再来这里。”

　　袁野觉得自己遇到了坏人，莫名其妙和她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她才不会来！

　　“没试上。”袁野回去后和姐姐说。
　　袁甜下了戏，正在卸妆，看到妹妹来了，嘴角下垂，有点丧气。
　　“没事的，小野。”
　　“姐姐，你那会儿试戏，是不是也是这样？”
　　袁甜用毛巾擦了擦脸，“差不多吧，好角色都是别人先挑走了。”
　　袁野将自己埋在枕头里，“我一点都不喜欢被人挑挑拣拣，和在菜场挑大白菜似的。”
　　袁甜笑笑，她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她以前也觉得不自在，遇到多了就习惯了。
　　“刚才就有个男的，瞧我眼神奇奇怪怪。”

　　“谁？”袁甜紧张起来。
　　“不知道，不认识，在道具室里。”
　　“叫什么？”
　　“忘了。”
　　“你待在房里写暑假作业吧，没事别出去瞎转了。”
　　“他约我明天再去。”
　　“不许去了。”
　　“我知道，我没答应。”
　　“好，要不你早点回去，去奶奶那儿。”
　　“我不走，奶奶每天就煮一点咸菜泡饭，我都要吃吐了。”

　　袁甜笑了笑，“难道还是盒饭好吃？”
　　“那必须的。”
　　“我不在，你要多听奶奶的话。”
　　“姐姐，怎么你和妈妈一样，我不想和奶奶住在一起！”袁野有些生气，自从爸爸躲债不出现之后，姐姐出道拍戏，自己都和奶奶一起住了三年了。

　　奶奶每天四点钟起床烧水，给菩萨供水果，上香。做完这些后五点钟要吃早饭了。袁野每天读书睡得晚，也被奶奶拉着吃早饭。
　　她只能吃完早饭再回去睡一会儿。

　　傍晚五点钟，放学回家，奶奶已经吃完晚饭睡觉了，留一点榨菜。她只能就着冷饭热一热吃。

　　她也很奇怪，奶奶这种青灯古佛的生活方式，怎么没有遗传给爸爸。

　　“我要和你住一起！”
　　“我拍戏全国跑的。”袁甜无奈。
　　“我不管！我要跟着你！”
　　“给你办个住校？”
　　“你这么说，我生气了！”她将双手放在耳边，捂起来，不想听了。从小到大，被这么扔来扔去，像小孩玩腻不要的旧娃娃，真是够了！

　　正当袁甜想问她是不是青春期，搞叛逆的时候，电话响了。

　　挂了电话，袁甜见她饿狗刨食似的在吃盒饭。
　　“有那么好吃？”
　　“当然好吃了。”她边吃边回答，“比奶奶做的好吃。”
　　袁甜坐下来，看着她，笑了笑说，“你被导演选上了。”
　　“什么？”她嘴里的鸡腿掉了出来，她觉得应该没戏的。

　　“现在不生气了吧。”
　　“也没多开心。”袁野把鸡腿捡回去，只要能不回奶奶家，让她跟着姐姐就行。
　　“慢点吃，吃饭要有淑女的样子。”袁甜支着下巴笑她。

　　“哦，我想起来了，那男的叫简朔。”

　　多年之后，袁野才得知，简朔回去背着简明又做了一份合同，趁着大人不注意盖了合同章。
　　未成年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他敢做这种事情，本来就胆大包天。

　　事情被查出来的时候，简明用皮带狠狠地抽了他一顿。
　　他不认怂，一边挨打，一边控诉：“明明人家业务能力强，凭什么不让她演！”
　　简明气得高血压，骂他：“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

　　毕竟是亲儿子，总不能扭头送派出所。简明只能认下了这份合同。
　　顺带签了袁甜的经纪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