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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忆 童年,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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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温暖的光线洒在雪地上,使积雪稍稍化出些水珠来。
一个大约5岁的小女孩,围一条红色的毛绒绒围巾,站在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庭院里的花坛前,摆弄着相机。
花坛里有一棵梅树,枝头开满了粉红的花朵。
女孩按照惯例,照了几张梅树的照片,记录它的成长。因为妈妈说,这是她出生的那天,爸爸种下的,寓意她能坚强勇敢。
在她的身后,站着两位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漂亮女人。一位手里拿着件羽绒服,一把小伞;一位提着精致的篮子,里面或许装着零食。总之,都是为小女孩准备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亲自挑选了这条由妈妈送的围巾围上,即使她不太喜欢这种颜色,但依稀记得妈妈说喜欢这条围巾的颜色。最重要的是,她要用爸爸送的相机记录下她与爸爸妈妈相处的每一刻。
这年的生日她期待太久了,所以在前几天她就计划好了,要去哪里玩,哪里吃好吃的。
遗憾的是她的喜好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不过,期待足以抵消遗憾了。
"云姐姐,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到家?"在30分钟内,女孩已经第五次问那位拿着羽绒服的女子了。女子名为沈云,主要负责女孩日常起居。并且,陪伴了小女孩四年多了。
"阿月不要着急,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果然到了,不过是两个人各坐一辆车,一前一后到的。
小女孩所给出的计划 ,他们很好地执行了。
小女孩的幼儿园小伙伴告诉她,吃生日蛋糕的时候许下的愿望,吹灭蜡烛,只要不告诉任何人,就一定能够实现的。
小伙伴还说,她上一年过生日的时候,许下今年也过生日的愿望,结果怎么着,今年真的过上生日啦!
于是,小女孩请求爸爸妈妈也给她买生日蛋糕。
五根蜡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闪动的光芒,照不亮爸爸妈妈的面容。小女孩在心中默念到:“我希望每个生日,爸爸妈妈都来陪我。”然后鼓起腮帮,一口气把蜡烛全都吹灭。
刚满5岁那天的生日蛋糕,是女孩一生中吃过最香甜最好吃的,之后每一次吃蛋糕,都好像缺了点什么,感受不到那样的美味了。
在没有星星和月亮的漆黑夜晚,她目送着爸爸妈妈的车辆的刺眼尾灯远去。
六岁生日的前一天,从凌晨就下起了大雪。清晨,天地都是一片白皑皑的,只有梅花的粉红,给庭院带来一分色彩。
女孩背着书包,要去上学,而沈云在她身后撑着一把大伞,挡去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女孩一直惦记着那个夜晚许下的愿望,但她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父母的电话。
但现在她的期望逐渐攀升,急切地想要知晓父母的行程,与沈云说“云姐姐,先问问妈妈明天回不回家。”
那时,她才知道,爸爸妈妈早在她五岁生日的第二天,就离婚了。她被判给了妈妈。而现在,他们又分别重新组建了家庭。
于是,她再也不会有“许愿”这类天真的想法了。
也许只是出于自己的血脉,不应该让她在外流浪的想法,他们两人依旧每人每月将一笔钱转到沈云帮她管理的账户里,她依旧过着富裕的生活。
甚至,当她展露出才能时,还专门聘请了家教来给她上课。使她年纪轻轻就上了大学,之后留学,毕业了之后回国在研究所工作。业余找合伙人建立了一家科技产品公司,收入还算可观,养活自己的同时,还可以投资在研究上。
她是感谢他们的,即使他们对她没有感情,也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却还是给了她足够的资金支持。
她又是厌恶着他们的。既然相互之间没有感情,注定都要离婚,重组家庭,那大可以不生下她。
小时候的她,在幼儿园放学后,看到小朋友们扬着笑容,飞扑到父母怀中,然后与父母谈论要去哪玩,吃什么时,只能羡慕又孤单地望着,然后拉着云姐姐的手,沉默地坐上车回家。
他们怎么会知道,她那时多么渴望一只手牵着爸爸,一只手牵着妈妈。
或许一开始他们是想好好搭伙过日子的,譬如那棵梅树,那条围巾,那台相机。
好在,他们只在她五岁那天给了她一次希望。随后就渐渐淡忘他们了。连他们的样貌,所说的话都记不清了。
黑夜又重新袭来,光点移向远方,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
强烈的孤独感将楚辞月唤醒。当睁开眼睛的时候,楚辞月发现她趴在冰冷的工作桌上,手因长时间蜷曲受压而发麻。明亮的光线充盈着整个工作室,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着的。
她想:上次熬了好多天夜,也没见睡着了,耽误了工作呀。
更加奇怪的是,似乎每到生日的这一天,就会梦见那个黑夜 ,明明不是那么在意,平常也根本想不起这些。
心似乎是闷闷的,让楚辞月无端难受。但现在不是探究无关紧要的事的时候,她实在是太忙了,只能先归结于太累了,休息不够。
抬头一看挂钟,竟然已经凌晨三点。楚辞月有些困扰地揉了揉面颊,使自己清醒一点。又看向电脑里还剩下四分之一的实验报告,准备着手完善 。
6点整,她刚刚把报告完成,舒展一下微酸的胳膊,便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同事程诚打来的:“小楚,我已经出发了,你在哪等我?。”
程诚比楚辞月大两岁,当年是A大出了名的学神校草。并且在楚辞月看来,他特别会照顾大家,同时又对学术严谨,是一位有魅力的男士。
因为要参加K国的学术研讨会,订的8点整的航班,约好是程诚来接她以及同去的另外三人去机场。
她回答:“研究院门口。”
收拾好最重要的电脑,戴上毛线帽,防风眼镜和围巾出了门,到没有下雪,只是风大了些。
黑色轿车停在了楚辞月面前,程诚转头看向楚辞月:“小楚,上车。
与同事们打了招呼,因为后排有人了,楚辞月坐上前排。
车里的暖气将寒冷驱散了些。
程诚递给楚辞月一袋小笼包和一瓶牛奶:“小楚,先吃点垫垫肚子。”
刚好,楚辞月肚子饿了,接过小笼包后道了谢 “好,谢谢程哥。”
小笼包是楚辞月百吃不厌的食物,与甜点在她心中的地位齐平。刚到研究院那会,根本没有时间去吃她心心念念的甜点。
并且因为事务繁多,来不及吃早餐,正好那时程诚给每个同事买了一份小笼包,于是尝试了热腾腾的散发出肉香,吃的方式简便的小笼包后,就吃了好多年。
楚辞月因太忙,产生了一个习惯——将一整个小笼包一次性吃下去。
程诚看着楚辞月鼓鼓的脸颊,觉得可爱极了。谁能想到,外表冷酷御姐,一头利落短发的楚辞月,会有这样可爱的举动呢。
不过,这样率性的吃法,很容易被噎到。虽然知道,这很难改正,程诚还是心痒,想嘱咐楚辞月。
“小楚,慢点吃,时间还充裕呢。”
楚辞月咽下小笼包,自知别人说多少次都改正不了。
“下次一定。”
不过到下一个小笼包的时候就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了。
程诚心里很高兴,至少楚辞月对他的话还是有一点在意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她重视他呢。这不得而知,毕竟一起做实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楚辞月,只有楚辞月察觉不出来,总是给他发好人卡。
冒然告白也不是他的风格,重要的是楚辞月必然会拒绝,只有想个折中的法子。就是将自己一点一点渗透到她的生活中,让她慢慢接纳他。
这个过程很漫长,得有耐心。所以程诚决定等楚辞月回国后,请她去甜点店吃蛋糕。想个什么理由呢?
第二天,理由没想出来,先传来了楚辞月在异国他乡死亡的噩耗。
说来狗血,但却真实发生。楚辞月是被一个变态杀死的。恐怖的是,那个变态是在生物科学领域有重大成就的人。他与楚辞月有过多次接触,甚至还正在与楚辞月的公司合作研发一款新产品。
变态叫兰诺,总是一副禁欲高冷绅士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五官,湛蓝的眼眸戴着单边眼睛,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深灰大衣,高大挺拔。
似乎是一个正人君子。
如果不是楚辞月参加完会议得了空闲,毫无警惕心答应了兰诺的邀请,去参加他举办的宴会,又误打误撞进了兰诺古堡的地下室的话。
当时是夜晚,古堡灯火辉煌,而古堡以外的区域,漆黑一片,四周高大茂盛的乔木将月亮遮挡,根本分不清方向。
众人都在舞池中舞蹈的时候,楚辞月吃掉盘子中最后一块涂抹果酱的蛋糕,决定在古堡中散一下步。
在城堡背面走廊尽头的墙上,一幅水彩画引起了楚辞月的注意。
画上描绘的是一群穿着纯白花边衬衣黑色整圆裙的女人,被锁链束缚在红玫瑰花丛中的圆柱上。
其他人看见觉得只是艺术品。楚辞月看见的一瞬间就让她毛骨悚然,并且闷闷的感觉加重了。
毕竟,她在夏天的一段时间里,就是这样搭配服装的。
画的下方正好有一道新刷了漆的木质门
,闻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楚辞月推了一下门,开了。
借着门外的光线,她看清了里面的一部分陈设。几排高大的棕木柜子 ,上面放满了凌乱的物品。这似乎只是一个杂物间。
为了弄清楚那幅画的含义,楚辞月拿出顺手塞进外套包里的眼镜戴上,走进了门内。
眼镜有夜视功能,可以看到杂物间里除了柜子,正前方墙面挂着6幅画错落排列,画的是一些建筑,每幢建筑前是一朵或者一簇红玫瑰。这些建筑似乎有些熟悉。
两边还分别放有一些高矮不同的石膏人像,基本上与人的身高相同,没有刻出眼睛,唇角都是上扬的,看起来是笑容。
它们姿态各异,但总有一只手是蜷起来的,像是握着什么,蜷起的那只手背上刻着一朵玫瑰。
楚辞月不清楚玫瑰的含义,但知道这很诡异。并且,她并不打算将时间耗费在理解玫瑰的含义上。
她打开眼镜内置的能源探测,发现有两幅画中的其中一朵玫瑰都有能源显示标,每股能源延伸集中在一个地方,形成一个明亮的显示标。
显示标的位置应该是一个控制器。因为每个标志没有分成很多个小标,所以断定这只是两个开关。
楚辞月没有犹豫地同时触碰两朵玫瑰。
一道不规则,刚好绕过画的门出现了。
也不知道兰诺到底对自己的安保系统和地下室隐蔽程度有多自信,竟然敢邀请她来。
门内石梯蜿蜒而下,两面石壁的挂灯亮了起来,还挺自动化。
一直到楼梯底部走过一个通道,视野才开阔起来。是宽敞的纯白光滑通道,连灯光都是白的,真是亮瞎眼。
更夸张的是,一面墙上直接挂着楚辞月的巨幅画像。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手捧一束红玫瑰,有一头黑亮长发,大概在18岁以后,22岁以前在M国留学的那段时间。
她可以记起什么时候开始留长发这种事,可捧玫瑰这种浪漫的事她怎么也回想不起来。而且在她的记忆里,那个时候是没有见过兰诺的。
一路上很顺畅,甚至没有报警器。监控和门到有一大堆,却没有启动。
一直左拐右转后,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
里面的景象让楚辞月蹙眉。
五个巨大钢化玻璃罐中装满了不知什么的透明液体,里面分别浸泡着五个年轻女子。无数管道或者缆线固定在头、四肢、心脏位置上,缆线另一端连接在五台大型不知名仪器上。仪器发出脉冲声,回响在空间里。
还有一个玻璃罐是空的,楚辞月猜是用来装她的。
周围摆满了泡着各种器官,肢体,头颅的罐子。
往里,则摆放了手术台,各种药品。焚烧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玫瑰味,让楚辞月感到莫名恶心。
楚辞月打开眼镜录像,将这些状况一一录进去。而信号被屏蔽无法同步到外部,要想办法把录像发送出去。
仪器显示屏上有生命体征分析,脑电波成像等等选项。也就是说这些女子都还活着。
楚辞月惊讶于兰诺已经做出了脑电波成像,将选项点开,出来了彩色画面。
无际的玫瑰田里,微风携起花瓣漫天飞舞。穿着粘满鲜红玫瑰花瓣的洁白婚纱的美丽女子,牵着穿白色西装跪坐着的兰诺的手,头枕在兰诺腿上,脸上带有的微笑,与楚辞月看到的雕塑的微笑一模一样。
转眼,他们来到婚礼殿堂,周围摆满了玫瑰……
五位女子的成像,除了服装颜色不同,场景都是相同的。
离谱,兰诺到底用玫瑰隐喻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有多少女子遇害?如果是以雕塑的形式来计数,那么单单雕塑就有10多个。
楚辞月打开主控制器,翻看以往的数据,发现数据库建立时间竟然在8年前。
没有时间慢条斯理地看数据了,想导出数据必然更快惊动兰诺,先出去。
就在楚辞月单只脚跨出第一道门槛时,她的声音响起:有来访者,终止休眠。
前面的一道道门砸了下来,楚辞月快速缩回脚:得谢谢它从外面往里关,留住了她的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