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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1 ...

  •   隐约能听到类似婴儿尖锐急促般的啼哭,但更多的还是青年人的隐隐抽噎,或许那细微的啼哭声是他们因为成长而抑制在心中的狂飙。

      屋内的屋顶正中只点了一颗不亮的白色灯泡,显得光线劣质。

      两名身着法袍的中年男人立于红供桌的两侧,嘴里念念有词。

      整间屋子内的气氛变得低沉庄重。

      居于这两人间的是与他们相同打扮的另一名更为年老的男人,他敲击着什么,屋内回传着“叩叩”的声音。

      这人的对面是米婆的遗照,众人看不清照片中米婆的样子,虽说是连五官都辨认不出,但还是下意识认为那是米婆。

      桌上摆着火烛与米饭菜,并不奢华甚至单调得可怜,仪式必需要用到的纸质用品也看得出是草草制作,贡品寥寥。

      三人不停低语着些什么。

      众人左手边是唯一一面有门窗的墙,污黄的窗玻璃外只有黑乌乌的一片,什么也瞧不着。

      “怎么那里还有一张桌子?相框里只贴了张纸,没有照片。”

      王师回答杨立吉,“那是老人家的子女吧,可能走得早。”

      没有机会留下相片。

      “为什么我动不了啊?”恬奕奇怪道。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满心的奇怪,六人分两列站在两张桌子间。

      左边一列是阿莫尔斯、池离、恬奕,右边一列是林一、王师和恬奕。

      杨立吉试着抬抬手,但是一种莫大的恐惧感刺激着他的神经,“哇啊好吓人!我怎么不敢动!”

      这是什么神奇的话。

      在杨立吉惊恐地乱叫前王师拦截住了他。

      “我们可能在扮演什么角色,也可能是系统安排的,冷静。”

      万幸脑子里满片惊恐的杨立吉能听进去这话。

      他瞪着眼屏着气,傻不愣登地盯着王师的背,一动不动也什么都不想。

      恬奕从头到尾围观两人的对话,听罢王师的话便也规规矩矩地看向正前方,这让恬奕想到了大一军训时。

      恬奕看着池离,池离看着队里最前头的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队里唯二留着长发的人分站两列最前,林一没散着发,是恬奕亲手给扎的马尾。

      但是一黑一白发色的两人就这么并排直矗矗站着,再搭配这个环境,莫名让恬奕联想到黑白无常。

      池离看着这两人,刚想出声问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那两人却同时有了动作。

      阿莫尔斯和林一突然向前迈出一步,向大供桌走近站定在那三人中最中间的办事人两旁。

      不知从哪进来的一阵风赫然吹灭了屋子里所有的光亮,众人陷入黑暗中。

      再如何也应该能看见门窗框吧?但不论王师如何转动视线就是看不见,只有茫茫的黑。

      所有人都没有再讲话,自打小队踏入这个空间,便莫名地站好了队形。

      而在最前头的那两人从进入新空间后就再没有了声响。

      众人的目光紧张地在黑暗中扫荡,但什么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也看不见彼此。

      突然,在队伍的最前头,骤然亮起两点橘红的光,上头还飘着缕缕白烟波动着空气。

      是香。

      光点的位置很高,应该是被人举在脸前,而燃烧处高过了他们的头顶。

      池离纳闷地看着两人,但阿莫尔斯一头黑发他是真看不见什么,也瞧不见林一那头米白色的长发。

      他只好盯着那两个光点沉思,但身旁猛地亮起一个身影,吓了他好大一跳。

      说亮起一个身影,准确也不准确。

      它的出现的确使池离意识到了身旁有东西,但准确来讲那的确不是一个身影,是一张脸。

      至于“亮起”,是因为他的五官被光团填充着,眼眶的骨骼奇怪地扭曲着,成讥笑着的模样,嘴也高高咧起。

      或许依此可以得知他的耳朵在什么位置。

      诡绿色的光团映出他发灰的面庞,他将脸紧紧贴在池离头边,以至于池离一扭头差点和他碰上。

      池离被吓得不轻。

      这似乎是办事人员之一,因为在这微弱的光源下池离看见了他橘黄色的袍边。

      等等,为什么可以看……

      池离别开脸赶忙去看王师,王师身旁也亮着一张脸。

      幽幽的光勾勒着王师的半张脸,王师也同样纳闷地看着那张脸。

      他们是什么时候跪下的?

      他看向阿莫尔斯的方向,光点在他视野中的位置没有变化,但他的的确确是跪着的。

      那便是他们所有人都以这个跪姿进入了仪式。

      那这个人……

      是弯着腰,还是折着腰?

      池离没再细想,那人递来一支香,黑棕色的香被他举在手里,但长长的香本身在黑暗里像分开了他的脸。

      池离莫名联想到这人现在的动作,很像折腰拘礼的某些乌合之众。

      他接过香,这支香很长,池离都怕手举着这支细长的香,哪怕稍稍一动它也折腰。

      那人灭掉了自己的脸,应该是亮起在了其他地方。

      池离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吸气声,右侧更是传来一声“卧槽”。

      众人看着那张与自己视线平行着的脸慢悠悠地浮过身旁,回到桌的两侧。

      杨立吉虽然被吓到快魂飞魄散,但还是不甘示弱地盯着黑暗里唯一的荧光,暗暗诅咒。

      “我们现在是站着还是跪着的啊……”

      杨立吉换了好几轮气才颤巍巍地提问到。

      “站着。”

      池离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确又回到了站着的形态。

      很奇怪。

      “池离,跟上。”王师在黑暗中也举着一支香。

      池离很快明白,如果是南方的仪式,那么跪完事便该开始动了。

      池离听到身前传来了脚步声。

      是阿莫尔斯的。

      一步。

      两步。

      池离闭上眼,听着脚步声赶忙跟在阿莫尔斯身后。

      众人手中的香始终向上飘着烟,无论多大的动作,多块的速度也撼动不了,简直反常。

      “恬奕。”

      恬奕也连忙跟上,她跟在池离身后,虽然不知道队伍会不会撞到墙上,但是在黑暗里摸索也的确是这样了。

      恬奕抬头看着那三点光,举着香成为第三点。

      杨立吉不知道自己应该跟着恬奕还是跟着王师,他同样也没有参加过这种仪式。

      但他听到了林一的脚步声也加入了前头的三人,器械地“咔嗒咔嗒”着。

      王师也听准林一的步伐,抬腿跟上。

      杨立吉走在最后头,但他隐隐觉得后头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他感觉得没错。

      池离跟着阿莫尔斯,而阿莫尔斯跟着谁他不知道。

      小队绕着房间里的空地绕,先是绕了个圈,然后走了个方形。

      然后走八字。

      走八字,意味着这一整条队伍几乎要相连。

      也意味着——会有一个倒霉蛋能清楚地知道队伍最前头走的是谁。

      杨立吉觉得自己没有在活着。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那张荧光脸正跟在他身后,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不近不远。

      但受限于队伍的节奏,杨立吉无法再走快一些好远离那张脸。

      他觉得自己爆炸了。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杨立吉失魂地举着香走,灵魂已经飞出三千里,以平面计算的话阿莫尔斯可以跟着这魂回家。

      直到队伍慢慢回到原地排成一整列时,杨立吉才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

      屋子并不大,在最后的杨立吉往后靠靠就能碰到那张小供桌。

      “可能还得再进行一轮。”王师出声提醒。

      杨立吉远在外太空还是收到了这条坏消息。

      “我需要一张复活卡。”

      池离安慰到:“天啊真的好吓人,我还没缓过来呢,我都怕自己的手再抖这香得折。”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杨立吉还要虚弱。

      杨立吉听完连忙吞了重力赶回身体里。

      “小池哥你别慌!我走在最后头能保护你!只不过是张脸!不怕不怕不怕不怕……”

      杨立吉虔诚地举着香,也学着那三人念叨。

      池离憋住笑,“那好我不怕,立吉也不慌了好不好?我们马上就能出去吧?”

      杨立吉语气坚定得像是在面对国旗誓守自己的决心。

      “一定的!”

      看到比自己紧张的人自己就能自主担起一份担当啦?真是好小伙。

      王师莞尔。

      刚刚那阵风又吹了回来,众人在黑暗中待了有一段时间,重回光明时谁都习惯不了,都纷纷捂起眼睛。

      林一眯着眼迷惑地四处看。

      阿莫尔斯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被淋了一场雨,这个令人感到烦闷的限制什么时候能消失。

      但他又转念一想,他现在在的地方下雨对他也有影响么?

      不对,这种混沌的感觉好像不是因为雨天带来的限制所造成的,是别的什么。

      阿莫尔斯并不是完整的生灵,在场上的,拿林一做对比。

      林一以及他们那个世界几乎所有的人类,灵体会附到人身上,都是因为它们成了型。

      但是数年来在世界角落积攒的能量无法在短时间内相融磨合,这给每一个生灵都带来了巨大的痛楚。

      所以他们有的寻着花香成为了娇美的花,但成为美好的代价是寿命太短,落地生根又无法移步搬家。

      有的则成为了犬科,有的是猫科,也有的成为了人类。

      生物的性命相对较长,可有一类存在比较难分类,或者应该说他们的存在,不在人类的定义中,他们被俗称为“神明”。

      他们与普通生灵不同的点在于他们在成型过程中受到了干扰,并没有成型,而是源源不断地吸取能量。

      当然,不需要考虑寄居体会在哪一天消逝,可能也算得上一件美事,哪怕在这一切开始前将无比痛苦。

      阿莫尔斯是西方国度的最后一代邪神,上一代邪神因为被人们发现死在了神明给予的火种中。

      按民间的故事来讲阿莫尔斯的确是邪神,但故事里没有讲到为了维持和平,邪神和正神两者不可缺一。

      正神群体庞大,但在他们的一臂之下护不了整个国度,所以有了另一支系一同维护这个国度,如果能量失衡,谁都别想存活。

      不是贴着正神的名义他们就是正义的,“邪神”一说的由来也在他们其中的不知哪个。

      所以在“不懂事”的那一小部分正神的扥与说下,正神们通过商议给那一支系打下一颗钉子。

      民间的故事书写到:“众神降下的甘露滋润着凡间的田地,那是慈悲的神明降身凡间!无恶不作试图抢占凡间的邪神将会失去他的力量,这是惩罚!”

      阿莫尔斯看着手心,攥了攥拳,他的过去从上一代邪神带他去花丛开始,他成为神父也在上一代邪神死去开始。

      今夕是何年?他怎么又感受了一遍痛楚,又经历了一次痛楚。

      回忆在他眼前闪开了身,熟悉的身影替上了空缺。

      阿莫尔斯有些恍惚,那天初次见面,晚上也下了雨。

      不对,是自己迷糊了,乍一看的确是要怀疑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生灵的组成式,竟也能够得出如此相似的两个结果。

      “可还好?”

      池离看着这俩傻大个杵在原地发愣,左看看林一,右看看阿莫尔斯。

      林一摇摇头。

      阿莫尔斯微笑道:“没事。”

      回去的路是否已经封闭?

      阿莫尔斯这一生第三次感受到无助,第一次是因为无力帮助亲人,第二次是因为无法帮助爱人。

      众人一睁眼回到了米婆的屋子外,村里稀散的房屋又在远处出现,还有泥泞的小道和野长的花草。

      “不是说还有一轮吗?怎么‘der’一下出来了?”

      “我们还没有看到那个……”

      “对啊!”杨立吉附和着恬奕。

      “奇了。”王师也苦恼。

      池离转身看了看米婆的屋子,一切依然与最开始无异。

      他毅然踏进米婆的小屋,一阵耳鸣搞得他腔内回荡着尖刺的声波。

      他不由自主地蹲下身。

      王师两步并一步跑,阿莫尔斯也一举凑到池离身边,两人前后进入小屋,王师强撑着顶撞耳膜的痛,勉强睁起一只眼但还是不住地弯下身。

      他伸手抓住池离的手腕,但凭靠自己已经不太行了。

      阿莫尔斯一把拉出两人,他自己并没有受影响,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判断应该是受到了声波一类的攻击。

      “怎么了?”杨立吉和恬奕也围过来,林一刚回过神。

      “系统提示:有不明外来物干扰系统,请定义者在收到指示后清除该物,并马上离开回到我司。复述一遍,请在收到指示后清除外来物,并马上离开回到我司。如若违反此指示,我司将无视定义者的权益。”

      众人云里雾里。

      “不明外来物?”

      恬奕快要搞不懂。

      池离跪坐在沙地里,揉着太阳穴,这一次是真的缓不过来了。

      阿莫尔斯下蹲着身,抚着池离的背,还在想不知多久前一行人进入空间后发生的事。

      王师试图甩出脑子里的余震,终于清醒了才开口。

      “是奇怪,但我们现在也只有听系统的。”

      他又好笑到,“给打工的,就是这样嘛。”

      小队在米婆屋子外的沙地上等了大概一刻钟。

      “系统提示:请小队前往湖边触发最后结局。重复一遍,请小队前往湖边触发最后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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