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Ⅲ小丑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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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能看见那音轨上下相交，丝滑地相错又回过弯向前，滑稽的音乐在红色的帐篷里回荡。
“晚上好啊在场的各位们！精彩的绝活已经完完全全展现在了各位面前！那么趁着这个空档让我们欢迎我们的团长！”
热腾着血的观众在前几轮火花飞溅、轰炸声不断的杂技表演结束过后，跟随着一名小演员热烈鼓起掌声。
“Rech!Rech!”
这名叫做雷克的马戏团团长总会以奇奇怪怪的方式出场。
急迫的鼓声阵阵！
观众期待地在帐篷内搜来探去，人们相互撞击着彼此，帐篷内浓浓的笑意使得他们来不及说抱歉，就乐呵呵地擦身而过。
敲鼓的那名团员穿着玩偶服，手笨拙地握着鼓锤，在场上的还有一对在细绳上来回行走的，他们各自拿着铁圈，还有一名瘦弱的小丑，以及一名小丑扮相的小牛仔。
小牛仔是团里最小的成员，他坐在一颗红白相间的大球上。
刚刚这颗大球在大象蒙达丽灵巧的技艺下不断选择翻腾，最后丝滑地落回地上，滚了两圈被小牛仔按住，坐在身下。
“砰！”
众人纷纷被吓停在原地，有的捂着胸口有的傻楞在原地。
也有人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
“噢！抱歉先生！”
阿莫尔斯扶着那名撞到他身上的观众，淡淡道：“这没什么，您小心。”
他站在帐篷出口，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位置，他不是来看表演的，但不得不说他的确在期待着团长的出现。
今天一天他耳朵里头可是灌满了关于这名团长的奇闻，他也好奇起来。
“哎呀克达你是不是又捡石头藏身上啦？”
团长雷克四肢着地地躺在地上，身上坐着一名小牛仔。
帐篷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在回忆这颗球在今天的表演中起了什么作用，今夜的缤纷在所有人脑中重现！
乍然飞起的烟花和滚烫的花火！演员在月夜下腾飞的身姿和人们的欢声笑语！艺术只在此刻诞生！只有一个瞬间！
雷打不动的帐篷里响起来轰烈的掌声！
滑稽的音乐再次响起，小牛仔和雷克一并爬上蒙达丽的背，那对杂技演员在高台上转着圈共舞，海豹熊和骷髅小丑跟在蒙达丽身后转圈，所有人欢唱着民歌，落下艳夕马戏团在北欧大国的最后一块帷幕。
“感谢各位的光临！让我们深刻地记住今天！让我们荣幸地说出我们的致谢词！”
到耳边的红颜料更显他此刻的张扬的笑，艳夕马戏团全体成员在他话音落后，齐声道：
“很高兴光临您美丽的脑海！”
深深一躬。
众人起身，象征性等了一秒，又开始演奏起另一首当地的民歌。
观众按照座位以接龙的方式舞着步子踏出红帐篷，顶端的三角旗还在飘舞着，马戏团的表演结束了，我们笑着离开。
阿莫尔斯站在帐篷外，怔怔地看着观众搭着肩，跳着舞离开。
“朋友这是不是很有趣？”
火车站站长搂着他的肩，激动得两撇胡子都不住地颤动。
“是的先生，这很震撼。”
阿莫尔斯发自内心地笑着。
站长拍拍他的背，瞧见了雷克，于是又转而去与雷克搭话。
“雷克小兄弟！今天的表演太尽兴了！你还是这么优秀！”
团长雷克正接过小牛仔递来的毛巾，抹着脸上的颜料，又红又白的颜料恰好混合着汗水被一并抹去。
露半张年轻的脸。
“这位是西边那的先生！教师！呃教授！我们火车载着兵，容不下了！来请教请教小兄弟你啊！看看能不能出点主意！”
这意思很明确了。
“站长，在这的几程也是实在托你照顾了，恰好我们下一站就到西边那去，这位先生便由我们带走啦！”
站长欣慰地笑笑。
“那可就托给你啦！我先走了！有空再来啊！大家可喜欢你了！”
雷克笑眯眯地点头，目送站长离开。
阿莫尔斯回过头去看雷克，友好地伸出了手。
雷克手里还攥着毛巾，笑了笑摇摇头。
“不了手脏。”
他也不拖拉，在前头领着阿莫尔斯直奔他们的那几节车厢。
“克达你带着蒙达丽去休息！我们今晚不留直接走！”
原来马戏团不止这几个演员，还有三两个幕后人员，负责把帐篷支起完毕后收起来，还有烟花的摆置等。
“亚克亚因您老别蹦跶了！歇着去歇着去！我们今晚就回去啦！”
再没走两步，碰到了骷髅。
那是一个大概三十岁的男人，卸了那副面具后的脸很有气质，很是魅人。
“团长。”
雷克只是路过，就被他一把揽过。
近有六英尺的他在骷髅怀里竟显得纤细无比！？
骷髅似乎很喜欢雷克的腰，紧紧束着不肯松一点。
知道雷克眼睛都瞪累了才肯松开他。
雷克踹了他一脚，骷髅也是实实在在挨着。
“见笑了，今晚还要委屈您与我们在一样的车厢里歇息了。”
“不会。”
两人都微笑着看向对方，都互不在意笑容里掺着多少假意。
骷髅一直盯着阿莫尔斯，两人体型相当，但是阿莫尔斯没有骷髅那么高。
池离带着阿莫尔斯走向一间门上画着玫瑰的车厢，同时他也明显感受到那股视线变得炙热了起来。
“走钢丝的是对夫妻，克达喜欢和蒙达丽待在一起，剩下的按照工位分配车厢，所以只有我这间有空位，您将就。”
雷克似乎已经很累了，可能是刚刚从骷髅手里逃脱已经用掉了最后一丝力气。
阿莫尔斯看着他背过身，“是。”
雷克脱下表演服。
布满伤痕淤青的背在暖黄色的灯下很显眼。
他放下半束起的头发，浅栗色的头发在刚刚那一小段路上的风中，已经再次变得蓬松。
他光着腿，他的腿很好看。
阿莫尔斯骤停了呼吸，眼神慌乱起来，最后干脆扭过了头。
雷克换上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制长裤，虽然看得出它的主人已经足够认真地去清洗它了，但还是能够看出它已经被使用了有一段年头。
束腰的地方有些破损，但被雷克用麻绳取代了。
他躺到床铺上，手枕在头下，闭上了眼睛。
阿莫尔斯将自己的小木箱放到床铺下，也躺上了床，听着车厢外从不断的交谈声到能透过眼皮看到寂静的夜。
阿莫尔斯不知不觉地睡去。
再睁眼，天依然还没有亮，但另一人不见了踪影。
阿莫尔斯坐在床铺边，静静地思考了很久。
他站起身推开门，拥进呼啸的风里。
他沿着栏杆一点点走。
“上来。”
在走到最后一节车厢前，被叫住了身。
阿莫尔斯左看右探，看到了那节车厢上的一只脚。
他找到了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车厢顶部，看到了穿上了上衣的雷克。
风吹动着他的发尾，掩住他清秀的脸，轻柔的布料拍打着他的身躯，腰线若隐若现，他似乎与月光很是适配。
雷克背对着月亮望着远方，应该是在等待黎明。
“摸不要摔下去。”
阿莫尔斯坐稳身，说了一句：
“不要紧，我从前是名军人，身手并不软。”
雷克没有接话。
阿莫尔斯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原来他是真的不待见富人，但或许这么说还不太准确。
“那您……”
“我叫阿莫尔斯，在高强度的锻炼下被折磨出了病痛来，临近战场，我被退回了，我打算回故乡当一名教师。”
雷克依然没有说话。
阿莫尔斯在从车厢出来前，换了身衣服，换成了简单的背心，工装长裤配紧身背心，自是别有一番韵味。
雷克看着他肤色不一的两截手臂，依然沉默着。
阿莫尔斯看着眼前比他见过的所有人还要“柔软”的雷克，不自觉放轻了心。
要等回过神来，他也会纳闷自己所作所为的意图。
阿莫尔斯还想着，雷克突然开了口。
“我几年前还是富家子弟，当然如果我愿意我现在还可以是，但我逃走了。”
他好似自嘲般地笑了笑。
“逃？”
“当一个傻子知道了自己是个傻子，就会对那些不知道的，或者保持不知道的傻子表示鄙视，成为新的傻子去追寻新的东西。”
雷克说了一段奇怪的话，但透露出来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根本不像人们口中相传的那样。
好像没有了韧劲，没有了疯狂和张扬，但又好像有。
两人都沉默着，都看着车穿越过景色，进入黎明。
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雷克起身跳下车厢，阿莫儿啊被吓了好一下。
“雷——”
“我叫池离，先生，我叫池离。”
池离稳稳地向着车头走去。
阿莫尔斯缓缓爬下梯子，楞楞地走了两步。
“真稀奇，团长竟然主动告知了陌生人姓名。”
阿莫尔斯看向那间玫瑰车厢门口，骷髅倚着门框，带着问罪的眼神盯着阿莫尔斯。
“我当初可是软磨硬泡了很久才得到的。”
阿莫尔斯也看着他，但没有说话。
“他很迷人吧？”
骷髅像在喃喃自语。
“门上的这朵玫瑰是大家商议后一起画上去的，我们都觉得他的气质很像玫瑰，红玫瑰。”
“但红玫瑰的含义是不是不太适合他。”
“怎么不适合？你才了解他多少？”
骷髅贱贱地微笑着。
“更何况，世人自大地赋予一朵花名字，而后又赋予其意义，可有谁在乎过其本身？”
阿莫尔斯沉默。
“我们都只凭自己的判断，对于这朵花具体的看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骷髅说完便也朝着车头的方向走去。
池离正准备接班，让开了一晚上车的同伴去休息，却被骷髅从背后一把抱起抵在墙上。
骷髅在少年时因战乱被伤害到了身体，导致身材变得像小说里的鬼影一般。
高大，但四肢偏细，世人的偏见使他产生了心理问题，这些年跟着池离调养身体，才不至于自己看起来像火柴人一样。
骷髅乱摸着池离的腰，冰凉的手跟灌进衣服里的晨风无异，肆意搜刮他肌肤的温度。
阿莫尔斯看着面色不善的池离，捕捉到了他细微的挣扎动作。
原来摸腰不行啊。
再一次是等池离瞪累了骷髅才放下他来。
池离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并拽走了骷髅披着的风衣。
“团长！！！！！”
清亮的女声从中间的车厢一直响到池离身边。
“团长早上好！”
“郝郝早上好。”
池离将手里的风衣披到了车上唯一的女孩子身上，不不，不是唯一。
“我去接班。”
郝郝点点头。
池离终于走到了车头。
郝郝转身看见了阿莫尔斯，瞬间变得蔫蔫的。
“这位先生是阿莫尔斯，搭我们的车去西方那边。”
郝郝点点头。
“先生好先生好！”
然后就要跑。
但是又停了下来，看了看身上的风衣，又转过身来快步到骷髅身前，把风衣还回去。
骷髅接过风衣。
郝郝一直低着头，发现了骷髅西裤裤腿上的白印子。
骷髅的常服就是西服，因为已经习惯了用挺拔的衣物来遮掩自己。
郝郝一眼看出骷髅大清早又捉弄团长了，所以在另一条腿的同一个位置狠狠踢了一脚。
骷髅故作痛苦，郝郝也连忙逃离现场。
“哎呦这小姑娘。”
再一抬头发现阿莫尔斯也不见了。
阿莫尔斯回到了玫瑰车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Ⅲ小丑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