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文合集》断更是门艺术

6、轮椅侦探【上】 过去和未来

　　“一双腿换一条命。侦探。”
　　子弹随着话语从枪□□出，带着熟悉的硝烟味儿，剧痛从后背的尾部蔓延上四肢。
　　他正瘫倒在地上，躺在一片血泊中，听着男人这么说着。
　　“很划算？不是吗。”

　　白亮的月光照进床头，推理先生猛喘了一口气，从梦中惊醒。
　　侦探皱了皱眉头，喉咙有些发干，微微侧身，摸上床头的水杯。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下滑，缓慢抚平了狂跳的心脏，推理先生有些疲惫的呼吸着，仍然能感到梦中的幻痛。
　　然而他很清楚这是错觉————只是旧日的回忆留下的梦魇————他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自从那颗子弹射中了他的脊髓。
　　困意又涌上心头，
　　后夜无梦。

　　“看起来，你昨天没睡好？”
　　今天天气不错，白色的铃兰花也开的正茂盛。
　　于是任性的公爵大人决定早餐在室外解决。
　　待推理先生被侍从推着轮椅过来坐好后。德希神情自得的放下手中的早报，喝了一口红茶，就像是在问候着老朋友，熟稔而又关切的询问道。
　　侦探脸色平静，并没有理会他，一如既往目的明确的只想解决自己的早饭。
　　如果说推理先生拥有能从生活中的小细节里抽丝剥离出事件是如何发生的天赋，就像是精密的齿轮衔接着转动般，准确，有序。
　　而德希则更像是动物，冰冷的冷血动物，就像是沼泽地里不露底的蟒蛇，粘稠而又危险，但又善于伪装和潜藏。他善于操作人的欲望，同时他也享受这个。
　　老练的猎手从不缺乏耐心，更何况他也确实享受这个过程。
　　德希总是有他方法得到他想的。
　　以人性为傀儡丝的戏剧家找到了能够追上来欣赏的观众，那么相伴的风险，就只不过是他们之间终场的门票而已。
　　又更何况，八年前那一次他们的对手戏，赢家似乎仍然是自己呢？
　　公爵大人不紧不慢的切着餐盘里的煎蛋和香肠，锋利的餐刀轻巧的切割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仿佛蛇的盘嘶声。
　　推理先生的动作明显比起D.M来说，显得更加急促和有力，军事管理给他留下的痕迹，从进食中可见一斑。
　　“无聊的把戏，德希。”
　　推理先生放下刀叉，眼神有些微妙的看向放在靠近他的热牛奶。
　　“有事？”
　　“挑食可是坏毛病。”
　　梅洛笛一本正经。
　　推理先生冷笑。
　　“看来你又开始无聊了？”
　　侦探虽然用着疑问句式，但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像是看到蚂蚁在爬说今天要下雨了一样。
　　自八年前他的腿受伤后，与D.M共同居住在一起也有六年了。
　　就像过去推理先生能敏锐的察觉到事件后的D.M，六年的相处，使得这种敏锐已经自成了一套针对性的体系演算，或者更通俗点的用更矫情和推理先生有些讨厌的说发来看————他们变更默契了。
　　“丽莎·贝克小姐今日打算来拜访。”
　　丽莎·贝克，另一个名字是艾玛·伍兹————真相小姐的本名。
　　D.M微笑着将请柬推送向闻言后眉头紧锁的侦探。
　　“你没有和她解释？”
　　侦探手上简单翻阅了一下，就放下了，为将面临的情况感到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很显然。这位可爱的小姐学出于高师。”
　　梅洛笛装模作样的轻叹了一口气。
　　推理先生磨了磨后牙槽，抬头和他对视。
　　“几点钟？”
　　侦探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下午13点。”
　　“……”
　　“……萨贝达？”
　　“……”
　　“……又提早了三分钟。不过也快了。”
　　女仆来到餐桌前，开始收拾东西。之前的侍从不知何时站到了D.M身后。
　　“带他去睡吧。”
　　轮椅发出被推动着，转动的吱呀声，仿佛时间齿轮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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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打扮得体的女人看着推理先生坐着轮椅上缓慢向她接近。
　　曾经年轻的少女，如今已是褪去青涩长大的成人了。
　　她近乎凝视般看着她过去的伙伴，老师，先生。
　　————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体型和脸的瘦下，使得五官显得更深邃，湖蓝色的眼睛反衬得很明亮，就像是雪山上的温泉透彻又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白雾。皮肤比起过去也显得苍白和光滑了些。
　　“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她嗔怪似的眨了眨眼，俏皮的笑了笑。
　　“……真相。”
　　侦探思索着，在称呼上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他最熟悉的那个。