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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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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发出哐哐锵锵铲锅擦撞声,菜肴飘香溢散在空中。
陈巡前脚刚跟他的朋友离开,下一秒许逢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推门而入,朝着那对外国母女俩走过去,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那位外国女士的丈夫。
小孩子开心说话的声音也恰好证实了她的猜想,她还看到小朋友纯真恣意地张开双臂向父亲索要一个拥抱,她的父亲抱了她,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母亲。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但跟许逢秋毫不相关。
时钟在此刻仿佛被安装上加速器,指针从十二悄无声息跑到了二。抬眼扫过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经营账单,走进这家餐厅用餐的拢共只有三四桌顾客,许逢秋在心里盘算,如果按照这样下去根本无法维持餐厅正常经营。
中餐厅太冷清,反倒是周遭的西餐厅顾客源源不断,不得不说,节目组给他们六个人抛了一个大难题。
在异国他乡宣传中华美食,除却吸引留学生和来旅游的中国游客,要将外国友人纳入用餐服务范围,一味做菜不太行,必须得想出一个宣传办法。
许逢秋焦灼地坐在餐厅前台的椅子上,面前摊开一张洁白无痕的纸张,手里抓着一支黑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字迹潦草,可以看得出主人心情的烦闷。
思来想去,许逢秋略将头一偏,视线也跟着转过去,刚巧跟掀帘从后厨出来的谢既饮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
她在心里掐着秒数,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将围裙脱下来的谢既饮,又在谢既饮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挪开目光。
谢既饮眼里还闪着诧异,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只见许逢秋将目光挪开,一时之间,谢既饮开始回想他方才做了什么。
在后厨待了好半天,除了做他拿手的青椒炒肉和糖醋排骨,还尝试了其他菜式,虽说是第一次做,但好歹也参考了菜谱,不至于说非常美味,但也不至于特别难吃。
谢既饮对此还是有自信在的,接着他跟陆珂夫妇俩收拾清扫后厨,点了点剩下的被放在冰箱里冷藏的菜,又思忖着明天早上该加购哪些菜。
他一边想一边抬脚往许逢秋那里走,就看到人姑娘家低着头,手里攥着支笔在纸上唰唰写着。
看不清,他略将头低一低,又把握着分寸感,只依稀看得清字迹飘飞,没说什么,就看到眼前的姑娘提笔的手明显一顿,缓慢地将头抬起来跟他面面相觑。
“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谢既饮目光扫过她握笔的姿势,最终停留在她露出的纤细的手腕上。
许逢秋心里一噎,踌躇着不知道怎么表达更为清楚,“就是,我们餐厅今天的营业额并不是很理想,如果接下来仍旧是这样的经营状况,那可能连我们六个人都养不起。”
她说完,下意识就去看谢既饮,只见他眉头紧锁,朝她认真询问道:“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安排吗?”
讷讷点头,许逢秋抽出她按在手底下的那张写满七零八落想法的纸张递给谢既饮,并没有餐厅经营经验的她对餐厅的未来真的感到茫然。
盯着谢既饮看的时候,许逢秋的干净透亮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期待,可是当看到他握着纸张的手松开,纸稳稳落在桌上,然后他伸手指了一下用黑笔划掉的部分时,许逢秋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为什么把这个宣传办法划掉?”谢既饮很心水这个将美食与音乐相结合的办法,他本来就是搞音乐的,再加上六个人里虞渺和靳聿还有许逢秋,都是做的跟音乐有关的。
许逢秋顺着谢既饮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到她想尝试却又不愿尝试的方法,她之前是搞音乐弹钢琴没错,但她现在不弹了。
谢既饮见她犹豫,点拨一句,“我和虞渺还有靳聿都可以试试。”他本来想提一句许逢秋,但联想到最近跟她的接触,又打消了提她名字的念头。
许逢秋的犹豫念头被谢既饮这一句话逼退,转念一想,除了她,还有另外三个人也是做的跟音乐有关的,所以说,她可以选择不参与。
缓缓地点头,她将那处划掉的地方重新添了一笔,像是划了一个钩。
想法得到肯定后,虞渺和靳聿也将餐厅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们俩说说笑笑走过来,“今天工作完了有其他安排吗?”
其他安排?
许逢秋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出一个画面:六个人开始探讨如何经营好餐厅,大家讨论的十分火热,以至于忘记了休息的时间
“我们探讨一下如何经营餐厅?”许逢秋将脑子里的画面过了一遍,试探着问。
虞渺震惊望向许逢秋,“现在吗?我们不先休息一下吗?”
“噢噢噢,好的。大家先休息一下。”许逢秋不好意思地笑笑,耳朵根开始攀上绯红。
谢既饮见状为她解围,“老板的意思是替我们餐厅长远发展考虑。”他顿了一下,嘴角翘了翘,“不过呢,既然到了下班时间,那我们就先休息一下。”
他扭头去看耳朵烧红的许逢秋,“有什么推荐去玩的地方吗?”
许逢秋还在心底感激谢既饮为她解围,结果就听到谢既饮话锋一转,她迟钝地“啊”了一声,接着开始思考,“F城吗?其实我也没怎么好好逛过。”
“那我们就开车逛到哪是哪。”谢既饮随心所欲惯了,想着既然不知道逛哪里,那就随机逛,靠缘分来相遇。
还能这样?
许逢秋循规蹈矩长大,听到这话内心是惊奇,颇觉不可思议,但又内心隐隐雀跃,迫不及待想尝试。
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心底已经炸开了花。
而虞渺本身就是一个特闹腾特爱玩的人,之前因为训练被压抑的太久,现在一听谢既饮说要开车去玩,笑容立马在脸上绽开,恨不得立刻马上就飞奔出门。
她笑嘻嘻揽过许逢秋的手臂,歪头贴近眼前这个面色沉静的姑娘,但若仔细观察,便可以窥见姑娘眼里压不住跑出来的笑意。
年轻的灵魂都渴望自由。许逢秋沉闷的生活里终于吹进一股名为自由的风。
谢既饮转身去喊陆珂和瞿心禾,许逢秋则暗暗期待接下来的行程,她被虞渺牵着手走出门,迎面而来是一阵清爽的风,吹的她梳好的头发变凌乱。
她没有管,攥着虞渺的手坐上谢既饮开的车。谢既饮开车打头阵,他眉眼冷淡,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则微微探出车窗外。
车窗被摇下,清爽的风灌进来,许逢秋在飞扬的发丝模糊视野时朝谢既饮看过去,脑海里浮现的只有一个形容:嚣张又不羁。
这是一条荒无人烟的公路,公路上行驶的只有谢既饮一辆车,陆珂一辆车。
陆珂开的很稳,他的车头跟谢既饮的车尾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许逢秋和虞渺拽着紧紧系在身上的安全带齐刷刷往车窗外看,一望无垠、碧空如洗的蓝天,漫长看不到边界的公路,周围时而是荒芜的山,时而又冒出点绿。
渐渐地,汽车越驶越远,许逢秋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片海,像是一场飘忽不定浪漫的邂逅。
有多久没去看海了呢?
回想不起来,也在脑海里数不完理不清,她就是单纯地觉得看海是好多年前的事。
谢既饮没有选择停车,他一直抱着的是随机心理。一开始没有抱很大的期待,那在接下来的旅程里也不会有太大的落差感。
他从内后视镜瞥一眼坐在后座的许逢秋,看到她脸上的欣喜,他也跟着弯了弯唇,或许快乐是可以被感染的。
许逢秋沉浸在看海的喜悦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向她投来的目光,她只是贪心又奢望地多看一眼蓝蓝的海。
汽车最终驶过眼前这片海,她将目光收回扭头去跟虞渺分享,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极富磁性的嗓音,是谢既饮在问她们俩要不要听歌。
一瞬间,烂熟于心的歌名《Nothing》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她犹豫了下,贴近虞渺悄悄说,“我们听…听《Nothing》?”
她观察到虞渺的表情从皱眉不解一下子变恍然大悟,接着听见虞渺像是遇到知音般,跟她兴奋讨论,“你也觉得谢老师这首《Nothing》很好听是吗?我跟你说,先不提谢老师别的歌怎么样,但是这首歌真的唱到我心巴上了。”
许逢秋在心里表示赞同,毕竟这首歌是她单曲循环过很多遍,还被正主撞到过。不过她还是附和地点头,“怎么戳你了?”
提到这个虞渺就有话说,“被束缚久的人总会渴望恣意与自由,我在这之前一直被公司压着干这干那的,人都要累瘫了,所以我非常羡慕谢老师可以随心所欲写歌唱歌。”
虞渺吐槽公司的话说的很小声,她可不想被节目组录进去然后让老板听到。
“《Nothing》的旋律很容易让人上头,听过一两遍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哼出来。”
“那渺渺你跟谢老师说我们想听他的《Nothing》。”许逢秋的脸被风吹的有些泛红,但眼睛亮亮的,像缀着星子。
虞渺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她总觉得许逢秋看起来很是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许逢秋。
她将目光一偏转,继而投落到打着方向盘的谢既饮身上,礼貌地开口,“谢老师,可以听一下你的新单曲《Nothing》吗?”
虞渺不提还好,她一提谢既饮的脑海里就再次闪过有关重逢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